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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因为一个阴谋,我却走上了一条与他人不同的修仙之路[第1页]

作者:天不爱我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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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 开贴
二愣子睁大着双眼,直直望着茅草和烂泥糊成的黑屋顶,身上盖着的旧棉被,已呈深黄色,看不出原来的本来面目,还若有若无的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在他身边紧挨着的另一人,是二哥韩铸,酣睡的十分香甜,从他身上不时传来轻重不一的阵阵打呼声。 离床大约半丈远的地方,是一堵黄泥糊成的土墙,因为时间过久,墙壁上裂开了几丝不起眼的细长口子,从这些裂纹中,隐隐约约的传来韩母唠唠叨叨的埋怨声,偶尔还掺杂着韩父,抽旱烟杆的“啪嗒”“啪嗒”吸允声。 二愣子缓缓的闭上已有些发涩的双目,迫使自己尽早进入深深的睡梦中。他心里非常清楚,再不老实入睡的话,明天就无法早起些了,也就无法和其他约好的同伴一起进山拣干柴。 二愣子姓韩名立,这么像模像样的名字,他父母可起不出来,这是他父亲用两个粗粮制成的窝头,求村里老张叔给起的名字。 老张叔年轻时,曾经跟城里的有钱人当过几年的伴读书童,是村里唯一认识几个字的读书人,村里小孩子的名字,倒有一多半是他给起的。 韩立被村里人叫作“二愣子”,可人并不是真愣真傻,反而是村中首屈一指的聪明孩子,但就像其他村中的孩子一样,除了家里人外,他就很少听到有人正式叫他名字“韩立”,倒是“二愣子”“二愣子”的称呼一直伴随至今。 而之所以被人起了个“二愣子”的绰号,也只不过是因为村里已有一个叫“愣子”的孩子了。 这也没啥,村里的其他孩子也是“狗娃”“二蛋”之类的被人一直称呼着,这些名字也不见得比“二愣子”好听了哪里去。
因此,韩立虽然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也只能这样一直的自我安慰着。
    韩立外表长得很不起眼,皮肤黑黑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孩模样。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比同龄人早熟了许多,他从小就向往外面世界的富饶繁华,梦想有一天,他能走出这个巴掌大的村子,去看看老张叔经常所说的外面世界。
    当韩立的这个想法,一直没敢和其他人说起过。否则,一定会使村里人感到愕然,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大人也不敢轻易想的念头。要知道,其他同韩立差不多大的小孩,都还只会满村的追鸡摸狗,更别说会有离开故土,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
    韩立一家七口人,有两个兄长,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小妹,他在家里排行老四,今年刚十岁,家里的生活很清苦,一年也吃不上几顿带荤腥的饭菜,全家人一直在温饱线上徘徊着。
    此时的韩立,正处于迷迷糊糊,似睡未睡之间,恼中还一直残留着这样的念头:上山时,一定要帮他最疼爱的妹妹,多拣些她最喜欢吃的红浆果。
    第二天中午时分,当韩立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背着半人高的木柴堆,怀里还揣着满满一布袋浆果,从山里往家里赶的时侯,并不知道家中已来了一位,会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客人。
    这位贵客,是跟他血缘很近的一位至亲,他的亲三叔。
    听说,在附近一个小城的酒楼,给人当大掌柜,是他父母口中的大能人。韩家近百年来,可能就出了三叔这么一位有点身份的亲戚。
    韩立只在很小的时侯,见过这位三叔几次。他大哥在城里给一位老铁匠当学徒的工作,就是这位三叔给介绍的,这位三叔还经常托人给他父母捎带一些吃的用的东西,很是照顾他们一家,因此韩立对这位三叔的印像也很好,知道父母虽然嘴里不说,心里也是很感激的。
    大哥可是一家人的骄傲,听说当铁匠的学徒,不但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三十个铜板拿,等到正式出师被人雇用时,挣的钱可就更多了。
    每当父母一提起大哥,就神采飞扬,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韩立年龄虽小,也羡慕不已,心目最好的工作也早早就有了,就是给小城里的哪位手艺师傅看上,收做学徒,从此变成靠手艺吃饭的体面人。
    所以当韩立见到穿着一身崭新的缎子衣服,胖胖的圆脸,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三叔时,心里兴奋极了。
    把木柴在屋后放好后,便到前屋腼腆的给三叔见了个礼,乖乖的叫了声:“三叔好”,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听父母同三叔聊天。
    三叔笑眯眯的望着韩立,打量着他一番,嘴里夸了他几句“听话”“懂事”之类的话,然后就转过头,和他父母说起这次的来意。
    韩立虽然年龄尚小,不能完全听懂三叔的话,但也听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原来三叔工作的酒楼,属于一个叫“七玄门”的江湖门派所有,这个门派有外门和内门之分,而前不久,三叔才正式成为了这个门派的外门弟子,能够推举7岁到12岁的孩童去参加七玄门招收内门弟子的考验。
 五年一次的“七玄门”招收内门弟子测试,下个月就要开始了。这位有着几分精明劲自己尚无子女的三叔,自然想到了适龄的韩立。
    一向老实巴交的韩父,听到“江湖”“门派”之类的从未听闻过的话,心里有些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便一把拿起旱烟杆,“吧嗒”“吧嗒”的狠狠抽了几口,就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在三叔嘴里,“七玄门”自然是这方圆数百里内,了不起的、数一数二的大门派。
    只要成为内门弟子,不但以后可以免费习武吃喝不愁,每月还能有一两多的散银子零花。而且参加考验的人,即使未能入选也有机会成为像三叔一样的外门人员,专门替“七玄门”打理门外的生意。
    当听到有可能每月有一两银子可拿,还有机会成为和三叔一样的体面人,韩父终于拿定了主意,答应了下来。
    三叔见到韩父应承了下来,心里很是高兴。又留下几两银子,说一个月后就来带韩立走,在这期间给韩立多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好应付考验。随后三叔和韩父打声招呼,摸了摸韩立的头,出门回城了。
    韩立虽然不全明白三叔所说的话,但可以进城能挣大钱还是明白的。
    一直以来的愿望,眼看就有可能实现,他一连好几个晚上兴奋的睡不着觉。
    三叔在一个多月后,准时的来到村中,要带韩立走了,临走前韩父反复嘱咐韩立,做人要老实,遇事要忍让,别和其他人起争执,而韩母则要他多注意身体,要吃好睡好。
    在马车上,看着父母渐渐远去的身影,韩立咬紧了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眼框中的泪珠流出来。
    他虽然从小就比其他孩子成熟的多,但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小孩,第一次出远门让他的心里有点伤感和彷徨。他年幼的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等挣到了大钱就马上赶回来,和父母再也不分开。
    韩立从未想到,此次出去后钱财的多少对他已失去了意义,他竟然走上了一条与凡人不同的仙业大道,走出了自己修仙之路。
    这是一个小城,说是小城其实只是一个大点的镇子,名字也叫青牛镇,只有那些住在附近山沟里、没啥见识的土人,才“青牛城”“青牛城”的叫个不停。这是干了十几年门丁张二的心里话。
    青牛镇的确不大,主街道只有一条东西方向的青牛街,连客栈也只有一家青牛客栈,客栈坐落在长条形状的镇子的西端,所以过往的商客不想露宿野外的话,也只能住在这里。
    现在有一辆一看就是赶了不少路的马车,从西边驶入青牛镇,飞快的驶过青牛客栈的大门前,停都不停,一直飞驰到镇子的另一端,春香酒楼的门口前,才停了下来。
    春香酒楼不算大,甚至还有些陈旧,但却有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因为现在正是午饭时分,酒楼里用饭的客人还很多,几乎称的上是座无虚席。
    从车上下来一个圆脸带着小胡子的胖男子和一个皮肤黝黑的、十来岁的小孩,男子带着孩童直接就大摇大摆地进了酒楼。有酒楼里的熟客认得胖子,知道他是这个酒楼的掌柜“韩胖子”,那个小孩是谁却无人认得。
    “老韩,这个黑小子长的和你很像,不会是你背着家里婆娘生的儿子吧。”有个人突然打趣道。
    这句话一出,惹的旁边的众人人哈哈一阵大笑。
    “呸!这是我本家带来的亲侄子,当然和我有几分像了。”胖子不但没生气,还有几分得意。
    这二人正是一连赶了三天路,才刚进镇子的韩立和他的三叔别人口中的“韩胖子”。
    韩胖子招呼了几位熟客一声,便把韩立带到酒楼后面,来到了一个偏僻小院子里。
    “小立,你在这屋里好好休息下,养好精神,等内门的管事一来,我就叫你过去,我要先出去一下,招呼几位熟客。”韩胖子指着院里的厢房,和蔼的对他说道。
    说完,便转身匆忙地向外走去。
    到门口时,他似乎心里又有些不太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别乱跑啊,镇子里人太多,别走丢了,最好别出院子。”
    “恩!”
    看到韩立老实的答应了一声,他才真正放心的走了出去。
    韩立见到三叔走出了屋子,感到很累,便一头倒到床上呼呼的睡了起来,竟然没有一点小孩子怕生的感觉。
    到晚上,有个小厮送来了饭菜,虽然不是大鱼大肉,倒也算是可口。吃完后,一小厮又走了进来,把吃剩饭碗给端了出去,这时三叔才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饭菜还合你胃口吧,有些想家了吧?”
    “恩,有点想了。”韩立显的很乖巧。
    三叔看起来对韩立的回答很满意,紧接着和他聊起了一些家常便话,吹嘘一些自己经历过的趣人趣事。渐渐的,韩立没有了拘束感,和他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天。
    第三天,当韩立吃完晚饭,正等三叔来给他讲江湖故事时,又有一辆马车停到了酒楼门前。
    这辆马车通体被黑漆刷的乌黑发亮,驾车的也是不常见的百里挑一的黄骠骏马,最惹人注意的是,在马车边框上插着一面锈着“玄”字的小三角黑旗,银字红边,自然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色彩。
    看到这面小旗,凡是在这方圆数百里走动的江湖老手都知道,这片地方的两大霸主之一的“七玄门”,有重要人物驾临本地了。
    “七玄门”又叫“七绝门”,由二百年前赫赫有名的“七绝上人”所创立,曾一度雄霸镜州数十载,甚至还渗透过与镜州相近的数州,在整个越国也声名赫赫过。但自从“七绝上人”病故后,“七玄门”势力就一落千丈,被其他门派联手挤出了镜州首府镜州城。百年前,宗门被迫搬迁到镜州最偏僻的地方——仙霞山,从此在处生根落户,落为三流地方小势力。
    有句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七玄门毕竟曾经是个大门派,拥有的潜力还是非同小可。来到彩霞山这个地方,立刻便控制住包括“青牛镇”在内的十几个小城镇,拥有门下弟子三四千人,是本地名附其实的两大霸主之一。
    本地唯一能和七玄门抗衡的另一股势力是“野狼帮”。
    野狼帮前身是镜州界内一股烧杀掳掠的马贼,后来几经官府围剿,一部分接受了官府招安,另一部分马贼便成了野狼帮,但是马贼凶狠嗜血、敢杀敢拼的狠劲却一并传了下来,因此七玄门在和野狼帮次冲突时屡屡处在了下风。
    野狼帮控制的乡镇虽然比较多,但不会经营,论富足程度远远及不上七玄门旗下的城镇。野狼帮十分眼馋七玄门下的几个较富裕的地盘,最近经常挑起两者之间的冲突,这令现任的七玄门门主头疼不已,这也成为了七玄门近年来一再扩招门内弟子的主要原因。
    马车上跳下一名四十多岁的瘦削汉子,这名汉子动作敏捷,明显身手不弱,对这里似乎也很熟悉,大踏步直奔韩理所在的屋子走去。
    韩立三叔一见这人,立刻恭恭敬敬的上前施了一个礼。
    “王护法,您老人家怎吗亲自带人来了?”
    “哼!”王护法冷哼了一声,一脸的傲色。
    “这段时间路上不太平,要加强防卫,长老命我亲自来领人,废话少说,这个小孩就是你要推举的人?”
    “是的,是的,这是我本家的亲侄子,还望王护法路上多照应一下。”
    韩胖子看到这汉子神色有些不耐烦,麻利的从身上取出个沉甸甸的袋子隐秘的递了过去
    王护法掂了掂袋子,神色有些缓松了下来。
    “韩胖子,你挺会做人吗!你侄子我路上自会照顾一二的,时间不早了,还是赶紧上路吧。”
    车内的气味显然并不好闻,这也难怪本应只能乘做十几人的车厢挤进了近三十名孩童。虽说小孩块头比成年人小很多,但仍使车内拥挤不堪。
    韩立机灵的把瘦弱的身子缩到车厢内的边角里,偷偷的打量着车内的其他孩童。
    来参加入门考查的孩童从衣着打扮,从出身上看明显分为了三类人。
    第一类人是坐在车厢正中,正被其余大部分孩童簇拥其中的锦衣少年这一类人。
    这名少年叫舞岩,今年十三岁,是车内年龄最大的一人。本来年龄已超过了规定,但其有一表姐嫁给七玄门内的一名掌权人物,年龄问题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舞岩家开了一间武馆,家中颇为富裕,还自小练了一些拳脚功夫,虽然并不怎吗高明,但对付象韩立这样只有一些笨力气并从未习过武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
    很显然像舞岩这类人,家里有钱又有势,还会几手功夫,自然就自发的成为了车内大部分孩童的“大哥”。
    另一类人就是簇拥着舞岩的这些孩童,这部分人出身五花八门,家里有开店铺的,有打工的,有靠手艺吃饭的……等等,但都有同一个特点就是:都是在城镇中长大的,自然或多或少的跟家里大人学会了一些察颜观色,逐利而行的本事,因此这些人都簇拥着舞岩,并左一声“舞少爷”右一声“舞大哥”的称呼着,舞岩看起来对此早以习以为常,非常的受用这些称呼。
    最后一类人就是韩立这类人,这类人都来自偏僻的穷乡僻壤,家里一般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非常的穷苦。这类人在车里是最少的了,只有五六人,神态多半畏手畏脚不敢大声言语,只是看别人放声说笑,和不时大声喧闹的那部分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车从青牛镇出发一路向西飞奔,路途中又去了好几个地方,又接了几个孩童,终于在第五天傍晚时分赶到了彩霞山,七玄门总门所在地。
    所有的孩子一下车,都被彩霞山那五彩的落日美景深深的迷住了,直到王护法催促声起,大家才清醒过来继续往前走。
    彩霞山原名落凤山,相传古时一头五色彩凤落在此地,化成此山。后由于来此的人发现此山在落日时分美丽异常,犹如彩霞笼罩,又被人改为彩霞山。当然此山自从被七玄门占有后,外人自然不能再来此随意欣赏如此美景。
    彩霞山是镜州境内第二大山,除了另一座百莽山,就数此山占地最广,方圆十几里内都是此山的山脉所在。此山拥有大大小小的山峰十几个,各个都十分险要,因此全都被七玄门各个分堂所占据。彩霞山的主峰“落日峰”更是险恶无比,不但奇高陡峭,而且从山底到峰顶只有一条路可走,七玄门将总堂便放在此处后,又在这条路险要之处,一连设下了十三处或明或暗的哨卡,可称的上是万无一失,高枕无忧。
    韩立边打量着四周边跟着前边的人向前走,忽然前头的队伍停了下来,接着传来一声豪爽的话语声。
    “王老弟,怎么才到?可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天。”
    “岳堂主,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老烦您老费心了。”王护法站在人群前,恭敬的向一位红脸的老者施了一礼,一改路上一直的跋扈神色,脸上露出几分媚色。
    “这是第几批送到山上的弟子了?”
    “第十七批人了。”
    “恩!”这位岳堂主大模大样的看了几眼韩立他们。
    “送到清客院,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开始选拔合格弟子。没过关的,及早让他们下山,免的犯了山上的规矩。”
    “遵命,岳堂主。”
    走在上山的石阶上,所有的小孩都兴奋不已,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虽然众人年纪都不大,却都知道这里就是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地方。
    王护法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面带微笑的与路上遇到的人打着招呼,可以看的出他在门内熟人很多,人缘不错。
    一路遇到的人大都身穿青缎衣,身上或挎着刀,或背着剑,偶尔一些赤授空拳的人腰间也鼓鼓囊囊的,不知揣着升吗东西,从行为举止上,可以看出这些人身手矫健,都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在身。
    韩立等人被带到一座较矮的山峰上,山顶有一片土房,在这里韩立等人住了一宿。在晚上的睡梦中,韩立在梦里梦到自己身穿锦衣,手拿金剑,身怀绝世武功,把村里自己一直都打不过的铁匠的儿子痛打了一顿,好不威风,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仍回味不已。
    早上起来后,王护法并没有让大家吃早饭,直接把众人带到山下的一大片种满竹子的斜坡跟前。在那里,昨天已见过的姓岳的堂主和其他几位不认识的年青人已等在那里。
 岳堂主在众人之前大声道:“大家听好,从竹林中的小路往前走,可以到达七玄门的炼骨崖,第一段路是竹林地段,再来是岩壁地带,最后是一个山崖,能到崖顶的才能进入七玄门,要是正午前无法到达,虽然不能成为正式弟子,但要是表现有可圈可点之处,可以收为记名弟子。”
    韩立自然不明“记名弟子”的含义,只知道反正要往前走要爬山就是了,向前眺望了一眼,是一面不算陡峭的山坡,许多根粗细不一的长竹长在坡上,似乎没有多难爬啊!
    韩立望望其他人,他可不愿输给同龄人,其他孩童之间,气氛也变的突然紧张起来。
    岳堂主望了望日出的太阳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不要害怕,师兄们会在后面护住你们的,不会让你们出危险。”
    韩立回头望望身后那些青年人,原来这些人叫做师兄,大概就是以前收的弟子,自己若是也加入了,是不是可以穿同样神气的衣服!
    正在瞎琢磨之时,韩立发现,其余的孩童都已冲进了竹林,见此情景,他连忙紧跟而去。
    竹林应该非常宽广,三十余名孩童,一冲进竹林就立即散了开来,韩立的身后紧随着一位瘦长的师兄,这人冷着脸孔,一言不发的紧随他的身后,韩立有点害怕,不敢与其说话,只是抬起脚步,低着身子,慢慢的沿着斜坡,向前迈进。
    这片竹林看起来不怎样,但是走时间长了就觉得辛苦了,腿走着走着越来越重,渐渐的韩立必须用一只手稍微拉着竹子的茎杆向前移动,好少费些力气。
    这样坚持了好长时间,韩立实在累的够呛,只好随便找个土堆一屁股做了下来,然后不停地喘息着。
    韩立抽空,回头望了一眼瘦长的师兄,虽然地面陡峭的很厉害,这位师兄居然仍然是动也不动的站着、身上一丝灰尘好像都没沾,与那些竹子一样的挺拔着,正在自己下面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自己。
    韩立看到师兄冷冷的目光,心中又有些害怕,忙把头转了回来,又听阵阵的喘气声不断从前面传来,知道是前面有爬的比自己快的人也在休息,韩立再稍微在原地呆了一会,就匆忙的往上赶去。
    坡面倾斜的更厉害了,韩立浑身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小,为了不会走着走着就站立不住,韩立只能躬下腰,手足并行,总算身上的衣服够结实,不然四肢的关节膝盖处就会被磨破。
    终于快走出了这片茂密的竹林,韩悝却只觉得这最后一点路越来越难走,地面的岩石渐渐的多起来,相反竹子却越来越少。
    韩立终于再也不能拉着竹竿前进了,这最后的路程可以算是一米米的挪过去的。
    一走出竹林,只见眼前一阵宽广,正前面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山石,上面已经有了几个瘦小的身躯,正慢腾腾的向上攀爬,在他们身后也都跟着一个个衣服打扮一样的师兄,韩立当下不再犹豫,急忙往前方的巨石壁跑去。
    这块巨石的石壁是一片片、一层层的叠积岩,风化的很厉害,某些地方一碰到就会碎掉,当然也有许多坚挺着的碎石片,十分的锐利,只有一顿饭的功夫,韩立的双手就已伤痕累累,手肘、膝盖的衣服也已划破,里面的皮肉被割伤了不少处,即使伤口都很小,但是一些细细的碎石渣渗到里面,使得疼痛的感觉更添上几分。
    最前面几名已经越爬越远了,韩立想到家人和三叔嘱咐的话,只能在心底下又咬咬牙,又艰辛的往上爬。
    临出发之前,韩立的父亲和三叔已经提醒过韩立,入门的测试会很艰难,要是没坚持到底的话,是不可能加入七玄门,在这个时候,韩立心里早就不在乎入不入得了七玄门,只是心里头的一股狠劲发作起来,这口气堵在里头,非要追上其他人不可。
    韩立抬起头费力的望了望,现在爬在最前边的人是舞岩,舞岩毕竟比韩立长了不止一岁,还练过一些武功,身体比其他孩子强壮的多,爬在最前并不令人惊奇。
    韩立又回头扫视了后方几眼,后面还有不少人影在移动着,韩立吸了一口气,又加速前进。
    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仍然没有拉近和最前边几人的距离,身子是越来越沉重,眼看太阳逐渐爬到天空的正中间,而舞岩却已经攀到巨石壁尽头。
    那里是一处垂直陡峭的山崖,高有三十余丈,从山崖顶部悬吊下来十几条麻绳,麻绳上还打着一个个拳头大的结,舞岩现在正攀上其中一条,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正在向崖顶移动。
    韩立望着前面的舞岩,有些灰心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追上最前边数人,而且时间也不够了。
    这念头一起,突然间手肘膝处的受伤处就同时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四肢无力了,抓着岩石的一只手一颤,猛的全身都往下掉,韩立吓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连忙把全身紧紧地贴在了石壁上面,动也不敢再动。
    过了一会儿,心中平静下来,再用手去抓住一块凸出的石角,扯了几下,比较牢靠,这才放心了下来。
    韩立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见到身后的师兄正半蹲着身子两手臂敞开,摆出了防护韩立的姿势,见到他又安全了,才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韩立心里一阵感激,自己要是真的掉下去,前面的辛苦可是白费了!于是稍歇片刻,又慢慢的向前移动,朝着挂在悬崖上的一条条粗麻绳爬去。
    终于来到了其中一条没人的麻绳,太阳已经几乎到了天空的正中间,只剩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完全到正午了,这时舞岩已经攀上了崖顶,正回头往下望,韩立爬到麻绳底部的时候恰好见到舞岩,只见他举起手臂,伸出小拇指对着崖下之人轻轻比了两下,接着哈哈一阵狂笑,便离开了。
    韩立心里一阵气恼,连忙捉往麻绳,往上攀爬。
    可是韩立已经全身上下,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余力,现在几乎连绳结都抓不牢。
    当他费了好大力气爬上了最末端一个绳结,一下坐在上面后,就觉得全身上下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费力的扭头看了看,后面的石壁处还有一些孩童子坐在那里,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来和自己一样用完了最后一丝的力气。
    韩立心里头只能苦笑,自己太小看这次的测试,还好自己没有落在最后面,转头又看到那位冷冷的师兄。韩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努把劲儿,再向上攀登一些,虽然在正午之前自己绝对无法爬到,可是就此不动岂不太难看了!
    韩悝伸了伸有点僵硬了的双手,使起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慢慢的顺着绳结往上挪动,但是这时韩立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根本抓不住绳子,磨蹭了片刻,仍然未能有结果。
 岳堂主在众人之前大声道:“大家听好,从竹林中的小路往前走,可以到达七玄门的炼骨崖,第一段路是竹林地段,再来是岩壁地带,最后是一个山崖,能到崖顶的才能进入七玄门,要是正午前无法到达,虽然不能成为正式弟子,但要是表现有可圈可点之处,可以收为记名弟子。”
    韩立自然不明“记名弟子”的含义,只知道反正要往前走要爬山就是了,向前眺望了一眼,是一面不算陡峭的山坡,许多根粗细不一的长竹长在坡上,似乎没有多难爬啊!
    韩立望望其他人,他可不愿输给同龄人,其他孩童之间,气氛也变的突然紧张起来。
    岳堂主望了望日出的太阳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不要害怕,师兄们会在后面护住你们的,不会让你们出危险。”
    韩立回头望望身后那些青年人,原来这些人叫做师兄,大概就是以前收的弟子,自己若是也加入了,是不是可以穿同样神气的衣服!
    正在瞎琢磨之时,韩立发现,其余的孩童都已冲进了竹林,见此情景,他连忙紧跟而去。
    竹林应该非常宽广,三十余名孩童,一冲进竹林就立即散了开来,韩立的身后紧随着一位瘦长的师兄,这人冷着脸孔,一言不发的紧随他的身后,韩立有点害怕,不敢与其说话,只是抬起脚步,低着身子,慢慢的沿着斜坡,向前迈进。
    这片竹林看起来不怎样,但是走时间长了就觉得辛苦了,腿走着走着越来越重,渐渐的韩立必须用一只手稍微拉着竹子的茎杆向前移动,好少费些力气。
    这样坚持了好长时间,韩立实在累的够呛,只好随便找个土堆一屁股做了下来,然后不停地喘息着。
    韩立抽空,回头望了一眼瘦长的师兄,虽然地面陡峭的很厉害,这位师兄居然仍然是动也不动的站着、身上一丝灰尘好像都没沾,与那些竹子一样的挺拔着,正在自己下面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自己。
    韩立看到师兄冷冷的目光,心中又有些害怕,忙把头转了回来,又听阵阵的喘气声不断从前面传来,知道是前面有爬的比自己快的人也在休息,韩立再稍微在原地呆了一会,就匆忙的往上赶去。
    坡面倾斜的更厉害了,韩立浑身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小,为了不会走着走着就站立不住,韩立只能躬下腰,手足并行,总算身上的衣服够结实,不然四肢的关节膝盖处就会被磨破。
    终于快走出了这片茂密的竹林,韩悝却只觉得这最后一点路越来越难走,地面的岩石渐渐的多起来,相反竹子却越来越少。
    韩立终于再也不能拉着竹竿前进了,这最后的路程可以算是一米米的挪过去的。
    一走出竹林,只见眼前一阵宽广,正前面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山石,上面已经有了几个瘦小的身躯,正慢腾腾的向上攀爬,在他们身后也都跟着一个个衣服打扮一样的师兄,韩立当下不再犹豫,急忙往前方的巨石壁跑去。
    这块巨石的石壁是一片片、一层层的叠积岩,风化的很厉害,某些地方一碰到就会碎掉,当然也有许多坚挺着的碎石片,十分的锐利,只有一顿饭的功夫,韩立的双手就已伤痕累累,手肘、膝盖的衣服也已划破,里面的皮肉被割伤了不少处,即使伤口都很小,但是一些细细的碎石渣渗到里面,使得疼痛的感觉更添上几分。
    最前面几名已经越爬越远了,韩立想到家人和三叔嘱咐的话,只能在心底下又咬咬牙,又艰辛的往上爬。
    临出发之前,韩立的父亲和三叔已经提醒过韩立,入门的测试会很艰难,要是没坚持到底的话,是不可能加入七玄门,在这个时候,韩立心里早就不在乎入不入得了七玄门,只是心里头的一股狠劲发作起来,这口气堵在里头,非要追上其他人不可。
    韩立抬起头费力的望了望,现在爬在最前边的人是舞岩,舞岩毕竟比韩立长了不止一岁,还练过一些武功,身体比其他孩子强壮的多,爬在最前并不令人惊奇。
    韩立又回头扫视了后方几眼,后面还有不少人影在移动着,韩立吸了一口气,又加速前进。
    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仍然没有拉近和最前边几人的距离,身子是越来越沉重,眼看太阳逐渐爬到天空的正中间,而舞岩却已经攀到巨石壁尽头。
    那里是一处垂直陡峭的山崖,高有三十余丈,从山崖顶部悬吊下来十几条麻绳,麻绳上还打着一个个拳头大的结,舞岩现在正攀上其中一条,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正在向崖顶移动。
    韩立望着前面的舞岩,有些灰心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追上最前边数人,而且时间也不够了。
    这念头一起,突然间手肘膝处的受伤处就同时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四肢无力了,抓着岩石的一只手一颤,猛的全身都往下掉,韩立吓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连忙把全身紧紧地贴在了石壁上面,动也不敢再动。
    过了一会儿,心中平静下来,再用手去抓住一块凸出的石角,扯了几下,比较牢靠,这才放心了下来。
    韩立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见到身后的师兄正半蹲着身子两手臂敞开,摆出了防护韩立的姿势,见到他又安全了,才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韩立心里一阵感激,自己要是真的掉下去,前面的辛苦可是白费了!于是稍歇片刻,又慢慢的向前移动,朝着挂在悬崖上的一条条粗麻绳爬去。
    终于来到了其中一条没人的麻绳,太阳已经几乎到了天空的正中间,只剩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完全到正午了,这时舞岩已经攀上了崖顶,正回头往下望,韩立爬到麻绳底部的时候恰好见到舞岩,只见他举起手臂,伸出小拇指对着崖下之人轻轻比了两下,接着哈哈一阵狂笑,便离开了。
    韩立心里一阵气恼,连忙捉往麻绳,往上攀爬。
    可是韩立已经全身上下,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余力,现在几乎连绳结都抓不牢。
    当他费了好大力气爬上了最末端一个绳结,一下坐在上面后,就觉得全身上下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费力的扭头看了看,后面的石壁处还有一些孩童子坐在那里,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来和自己一样用完了最后一丝的力气。
    韩立心里头只能苦笑,自己太小看这次的测试,还好自己没有落在最后面,转头又看到那位冷冷的师兄。韩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努把劲儿,再向上攀登一些,虽然在正午之前自己绝对无法爬到,可是就此不动岂不太难看了!
    韩悝伸了伸有点僵硬了的双手,使起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慢慢的顺着绳结往上挪动,但是这时韩立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根本抓不住绳子,磨蹭了片刻,仍然未能有结果。
 岳堂主在众人之前大声道:“大家听好,从竹林中的小路往前走,可以到达七玄门的炼骨崖,第一段路是竹林地段,再来是岩壁地带,最后是一个山崖,能到崖顶的才能进入七玄门,要是正午前无法到达,虽然不能成为正式弟子,但要是表现有可圈可点之处,可以收为记名弟子。”
    韩立自然不明“记名弟子”的含义,只知道反正要往前走要爬山就是了,向前眺望了一眼,是一面不算陡峭的山坡,许多根粗细不一的长竹长在坡上,似乎没有多难爬啊!
    韩立望望其他人,他可不愿输给同龄人,其他孩童之间,气氛也变的突然紧张起来。
    岳堂主望了望日出的太阳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不要害怕,师兄们会在后面护住你们的,不会让你们出危险。”
    韩立回头望望身后那些青年人,原来这些人叫做师兄,大概就是以前收的弟子,自己若是也加入了,是不是可以穿同样神气的衣服!
    正在瞎琢磨之时,韩立发现,其余的孩童都已冲进了竹林,见此情景,他连忙紧跟而去。
    竹林应该非常宽广,三十余名孩童,一冲进竹林就立即散了开来,韩立的身后紧随着一位瘦长的师兄,这人冷着脸孔,一言不发的紧随他的身后,韩立有点害怕,不敢与其说话,只是抬起脚步,低着身子,慢慢的沿着斜坡,向前迈进。
    这片竹林看起来不怎样,但是走时间长了就觉得辛苦了,腿走着走着越来越重,渐渐的韩立必须用一只手稍微拉着竹子的茎杆向前移动,好少费些力气。
    这样坚持了好长时间,韩立实在累的够呛,只好随便找个土堆一屁股做了下来,然后不停地喘息着。
    韩立抽空,回头望了一眼瘦长的师兄,虽然地面陡峭的很厉害,这位师兄居然仍然是动也不动的站着、身上一丝灰尘好像都没沾,与那些竹子一样的挺拔着,正在自己下面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自己。
    韩立看到师兄冷冷的目光,心中又有些害怕,忙把头转了回来,又听阵阵的喘气声不断从前面传来,知道是前面有爬的比自己快的人也在休息,韩立再稍微在原地呆了一会,就匆忙的往上赶去。
    坡面倾斜的更厉害了,韩立浑身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小,为了不会走着走着就站立不住,韩立只能躬下腰,手足并行,总算身上的衣服够结实,不然四肢的关节膝盖处就会被磨破。
    终于快走出了这片茂密的竹林,韩悝却只觉得这最后一点路越来越难走,地面的岩石渐渐的多起来,相反竹子却越来越少。
    韩立终于再也不能拉着竹竿前进了,这最后的路程可以算是一米米的挪过去的。
    一走出竹林,只见眼前一阵宽广,正前面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山石,上面已经有了几个瘦小的身躯,正慢腾腾的向上攀爬,在他们身后也都跟着一个个衣服打扮一样的师兄,韩立当下不再犹豫,急忙往前方的巨石壁跑去。
    这块巨石的石壁是一片片、一层层的叠积岩,风化的很厉害,某些地方一碰到就会碎掉,当然也有许多坚挺着的碎石片,十分的锐利,只有一顿饭的功夫,韩立的双手就已伤痕累累,手肘、膝盖的衣服也已划破,里面的皮肉被割伤了不少处,即使伤口都很小,但是一些细细的碎石渣渗到里面,使得疼痛的感觉更添上几分。
    最前面几名已经越爬越远了,韩立想到家人和三叔嘱咐的话,只能在心底下又咬咬牙,又艰辛的往上爬。
    临出发之前,韩立的父亲和三叔已经提醒过韩立,入门的测试会很艰难,要是没坚持到底的话,是不可能加入七玄门,在这个时候,韩立心里早就不在乎入不入得了七玄门,只是心里头的一股狠劲发作起来,这口气堵在里头,非要追上其他人不可。
    韩立抬起头费力的望了望,现在爬在最前边的人是舞岩,舞岩毕竟比韩立长了不止一岁,还练过一些武功,身体比其他孩子强壮的多,爬在最前并不令人惊奇。
    韩立又回头扫视了后方几眼,后面还有不少人影在移动着,韩立吸了一口气,又加速前进。
    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仍然没有拉近和最前边几人的距离,身子是越来越沉重,眼看太阳逐渐爬到天空的正中间,而舞岩却已经攀到巨石壁尽头。
    那里是一处垂直陡峭的山崖,高有三十余丈,从山崖顶部悬吊下来十几条麻绳,麻绳上还打着一个个拳头大的结,舞岩现在正攀上其中一条,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正在向崖顶移动。
    韩立望着前面的舞岩,有些灰心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追上最前边数人,而且时间也不够了。
    这念头一起,突然间手肘膝处的受伤处就同时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四肢无力了,抓着岩石的一只手一颤,猛的全身都往下掉,韩立吓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连忙把全身紧紧地贴在了石壁上面,动也不敢再动。
    过了一会儿,心中平静下来,再用手去抓住一块凸出的石角,扯了几下,比较牢靠,这才放心了下来。
    韩立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见到身后的师兄正半蹲着身子两手臂敞开,摆出了防护韩立的姿势,见到他又安全了,才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韩立心里一阵感激,自己要是真的掉下去,前面的辛苦可是白费了!于是稍歇片刻,又慢慢的向前移动,朝着挂在悬崖上的一条条粗麻绳爬去。
    终于来到了其中一条没人的麻绳,太阳已经几乎到了天空的正中间,只剩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完全到正午了,这时舞岩已经攀上了崖顶,正回头往下望,韩立爬到麻绳底部的时候恰好见到舞岩,只见他举起手臂,伸出小拇指对着崖下之人轻轻比了两下,接着哈哈一阵狂笑,便离开了。
    韩立心里一阵气恼,连忙捉往麻绳,往上攀爬。
    可是韩立已经全身上下,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余力,现在几乎连绳结都抓不牢。
    当他费了好大力气爬上了最末端一个绳结,一下坐在上面后,就觉得全身上下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费力的扭头看了看,后面的石壁处还有一些孩童子坐在那里,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来和自己一样用完了最后一丝的力气。
    韩立心里头只能苦笑,自己太小看这次的测试,还好自己没有落在最后面,转头又看到那位冷冷的师兄。韩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努把劲儿,再向上攀登一些,虽然在正午之前自己绝对无法爬到,可是就此不动岂不太难看了!
    韩悝伸了伸有点僵硬了的双手,使起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慢慢的顺着绳结往上挪动,但是这时韩立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根本抓不住绳子,磨蹭了片刻,仍然未能有结果。
 又过了会儿,韩立只觉腰间一紧,身子一轻,整个人突然自动的往上升。
    韩立转头一看,却是那位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兄一手抱着自己,另一手和双腿敏捷的向上攀升,韩立同时注意到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正中间。
    原来自己终于还是没能完成这段路程,韩立心里有点难过,自己那么拼命,怎吗还是比不上别人那?
    转眼到了山崖顶部,眼前只有六名小童盘坐在一旁休息,而舞岩正和一位身穿深蓝员外袍,背负着双手,五十余岁富态老者说话,岳堂主和王护法都正站在他的身旁,两人身旁还站了数人,正一起等着那些青年师兄一个个将其他较慢的童子送上山来。
    等了一会儿所有的孩童都被送了上来,这时岳堂主走前一步,肃然的面对众童子。
    “这次合格者共七人,其中六人进入本堂百锻堂,正式成为本门内门弟子。”他的缓缓的说道。
    “另一人舞岩,第一个到达山崖,表现杰出,直接保送到七绝堂学习本门绝技。”岳堂主回头望了一眼穿员外袍的老者,老者手捻胡须,满意的冲他点了下头。
    “至于其他人……,”岳堂主打量了几下其余童子,用右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稍微沉吟了一会儿便道:
    “张铁,韩立,两人虽然未按时到达崖顶,但表现突出,看来能吃得习武之苦,你们二人先在本门跟几名教习打下根基,半年后再考核一下,合格则正式成为内门弟子,未合格则送到外门当外门弟子处理。”
    韩立望了一眼另一名同时站出来,叫张铁的童子,他正是紧跟自己身后,也吊在绳索上,差一点爬到崖顶的人。
    “王护法,剩下之人每人领些银子,全都送遣回家。”岳堂主冷冷的看着最后剩下的童子。
    “遵命!”
    王护法踏步而出,恭身领命,把未过关的童子领下山崖。
    “张均,吴铭瑞,你二人把这些过关之人带到本堂去,把他们分别交于顾副堂主和李教习。”
    又有两名青年领命走了出来,把韩立他们分成了两组,朝山崖下走去,其中一人正是那位冷冰冰的师兄。临下山崖时,韩立忍不住看了一眼舞岩,发现他仍和那位蓝袍老者说话,没有丝毫动身的样子。
    “他和你们不一样,是被送到七绝堂的核心弟子,一旦学成出来,最起码也是个护法身份。”另一名瘦长脸师兄似乎看出了韩立心中的疑问,主动进行了解惑,可在他的话语中,似乎带了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和嫉妒的味道。
    “还不是仗着有个当副门主的表姐夫,要不是他有个表姐嫁给了马副门主做了续弦夫人,不然凭他!年龄都超过了入门要求,还能进七绝堂?”冷冰冰的师兄说的话让人都觉得背后有一股冷冷的凉气在往上冒。
    “张均,你不要命了,副门主也是我们能胡乱议论的人?要是被其他同门听到,你我都逃不了面壁悔过的惩戒!”瘦长脸的师兄听了冷冷师兄的话,吃了一惊,慌忙四处察看一番,看到除了这几位小童没有其他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冷冷的师兄冷哼了一声,似乎心里也有些顾忌,便不再言语了,韩立这时才知道这位冷冷的师兄叫张均。对他们说的话韩立心里似懂非懂,但隐隐约约的知道,舞岩并非靠真才实学进的那个七绝堂,而是因为门内有个副门主的亲戚做靠山,才能毫不费力得以进入。
    走在山路上,这两位师兄心里都想起了门内令人感到沮丧的一些事情,再也没有心情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领着他们往前走,而韩立等人更是不敢私下里说话,也许他们心里都已隐约的意识到七玄门和在家中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在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从林子里缓缓走出一老人,这人六十余岁,长的高高瘦瘦,面皮焦黄,却留有一头长到披肩的白发,这老者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恭着身子咳嗽,看他咳嗽的辛苦样子,似乎他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令人十分担心。
    张均二人一见此人,却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反而急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对这名老者深施一礼。
    “墨大夫,您老人家好,有升吗事要吩咐弟子做吗?”张均一反以往冷冷的神情,脸上充满了敬意,对他来说,这名老者比堂主,甚至副门主更值得尊敬。
    “哦,这是刚上山的新来弟子吗?”老者终于止住咳嗽,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地问道。
    “是的。这些人中有六名正式弟子,两名记名第子。”张均仔细的回答道。
    “我现在人手不够,还缺一名炼药童子和一名采药弟子,这两人跟我走吧。”这名墨大夫随手一指,正好指向韩立等两名记名弟子,话语中充满了令人不容置疑的语气。
    “遵命,这二人是记名弟子,能被墨大夫您老看中,是他们二人的福气,还不过来给墨老见礼,要是能学到他老人家一两手医术,是你们二人一生的造化!”两位师兄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瘦长脸的吴铭瑞甚至大拍起这位老者的马屁。
    韩立和张铁见两位师兄没有意见,自然也没有反对的权利,跟着这位老者走进了林子。
    这位老者带着二人,慢腾腾的沿着树林中的小路往前走,东一转西一转,眼前忽然一亮,一个郁郁葱葱充满生气的翠绿色小山谷,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在山谷的左侧是一大片散发着浓郁药香味的田院,院内种着许多韩立叫不上名字的药草,同而右侧有十几间大大小小连成一片的房屋。往四周看了下,除了进来的入口,看起来再也没有其它通到外边的出口了。
    “这是神手谷,除了谷内弟子,外人除了生病受伤一般不会来此地,你二人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先去休息一下,晚上再来大堂见我,我有话对你们说。”老者站在几间紧连着的房子前,指了指其中较小一间屋子。
    “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墨老。”老者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道:
    “叫我墨大夫也行。”
    说完话墨大夫便不理二人,一步一步的咳嗽着走进了另一间比较气派的大屋子内。
    韩立早已疲惫不堪,也不管另一名叫张铁的童子,自己一头栽进房内一张木床上,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对他来说,不管怎样自己已经可以算是半个七玄门弟子了。
 “起来了”“起来了”
    一阵隐隐约约似乎从天外边传来的叫声把韩立从酣睡中惊醒,一睁眼一张硕大的脸紧紧的凑在眼前,韩立吃了一惊,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这才看清这张吓死了人的脸孔主人是另一名童子张铁。
    “快吃点东西吧,吃完晚饭要去见墨老那。”张铁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递给了韩悝。
    “你从哪里找到的吃的。”韩立楞了一下,才接过食物。
    “山谷附近有个大厨房,我看见所有的人都在那领吃的东西,便也去领了一份,吃完后才发现你还没吃过那,又帮你领了两个馒头。”张铁憨厚的冲韩悝笑了笑。
    “多谢你了,张哥。”韩立心里有几分感动,见张铁长的比自己老成的多,一声“张哥”不禁脱口而出。
    “没……没事的,我在家里做惯了的,一会儿不干点升吗,总觉的心里有点有点不自在,以后有升吗要帮忙尽管开口说,我别的没有,力气还有一把的。”张铁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出的话也有些磕磕巴巴。
    韩立早饭午饭都没吃,也有些饿急了,三五口一个馒头就进了肚子,才一小会儿的工夫,两个大馒头便彻底的消灭掉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见墨老吧。”韩立打了几个饱嗝,看了看窗外的落日,心里计算了下时间,觉的该去见墨大夫了。
    张铁没有一点意见,跟着韩立来到了墨大夫所在的房内。
    在墨大夫房内,四周墙壁边上,竖着一排排的书架,在书架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类书籍,
    “墨老!”
    “墨老!”
    墨大夫背部紧挨着太师椅,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到来,也没听到二人的招呼声。韩立两人毕竟都是小孩,见墨大夫不理会二人,便变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站在一边干等着。
    直到韩立在一边站的脚都有点麻的时候,墨大夫才不慌不忙的把手里的书放到旁边的书桌上,冷冷地打量了两人一番,又端起了一杯茶,喝了几小口,才满吞吞地开口道:
    “你二人从即日起便是我的记名弟子,我会教你们一些采药炼药的常识,也许还会教你们一些救人医人的医术,但决不会教你们武功。”墨大夫面无表情,把手里的茶又放了下来。
    “我有一套修身养性的口诀要教你二人,虽然不能让你们克敌制胜,但也能让你们强身健体。你们如果实在想学几手武功的话,可以去几位教习那里去学,我也不会反对,但半年后我考查的只是这套口诀的修炼情况,如果不合格,一样会被赶到外门去当外门弟子,你二人可听清楚了吗?”墨大夫口气突然变的郑重起来,看起来对这套口诀非常重视。
    “听清楚了。”韩立二人异口同声的答到。
    “你二人出去吧,明天一早再来。”墨大夫冲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出去,又拿起那本书看了起来。
    韩立出去前忍不住看了一眼墨大夫手里的书,可惜自己并不识字,只知书名是三个硕大的黑字。可惜它们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它们。
    走出墨大夫的屋子,韩立不禁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刚才在屋里不知为升吗,自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脑子也绷得紧紧的,现在出来后马上就轻松起来,自己也恢复了正常。
    韩立在紧接着的几天里,一直兴奋不已,因为自己终于算是七玄门弟子了,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总比其他被送回家的童子强,即使自己半年后没能过关,也可以成为象三叔一样的外门弟子。在韩立心目中三叔已经是非常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所以他心里并没有把半年后的考核放在心中,甚至心底下还隐隐约约希望自己没能过关,这样就可以早点出山见到父母和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了。
    随后的日子里,上午墨大夫传授给了他们一些医药方面的知识,下午让他们去一间书屋同其他童子一起学习识文断字和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周身穴道方位等武学基础知识,并一起扎马步,打草人练些基本功夫。
    一个月后,韩立二人和其他童子终于分开了,再也没有时间去学其他东西,因为墨大夫开始传授他们二人一套无名口诀,练习这套口决占用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墨大夫并严令二人不得把口诀外传他人,如果泄露出去就要把他二人严加惩戒并踢出师门。
    在这期间,韩立通过其他人的口中对七玄门和墨大夫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七玄门有一位拥有七绝上人嫡传后人身份叫王陆的正门主,和其他三位副门主,门内分为外门和内门两大部分。外门有飞鸟堂,聚宝堂,四海堂,外刃堂四个分堂,内门有百锻堂,七绝堂,供奉堂,血刃堂四个分堂,另外还有一个只在正门主之下和其他副门主并驾齐驱的长老会。
    而墨大夫原本不是七玄门的弟子,只是在数年前,有一次王陆门主在外出时不慎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被对头率众袭击,身受重伤,生命垂危,身边的众人都束手无策。正好碰上了墨大夫这位医者,结果墨大夫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救下了王大门主的性命。王门主对墨大夫自然感激不禁,后来知道他除了医术高超外竟然还有一身不弱的武功,便把他请回了门内。又在山里精心挑了一个小山谷,专门给他修了这片住宅,让墨大夫安心在七玄门落户,从而成了七玄门供奉堂的一名供奉。墨大夫在七玄门的这段日子里,弟子们虽然没见过他的身手,不知道他武功的强弱,但他用那高明的医术救下了不少门内弟子的性命,因此他尽管经常面无表情、言语稀少,还是受到门内众弟子的尊敬。
韩立把体内经脉里的能量流缓缓地收归丹田,这是他今天一连运行的第七个大周天循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如果再运行下一个大周天循环,自己的经脉十有**会再次的破裂开来,他自己也就会再一次的品尝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韩立一想到那种经脉一丝丝破裂开来的的痛楚,一向胆大的他,背后也禁不住冒出一丝丝冷汗。
    现在离韩立入门已经过了大半年,记名弟子的正式入门考查也已在两个多月前就结束了。
    能够正式加入内门的记名弟子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被考查的弟子都没能通过这一关,没过去的只好背着包裹下山去当外门弟子。
    这些未能通过的童子,大都会被划入聚宝堂和飞鸟堂。其中有杰出点的,估计会受到进一步的训练,才有可能被招入待遇更好的外刃堂。当然外门待遇最好的是四海堂,可惜四海堂只招收武林道上的成名人物,没有一两手拿得出手的功夫,那是想也别想了,更别说这些乳臭未干的童子们。
    韩立一想到其他记名弟子在两个月前所考查的内容,心里到现在还不禁有些发毛。
    围着方圆十几里的彩霞山脉跑上一圈,紧接着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山林里互相组队格斗,最后还要在那些武艺高强师兄们的疯狂进攻下,抵挡住一定的招数。所有的这些测试,另韩立又情不自禁地有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韩立和张铁没有参加这些令人恐怖的测试,就象墨大夫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测试了一下他二人那套口诀的修炼情况。可是这一关,并不是韩立所想的那吗容易过。一直到现在,韩立对当时修炼的情形还记得一清二楚。
    按照墨大夫所说,这套不知道名字的口诀分为数层,韩立两人只得到了第一层的修炼法决,也就是说只要两人能在半年内,在第一层的口诀上修有所成,墨大夫就算二人过关,就可以成为墨大夫的正式弟子,有和七玄门其他内门弟子相同的好待遇。
    而韩立自从从其他人嘴里知道,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待遇差别之后,他就把这半年内蒙混过日子,成为外门弟子好回家的念头彻底丢掉了。对当时的他来说,与能从七玄门多领些银子并让人送回家这件事相比,其它的一切都显得不太重要了,因为他原来在家中时实在是穷苦怕了,知道自己每多领一分银子,家里父母兄妹的生活就能多好一分。
    从墨大夫那里得到口诀后,韩立就在屋内不再外出,日夜不停的开始修炼起来,把他自己能用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因为墨大夫没有给他们任何一点修炼上的指点,韩立只能自己摸索,自己参考其他童子修习七玄门基本内功“正阳劲”的方法,自行领悟修行方法。
    按照这种修习方法,经过三个月辛辛苦苦修炼后,令韩立大吃一惊的是:自己修炼这套口诀的速度竟然慢得吓人,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在体内产生一丝丝微凉的能量流,这丝能量细微的若有若无,不仔细进行内视的话,自己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大概就是几位教习所说的内家真气吧?韩立自然想当然的这样认为。
    可是听其他修炼七玄门“正阳劲”的童子说,他们体内产生的真气是一股非常明显的热乎乎的热流,而自己体内产生的是股凉气,并且两者运行后的效果相比就差的更远了。
    其他童子运用体内的“正阳劲”真气后,已经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小树,纵身一跳一丈多高;而韩立运行自己的怪真气后,和运用之前相比,几乎就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唯一的不同之处,自己的精神似乎比以前旺盛了许多,胃口也比上山前好了许多,可这又有什么用那。看着其他一同上山的童子在眼前大展神威,韩立变得沮丧起来。
    这种意外发现,差点让韩立放弃自己这数月来的努力,他认为自己资质太差,不可能在剩下的日子里,通过墨大夫的考查,自己甚至作好了下山的打算。
    偶然的一天,韩立从一起修炼的张铁那里知道:张铁从修炼这口诀到现在,体内竟然未有丝毫变化,没有一点效果,也没有像自己一样产生一点点真气。
    这件事情的偶然得知,让韩立重新拾回了自己已丢掉的一些信心,在余下的日子里,又开始了以前的那种辛苦修行。
    不,做的比以前更加努力,更加疯狂。
    韩立现在把每一刻钟的时间都用来打坐修炼。在晚上睡觉时,韩立甚至开始保持着修炼的姿势,希望自己能够多有一点点修炼效果,当然这种疯狂做法只是实行了几天,就夭折了。原因是他睡眠不足,无法使自己保持白天的修炼效率。
    让韩立感到纳闷的是,墨大夫自从把口诀教于二人后,就对二人不管不问,对他们修炼的进度,修炼上的问题也从不过问,好像已经完全忘掉了两人的存在。
    每日里,墨大夫整天都抱着那一本有三个黑字书皮的书苦读,好像书中真有颜如玉,书中真有黄金屋。一开始,韩立和张铁甚至以为墨大夫不打算再做救人扶伤的大夫,而苦读书改考秀才了。后来,两人识字以后才认得那三个字叫“长生经”,是一本讲如何修身养性,延年益寿的书。
    这时,二人才恍然大悟,墨大夫不是想考秀才,而是想和河里的乌龟一样老而不死,活个成千上万年。
 经过近半年的疯狂修行后,韩立终于站在墨大夫跟前接受墨大夫的测试。
    张铁手脚无措的紧挨着韩立,这也难怪,韩立早已从他嘴里知道,他经过这近半年的修行,在这套口诀上毫无所成。
    韩立知道张铁对这口诀修炼的认真程度并不下与自己,他虽然比不上自己的那股不要命的疯狂劲,但在此上面所下的工夫并不算少,绝对称得上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了。
    但奇怪的是,这口诀对张铁没有产生丝毫的作用,无论他怎么的下苦功在这上面都没有产生一丝的效果,看来这套口诀是和他没有什么缘分了。
    韩立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并不怎吗踏实。他知道,这次张铁是十有**过不去这个考核,而自己虽然在此上面有了一点点的效果,但也比他强不了哪里去。
    自己拼命的修炼,结果也只是让自己体内的奇怪能量流比以前旺盛了那吗一点,如果说以前的能量流只有头发丝那吗细,那么现在它则变得有棉线大小那么粗。可是这样能不能过的了墨大夫这一关,自己心里实在是没底,因此韩立不由得也把心提到半空中,有点七上八下,坎坷不安。
    “都准备好了吧,把你们的修行成果展现给我看看吧。”墨大夫眯起了双眼,做在太师椅上冷冷的看这二人。
    “准备好了。”韩立两人硬着头皮答应着。
    墨大夫慢腾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那本寸步不离的书放到了桌子上。
    “把手伸出来。”
    “运功给我看看。”
    墨大夫一只手抓住了张铁的右手脉门,令一只手放到张铁的丹田之上。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把双手从张铁身上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铁。
    张铁满脸通红,把双手慌慌张张的放到了背后,把头也低了下去,不敢再看墨大夫一眼,他知道墨大夫肯定已发觉,自己在这口诀上没有丝毫的修炼成果,接下来估计就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该你了。”
    令人惊讶,墨大夫没有一点想要责骂张铁的举动,只是眼里稍微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一转脸来,又到了韩立跟前。
    墨大夫照旧一把抓住了韩立右手的脉门。
    “好凉啊,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是活人的手。”韩立心里有些聒噪。
    墨大夫手上的皮肤有些干燥,还布满了老茧,扎在韩立的皮肤上微微的有点刺痛,这是韩立被墨大夫的手抓住的第一感觉。
    也许是受到了外来的刺激,韩立体内的能量没等韩立自己动用就自行运行了起来,顺着奇经八脉,通过周身各处的穴道,从丹田往头部,再往四肢,飞快的运行了一圈,又返回了丹田。这股能量一经运行,韩立皮肤上的那一点不适,也立马就消失了。
    “咦!”墨大夫情不自禁的口中叫出了声,看来是发现了韩立体内的那股能量。
    “快,再运行一遍口诀。”墨大夫脸上虽然想强忍着,不想喜形于色,但眼中那种流露出的狂热神色,还是让韩立有些愕然。
    “慢慢的来,让我仔细瞧瞧。”墨大夫紧接着又加上了一句,平时一贯冷冰冰的语调也变的急促起来,把另一只手放到了他的丹田上。
    韩立感到墨大夫的双手有点微微发颤,看来他心里非常激动,便依言又让体内的能量运行了一遍。
    “不错!不错!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我想要的东西。没有错!不会错的!哈哈”
    墨大夫经过一番仔仔细细的的检查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双手死死的抓住韩立的双肩,眯着的眼睛也瞪大了,紧紧地瞪着韩立,像是在看一件世上罕有的奇珍异宝,目光中似乎还流露出几丝疯狂的神情。
    韩立耳里不停地传来墨大夫一声接一声的哈哈大笑声,感到双肩被抓的有点痛,再看到他脸上流露的疯狂神色,心里不禁害怕起来。
    “好,很好。”墨大夫从韩立脸上的神情,看出了他有点恐惧,才意识到自己太有些忘形了,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大笑。
    “以后也要像现在这样努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他放开双手,又拍了拍韩立的肩头以示鼓励。
    墨大夫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似乎刚才一切的疯狂举动都从未发生过,只是从他那偶尔看向韩立的热切目光中,才能觉察到他现在其实仍处在兴奋之中。
    “至于你……”墨大夫终于又把目光落到了张铁身上。
    张铁早已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惊呆了,见墨大夫把话语转向了自己,这才惊醒了过来。
    想到考核不过,就要被赶下山这个严重现实,张铁看向墨大夫的目光,不禁露出苦苦哀求的神色。
    “你资质不行啊,这么长的时间,竟然一点东西也没能练出来,做我的弟子实在是有点勉强了。”墨大夫不停的摇着自己的头。
    张铁的心,也随着他的摇头,不停的往下沉。
    从墨大夫的话语中,两人都听出了他不想收下张铁的意思。
    但突然间,墨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望向张铁的目光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可是我刚才检查了你的根骨,另有一种心法比较适合你,不知你可愿意跟我学。”墨大夫的话锋突然的一转,竟然有了让张铁过关的意思。
    张铁一听,那有不愿意的意思,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好,很好。你二人下去吧,明天我再传你们新的心法。”可以看出墨大夫的心情现在很不错,又一个“好、很好”脱口而出。
    韩立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觉得今天的测试是一波三折,峰回路转,两人竟然都通过了考核,这让两人觉得很欣慰。
 韩立回想到这里,脸上微微的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他和张铁在这大半年内,因为脾气相投,外加上出身比较类似,很自然地结成了无话不说的密友
    韩立缓缓的把盘起的双腿松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长久的打坐练功,使的自己的腿部有些麻木,血脉也有些不大通畅。
    多揉了几下,感到腿部的知觉完全恢复了,韩立这才从垫子上站了起来,习惯性的拍打了几下身上落下的灰尘,推开石室门走了出去。
    回头望了一下自己练功的石屋,韩立略微自我嘲笑了一番。
    这间屋子完全是用结实的花岗岩山壁淘空制成,屋门更是用一整块大青石打制而成,普通人想贸然从门外闯进来,不用开山的巨斧砍劈个一时三刻,休想达成目的。
    这样的练功静室,除了在七玄门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门主、长老、堂主外,就连七绝堂的核心弟子,也不能随便拥有。这种石室专门是为了修习高深内功的人而建,防止他们在练功中被外来因素所干扰,避免走火入魔。也不知道墨大夫用了什么方法,硬是叫几位长老同意,在神手谷内的山壁上作出了这么一间普通弟子无法享用的石室。
    这间石室一完工,就由墨大夫指定交由韩立独自使用,这个决定一做出,令韩立都有些受宠若惊。
    墨大夫对自己这个徒弟未免太好了,从正式成为他弟子的那天起,墨大夫每天都给自己服用几种不同的药物,还用一些不知名的药草做成汤汁,给自己浸泡身子。虽然自己不认得这些药物的名称和功用,但是见到墨大夫每当用这些药时,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都会流露出一股难舍的神态,自己也就能了解一二这些药物的珍贵之处。
    显然这些外力还是很起作用的,韩立的修炼速度明显提高了不少,在前不久终于冲关成功,练成了这套无名口诀的第一层。
    只是在冲关时,有几条经脉差点破裂掉,受了一点不轻不重的内伤。多亏了墨大夫医术高明,受损的经脉又不太严重,加上舍得用好药,才没落下什么后遗症。
    韩立受伤后,墨大夫的表现比韩立自己还要紧张,在整个医治过程中都坐卧不宁,在看到自己伤势终于好转之后,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墨大夫的这种表现,远远的超出了普通师徒间应有的情分,令韩立心头无端端的有几丝坎坷不安的感觉。要不是韩家除了三叔外,就再也没有人走出自家那片穷山沟,韩立甚至差点以为墨大夫是自己家的那门子远房亲戚。
    韩立走出石室后,伸了伸懒腰,才慢慢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在成为正式弟子后,韩立和张铁已经搬出了原来屋子,两人都分别拥有了自己的私人小屋。
    在经过张铁的屋子时,韩立随意的瞥了一眼。
    果然,张铁又没在屋内,估计又去赤水峰下的瀑布练功去了。
    在成为墨大夫的正式弟子后,墨大夫仍然叫韩立只练这套无名口诀,没有丝毫传授他其他功夫的意思。也许是为了安慰他,墨大夫倒对他医术方面的传授毫无保留,并手把手的教他。对他医术方面的提出疑问,墨大夫也做到有问必答,包他满意,并且允许他随意的翻取他屋内的所有医术方面的书籍。
    而对张铁,墨大夫依照自己以前所说的话,传授他另一套很实用的功夫。
    张铁所练的功夫很奇特,据墨大夫所说是一门很少见的武功“象甲功”,这门武功据他所说在江湖上很少有人见到过,许多人甚至连听也没又听过,更别说有人修炼了。
    和现在江湖上流传的普通武功不同,一般的武功修炼过程都是由易到难,越是练到高层就越是难练,所花费的努力也是翻倍的往上滚。而这门武功共分为九层,前三层很好练,和普通武功难易程度没有什么区别。到第四层开始,就突然变的艰难起来,并且要承受着许多令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折磨。许多修炼此功的人无法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就在此打住,修为从此停滞不前。更不要说第五层、第六层的修炼,要承受的痛苦是此前的数倍。
    可是此功只要一突破第六层到达第七层,此后又是一路平坦,畅通无阻,只是每月里还有那吗几天,要按时经受那种死去活来的痛楚。
    这些都令那些想要修炼此功的人望而却步,这也是造成此功法现在几乎失传的主要原因。
    此武功如此奇特,到达高层后威力也着实惊人。据说练至第九层的人如同身穿宝甲一般,可刀枪不入,水火不近,不要说是掌劲、拳劲,就连宝刀宝剑也难以重伤于他。
    更令人眼热的是练了此功后,普通人还会逐渐的拥有巨象之力,到了高层更会力大无穷,能活擒恶狼,生撕虎豹,厉害无比。
    此功让知道他的人可以说是又怕又爱,除了创立了此功的那位高人外,再也没人能将此功练到第九层。传说,此高人乃是天生的没有疼痛知觉,才能创出如此变态的武功,并将此功发挥到极至。
    墨大夫虽然原原本本的将此功的利弊告诉了张铁,可张铁对此功的害处没有切身的体会,也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只是眼馋“象甲功”的厉害之处,毫不犹豫的答应修炼此功,并且这项武功似乎很适合他,短短的两个月,张铁将它练到了第一层的顶峰。
    最近的张铁,为了冲破“象甲功”的第一层,在墨大夫的建议下,每天下午都在赤水峰数十米的瀑布下,顶着那从高处落下的巨大冲击力练功。
    据张铁自己所说,这种方法还颇有神效,距离那第二层只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纸,只要再加把劲就突破瓶颈了
 韩立慢慢地走出了神手谷,沿着山中的小路,习惯性的,向着模模糊糊可眺望见的赤水峰走去。
    他现在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几日之所以每天按时准点的往张铁那里跑,只是想看看张铁在瀑布下练功时,呲牙咧嘴的怪样子。
    这“象甲功”真不是一般的人能消受得了的,只是区区的第一层就要承受如此大的折磨,到了后几层,还不要把人练得至少脱下几层皮。
    “估计张铁,现在恐怕已经有些后悔了吧?这“象甲功”的霸道之处,远远超出他们这些小屁孩的想象。”韩立一边走,一边想着,还漫不经心的、用脚随意的踢着地上掉落的叶子和树枝。
    “等到再过些日子,两人就一起向墨大夫求求情,让张铁改练别的功夫,省的受此活罪。”韩立这样想着,他为自己能替朋友找出一条逃离现在苦难的出路,而感到有些振奋。
    韩立抬头望了望路两旁的树木,这个时候,天时已经到了秋末,所有树木的树枝都光秃秃的,小路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和枯树枝,走在上面软绵绵的,好不舒服。
    这时,从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隐隐的传来了几声兵器的撞击声,不时的还惨杂着几声响亮的的喝彩声。
    听到这些声音,韩立又望了望那座山峰,刚有些好转的心情又变坏了。
    这是百锻堂的教习师兄们,在给新入门的师弟进行兵器格斗的训练。
    每当韩立看到其他同门聚到一起,进行实刀实枪训练的情形,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也好想拿起真刀、真枪狠狠地耍上一把。可惜的是,不知道为什吗,从正式拜入墨大夫门下后,墨大夫就严禁他接触这些东西,并不准他再去其他教习那里学其他武功,说是会妨碍他修行口诀的进度。
    因此,韩立也就只能干干的眼馋着,偶尔私下里,才能从几个交好的同门那里借过来几件兵刃,舞上几个来回,过把干瘾。
    真是的,自己修炼的这套口诀有什么好的?到现在,自己也没看出它有什么用。别的一起入门的弟子都是身手越练越厉害,武功一日千里,自己却在原地不前,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就连只修炼了两个月“象甲功”的张铁,也变的皮糙肉厚更能挨打,力气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可是若不是被墨大夫收入门下,自己可能也根本就过不了两个月前的记名弟子测试,更别说留在山上,能寄回家那么多钱
    不能学其它的,就不学吧!
    韩立一边在肚子里抱怨着,一边在自我安慰着。
    韩立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心里头仍在嘀嘀咕咕的,但精神就更散漫了,无神的目光看着小路的两旁,自己都不知道在瞅些什么。
    突然,韩立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变的怪起来,紧接着几乎把嘴咧到了耳门子后面。他神经反射般的把身子蹲了下来,用双手死死的按住了自己的右脚拇指,随后又痛的半躺在草丛上,这种突乎起来的剧痛,一下子就把韩立击倒了,他脸色有些发白,一股钻心般的疼痛不时时从脚拇指传了过来。
    看来自己似乎以外的踢到了树叶堆里的一块非常硬的石头。
    韩立躬起身子,用双手抱住脚脖,一面下意识的,隔着自己脚上套着的布鞋,用嘴使劲的朝自己受伤的脚指大口的吹气;一面在心里暗暗担心,自己是否会伤的很严重,脚拇指是否会一下子淤血肿起来,从而影响到自己的日常行走。
    过了老半天,韩立才缓过这股痛劲。他把自己的脖子抬起,目光往脚下附近的树叶堆里四处扫视,想要找出造成自己受此大罪的罪魁祸首。
    四周地上散落的的树叶都是同一个单调色彩——枯黄色,自己根本就无法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树叶堆中找出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
    ,韩立皱了皱眉头,用手在地上胡乱抓摸了几下,抓起一根比较粗长的树枝,拄着、踮起脚后跟,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然后不甘心似的,用手中的树枝,往四周厚厚的树叶堆里使劲的扒拉了几下。
    咦!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被树枝挑了出来。
    韩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造成自己光荣负伤的元凶,是一个有着细长颈的圆瓶状物品,瓶子表面沾满了泥土,完全变成了土灰色,看不出一点本来的色彩。
    原本韩立以为这是一个小瓷瓶,但是拿到手中却发现份量不对,沉甸甸的,非常重。
    是金属制成的吧?难怪这东西个头不大,却把自己的脚撞的会如此疼痛,不过金属做成的瓶子倒是很少见到。
    韩立现在对这个小瓶子产生了兴趣,把脚上的疼痛一时的忘掉了。
    用手搓了搓瓶颈部分的泥土,瓶子原本的颜色显露了出来,绿莹莹的非常好看,瓶面上还有些精美的、墨绿色叶状花纹,顶端有一个小巧的瓶盖紧紧的封住了瓶口。
    里面不会装着什么东西吧,用手把瓶子放到耳边,轻轻地摇了摇瓶子,感觉不出里面有什么在晃动。
    把手放到瓶盖上,用劲拧了拧,没拧动。
    韩立好奇心更大了,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突然,从脚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坏了!自己怎么忘了,脚上还带着与此物亲密接触后所造成的不良后果。
    自己负了此伤,看样子是去不了张铁那里,还是先回住处,去上点伤药,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个意外得来的小瓶子。
    想到这里,韩立为了防止被他人看见,也不嫌此物太脏,把瓶子揣到怀里,掉过头,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去。
  回来的路上韩立没有碰见多少人,只有几个过路的师兄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有些惊讶,但也并未对他说些什么,看来没有人太多注意他这个小师弟。
    回到自己的住所,脚上的疼痛就更厉害了。韩立赶紧做在床沿边上,轻轻地把鞋和袜子脱了下来,检查伤势。
    肿的好厉害啊!右脚的拇指已经高高的隆起,伤处的表皮胀的又红又亮,象是一个通红的大辣椒。
    韩立急忙把手伸向自己床上的木枕,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小药瓶出来,这是墨大夫精心调制的外伤药,对淤血、青肿,甚至流血都有奇效,这是他毫不容易从墨大夫那讨来的,本准备给张铁修炼“象甲功”负了外伤时提前预备的,没想到自己倒先用上了。
    一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充满了整个屋子,轻轻地药粉倒在隆起的脚趾上,一种清凉的感觉马上传了上来,真不亏是墨大夫秘制的伤药,马上就见效了。墨大夫的医术真的是没的说!
    韩立又找来了块干净的布,把受伤的脚趾包成了一个大包,这才新穿上鞋和袜子。
    恩!还好,疼痛减轻了许多。
    他来回慢慢地小走了几步,对自己快速处理伤处的方法还是比较满意。
    现在是该到处理那个神秘瓶子的时候,那个造成自己重伤的元凶。
    韩立从怀中摸出那个瓶子,又找了个抹布把它擦得干干净净,这时瓶子的整个原貌才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瓶子的体积不算大,用一只手掌就能把它全部握住,比自己的药瓶还要小上那么一分。瓶子通体都是一种淡淡的浅绿色,在瓶面上还印着几个墨绿色花纹,花纹呈叶片状,栩栩如生,摸上去有一种凸出来的感觉,似是用真的树叶直接镶嵌上去一样。
    用手掂了掂它的份量,很沉,可是此物明显并不是韩立所知道的某种金属制成,更不是他所知的哪种瓷器。因为用手摸上去,没有普通金属的冰凉感觉,也没有一般瓷器的那种表面光滑的纹理。
    韩立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肯定,这个瓶子是由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材质做成,这种淡绿色看起来也是一种天然色,是这种材质本身所有的一种颜色,不像是后天加染上去的。
    当看到那牢牢密封着的瓶盖时,韩立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立刻把瓶子打开,看看里面倒底有没有东西。
    再一次把手放到盖子上,使劲用力去扭动。
    一下,两下,三下……,瓶盖和瓶身如同通体铸成一般,纹丝不动,盖子没有丝毫要被打开的样子。
    韩立吃了一惊,刚捡到瓶子时,自己就没能拧动。但当时挂念伤势,无暇使多大力气,也没放到心上去。本以为现在使出全身的力道,打开它,还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没成想,竟然还是不行。
    韩立又一连拧了十几下,觉得手臂都酸了,可是还是没有成功的样子,便停了下来。
    他甩了甩自己的臂膀,活动、活动了手腕,刚才用劲过大,有点拉伤了。
    把瓶子拿到眼皮底下,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可惜!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隐密的小机关在上面。
    这下韩立犯愁了,不打开瓶盖,如何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有的话,这瓶子如此奇特,又密封的这么紧,肯定是极贵重的好东西。
    韩立用手紧紧地握着瓶子,看着它,发呆了一阵。终于决定,让力气比自己大得多的张铁,试试看能否拧开它。要知道现在的张铁,两只手各能提起数十近的水桶,并能快步如飞的上下山。现在谷里的大水缸,都是他每天准时打满的。
    打定了注意,韩立走到了张铁屋内等他,心里期盼着张铁能快点回来。
    等人的滋味儿真不好受,韩立觉得时间过的好慢,过了老长一段时间,才听到“嘎吱”张铁推门进屋的声音。
    一抬头,韩立就看到张铁穿着薄薄的青布衫,浑身上下隐隐约约的冒着热气,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韩立知道,这是他刚刚练完功的正常现象,也不觉得奇怪。
    张铁一见到韩立在自己的屋里,就是一愣,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韩立立马就把瓶子递到了他的眼前。
    “张哥,帮个忙,帮我把这个瓶子打开好吗?”
    “这是哪里找来的?样子很好看吗!”张铁略为愣了一下,就接过了瓶子。
    “滋!滋!滋!”
    “咦!这东西还真够结实,好难拧开啊!到底是什么制成的?”张铁也不废话,接过来就双手用起了劲,可是还是没能打开瓶盖。
    “不行,我拧不动,要吗你去找其他师兄试试去?”张铁冲韩立歉意的摇了摇头,把瓶子抛还给了他,又给他另提了一条建议。
    “你也不行吗?”韩立有点急了,不禁在屋内绕起了***。
    “哎!你的脚怎吗了?”张铁这才发现,韩立走起路来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只是走路时踢到了石头。”韩立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告诉他关于瓶子的实情。也许只是下意识的,把有关瓶子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小秘密。
    韩立现在心里很失望,也没有什么精神同张铁闲聊,问侯了几下他练功的进度,便离开了他的屋子,准备回去自己想办法去解决瓶子的问题。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韩立把瓶子立在了桌面上,自己趴到了桌子的一边,用双眼死死的盯着瓶子,同时脑袋瓜子在飞快的转动着,试图想出一条能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来。
 “嘭!”
    韩立握紧了双手,把其中一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用工具把瓶子砸开。”这是韩立再三思量后的决定。
    用采取暴力的方法去打开它,是个早已就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种做法,虽然既简单明了,又直接好用。
    但是一想到,如此奇特的漂亮瓶子,再也无法保持完整无损,韩立就感到心中阵阵的肉疼,十分的不情愿。如果能有其它的办法打开它,韩立是说什么也不会采用如此粗暴的方法。
    叫其他的师兄帮忙,也许能打开它。但韩立心底下,早已不知不觉的把此物当成了自己的宝物,是万分不肯再让其他外人知道。再说了,山上的每一位人都有可能是此物的失主,要是知道了瓶子在自己这里,要把它要回去怎吗办?这个小瓶是如此漂亮、有趣,他现在是万万舍不得把它送回去。
    韩立现在已经被瓶子里装的神秘物品,完全吊起了好奇心。他虽然知道,这也许只是个空瓶。但他仍愿意去赌上一把,去赌瓶子内装着东西,会比瓶子本身更有趣。
    越是这样想,韩立的心越是痒痒的难受。
    他如果不解开瓶子里装着的谜团,他晚上都无法睡个安稳觉。
    拿定了主意,韩立偷偷地溜进山谷里堆放杂物的屋子,从众多工具中选出了一个比较重的小铁锤,把它带回了自己房内。
    回到屋内,他从屋子的角落里找出来半截废弃的硬青砖,又在屋内挑出了一个比较平坦的洼地,把青砖平放在此处,再把瓶子稳稳的横搁在了青砖上。
    韩立右手举起了小锤子,锤头略为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果断地落在了瓶子的最凸起部分——瓶肚子上。
    “嘣!”
    因为害怕用力过大,会破坏掉瓶中所装的东西,所以第一下只是轻轻地落在上面,试探了一下瓶子的硬度。
    看到没有一点裂开的痕迹,韩立心里放下了心,看样子可以用大一些的力气去砸瓶子。
    “嘣!”五分力。
    “嘣!”七分力。
    “嘣!”十分力。
    “嘣”十二分力。
    韩立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手臂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夸张,锤子落下的速度也一下比一下更快。甚至,最后一下,把半个瓶身都砸进了青砖里,可瓶子仍然保持着通体的完整,没有半分会被砸碎的迹象。
    韩立惊呆了,仍不敢置信的用手去摸了摸瓶子被铁锤砸到的地方,没有一丝的砸痕留在上面,绿莹莹的,整个瓶面仍然保持着光洁。
    这太出乎了韩立的意料之外了。
    韩立这时才真正的肯定,这个小瓶绝对是个非同寻常的好东西,决不会是被人故意遗弃,十有**是物主不小心遗失的。现在,说不定失主正在满山寻找此物,自己如果想保住此物,就一定要好好的收藏,不能让外人再看见此瓶。
    在韩立心目中,只要自己不是主动去偷去抢,从地上捡到的东西当然是归自己所有。要是一般的东西,他也许就还给了失主,可是这瓶子如此神秘,恐怕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弟子或者山上有身份地位的人丢的,韩立对这两种人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韩立家里从小就很穷,全家人忙碌了一整天,也常常吃不饱一顿饭。在七玄门内,他常常看到第一种人大手大脚的花钱,奢侈的吃喝,(七玄门弟子如果不愿意吃普通的伙食,可另外掏钱,专门提供更好的饭菜。)把钱不当钱来花。每当这时,韩立就觉得心里头不怎么舒服。外加上这些富家子弟,平常就排斥瞧不起他们这些从穷地方来的弟子,经常用言语讥讽、侮辱他们,甚至两者之间还互相起了几次小小的冲突,孩童之间也打了几次群架。韩立也参于了其中的一次打架,只可惜的是,他被那些习过武的富家弟子打的鼻青脸肿,无法出门见人。后来,接连休息了好几天,才恢复正常。
    至于山上有些地位、有点身份的人,也没给韩立留下什么太好的形象。从王护法收取三叔的贿赂银子,到舞岩依靠马副门主的权势直接进入七绝堂。虽然没见到多少山上的大人物,但以前小孩子心目中那种大人物的伟大形象,也已经破裂的差不多了。
    对于这两种人丢掉的东西,韩立不但不想还回去,还想恶作剧般的藏起来。
    想到这里,韩立立刻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皮袋取了下来。这个皮袋是他从家里出来时,韩母特意用一块兽皮给他缝制的,能防水防潮,用来给他装一枚用野猪牙制成的平安符,希望能用此来保佑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韩立松开了皮袋口,把瓶子和平安符放到了一起,再勒紧袋口,接着又把袋子挂回了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往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在。他才挺了下胸膛,拍了拍自己胸口微微隆起的袋子,觉得不会再引起他人注意。
    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不怕再出现什么意外,瓶子会被失主找到并要回去。
    韩立悄悄地把锤子放回了原处,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神手谷内慢慢闲逛了一会儿,直至天色全黑,才拖着受伤的脚回到了屋内。
 因为知道韩立脚上负了伤,张铁就亲自把饭菜端到了他的屋内,准备陪着他一块用饭。
    韩立看他笨拙的在自己屋内,一会儿搬椅子,一会儿折腾桌子,忙乎了老半天,总算把一切弄好可以吃饭了,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则是几分感动。
    两人在桌边做定后,便一边聊着门内的闲话,一边开始往嘴里塞食物,并时不时的交流起对方的练功心得来。
    一说起对方的“象甲功”,张铁就郁闷的直翻白眼。
    现在的张铁对“象甲功”,简直有些谈虎色变,他虽然只是修练了第一层,但已经被墨大夫折磨的叫苦连天。不但定时定点的要泡些难闻的药汁,还要不时的经受墨大夫的木棒敲打,说是要淬炼他的筋骨。
    这些粗暴的练功方法,让他曾经有一段时期,每天晚上都无法安然入睡。因为浑身上下红肿着,一碰触木床,就痛的他直呲牙咧嘴。
    对他来说,那可真是一场噩梦。
    而对韩立所练的无名口诀,张铁就从心里往外的大为羡慕。
    觉得每日里,只要像和尚一样,打坐念经就行,这些话让韩立听了,也只能无语面对。
    张铁对“象甲功”后几层的恐惧,韩立还是能理解的。任谁知道,此后还要经历比此前厉害数倍的折磨时,他都会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张铁能坚持到现在,没有放弃,这已让韩立大为崇拜。
    如果换作是他,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练这种自虐的武功,即使能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一流高手,也是一样的看法。
    二人说着话的功夫,晚饭就吃得差不多了,张铁匆匆收拾完碗筷后,就起身告辞,临走前让他早些休息,好静养脚伤。
    韩立站在门口,目送对方离开后,就急急忙忙的回到屋内,关紧门窗,只留下一扇换气的天窗没关上。这才从袋子里拿出瓶子,又研究了起来。
    韩立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折腾了一会儿,看看没有什么头绪,就有些厌倦。再加上脚上还有伤,精神也有些疲倦,便在不知不觉中,手拿着瓶子倚在床边,昏昏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睡着香甜的韩立,突然感到一股冰冰的感觉,从一只手上传了过来。
    韩立激灵着打了个冷战,勉强睁开已变得沉重万钧的眼皮,迷迷糊糊的向自己作怪的的手望去。
    忽的一下,他立刻坐了起来,嘴巴张的大大的,连口水从嘴角的一边流了出来,都没注意到。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睡意,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色光芒,通过屋子里唯一开着的天窗从天而降,全都聚集到了手里握着的瓶子上,形成一颗颗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让整只瓶子都被一层薄薄的白色光芒团团围住。
    这白光非常的柔和,一点也不耀眼,而那种冰凉的感觉,就是从这淡淡的白光中传了过来。
    韩立猛吞了一口变得冰凉的口水,才猛然惊醒过来,烫手般的把手里的瓶子甩到了一边,自己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另一边去。
    警惕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危险,才小心的又凑了上来。
    在白光包围中的瓶子,显得格外的美丽诱人,还带有几分神秘色彩。
    韩立犹豫了一下,用手指轻轻地戳了几下瓶子,看到没有什么反应,才小心翼翼的又拿起了瓶子。把它再次的放到桌子上,自己则趴在附近,兴奋的观察起这从未见到过的奇景。
    韩立眼也不眨,聚精会神的盯着白光中的瓶子一刻多钟,终于叫他发现了其中的几分奥秘所在。
    这个瓶子在透过瓶子的表面,正不停的吸收着游荡在附近的白色光点。不,不是吸收,是这些光点在拼命般的往瓶子里挤,一个个争先恐后,似是活了一般。
    韩立有点好奇,用手指尖轻轻触摸了其中的一颗。
    凉凉的!除此,就再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韩立抬头看了看。
    一道道白色光丝,仍在不停的从天窗上往下掉,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样子。
    韩立看了看四处封闭着的门窗,又望望上面开着的天窗。
    他灵机一动,把门轻轻地推开,探头探脑的往外瞅了瞅。
    还好,现在已是深夜时分,除了几声咕咕的秋虫声外,外面都静悄悄的,四下里一个人也没有。
    韩立把头缩了回去,转身一把抓住小瓶,把它撞装进了皮袋,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空旷之处,这才停了下来。
    用双眼往四周扫视了一番,确定真的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才小心的,把瓶子再次取出来,又轻轻地放到地面上。
    原本瓶子附近的光点,再它被装入皮袋后,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韩立并不担心。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一道道比在屋内多得多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汇集了过。接着,数不清的白光点,密密麻麻浮现在了小瓶子的周围,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巨大光团
“嗷!”韩立高高举起了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兴奋地叫出了声。
    这时,他小孩子的脾性,显露无疑。
    看来,他的假设是正确的:封闭的门窗,阻碍瓶子对白光丝的吸引,只有在广阔无遮拦的地方,瓶子吸引光丝的能力才更好,瓶子所能形成的光团才会更大。
    虽然不知道这些光丝从哪里而来?瓶子吸入这些小光点又有有什么用?但这距离揭开谜底,应该是进了一大步。
    韩立觉得,自己快要解开了瓶子的秘密,这使他现在格外兴奋。
    一直等到天色快要发亮,瓶子周围的光芒才渐渐的消去,恢复了它的平静。
    在这段时间里,韩立在旁边一面在旁边观察瓶子的变化,一面还要时时的留心,别被其他人发现了这里的一切。
    他俯身捡起了瓶子,检查了一下。
    和以前比什么没有不同,瓶盖仍是死死的,打不开。
    韩立失望了,但见天色不早了,只好不情愿的把瓶子收起来。
    他还要赶回石室,去打坐练功。
    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每到夜里的一定时辰,瓶子都会发生相同的异象。无数的光丝,如同飞蛾扑火,被瓶子吸引而来,接着又变成大量的小光点,被瓶子贪婪的吞噬着。
    正当韩立以为,这种现象将在瓶子身上,每天都会持续发生时,到第八天的时候,出现了其它的变化。
    当韩立来到老地方,把瓶子取出放好后,这种吸收光点的现象,竟然只维持了短短的半刻钟,就停了下来。接着,瓶子身上的墨绿色花纹,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绿色光芒,并在瓶子表面,浮现出了几个金黄色的文字、符号。这些奇怪的字符,结构柔顺,笔画奇特,有一种说不出的上古韵味包含在其中,并不停地在瓶面上闪烁、游动不停。
    这种另类的现象,也只持续一刹那,又都消失了,只在瓶面上留下了几个凸出来的金色怪字符,似乎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发生前的起点。
    经过这几天在瓶子上所发生的怪异之事,韩立对这些怪现象,已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大惊小怪,在瓶子上发生比这更奇特的事情,也不会再令他多么愕然。
    他大大咧咧的拿起了瓶子,下意识的、去试着打开盖子。
    轻轻地,毫不费力的,瓶盖从瓶子上取了下来。
    不敢相信!韩立吃惊的望着手里的瓶盖。
    就这么毫不费力,一点技巧也没花,就把这个难题,这个自己好几天都没能解决掉的大困扰,给这么轻易地解决掉了吗?
    等到韩立确认,眼前所发生的事确实是真的,瓶子的秘密已经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他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心里头的激动,把眼睛凑到瓶口前,往里头望去。
    瓶子里面,一滴黄豆那么大的碧绿色液体,在里头缓缓的滚动着,把整个瓶壁都映成了绿莹莹的一片。
    这是什么?
    韩立有些失望,自己费了老大劲,只得到这么一个无趣的东西。
    他灰心的把瓶盖封好,收进皮袋,转身往住处走去,刚才那股激动地兴奋劲,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瓶子的盖子已经被他给打开了,但结果令他很不满意。
    韩立准备以后没事无聊时,再来探寻这滴绿液的秘密。说不定,可能会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现在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好好的睡一觉,补回睡眠。这几日,他每天晚上都未能好好的安睡,使他白天练功的效率大大的降低,再加上精神不振,已引起墨大夫的一些询问。
    自从韩立成为了墨大夫的亲传弟子,并突破口诀第一层后,他总觉得自己没有了练这口诀的动力。何况这口诀修炼后的效果,如此的令他不满意,让他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修炼。
    为此,墨大夫狠狠地训斥过了他一顿。
    可是,一到修炼的时间,他仍就昏昏欲睡,无精打采,一点精神也没有。
    这种情形,让墨大夫有些抓狂,认为自己是不是收错了人。
    一想到这里,韩立也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自己又不想这样的,可是人实在是不在状态之中。
    让韩立想不到的是,在他回去一觉醒来后的第二天,他再一次主动的,全身心的,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之中。
    让他做出如此举动的原因,只是墨大夫轻飘飘的一句话。
    “每把这口诀修炼提高一层,我就把每月该发给你的银子,再提高一倍。”墨大夫终于看出了韩立对钱财的渴望,从根子上找出了解决的办法,一声简简单单的话,就把他绑在了拼命修炼的战车之上。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韩立为了练成下一层口诀而拼命修炼。
    每日里,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一天两次的进入石室,修炼打坐,过着这种千篇一律的,枯燥、单调的生活,把其他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墨大夫为了能让他专心修行不让外界事情干扰他,把整个神手谷都暂时对外封闭了,连看病治人都在谷外进行,日常的衣食用度更是不让他再操半点心。
    瓶子的事情,就这样渐渐的被韩立忘到了脑后。
    秋去冬来,春过夏至。
    一晃得时间,四年过去了,韩立已十四岁了。
    他长成了一个皮肤黝黑,沉默坚毅的乡村少年。只从外表上看,他和其它普通农家的务农少年相比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不惹人注意,既不英俊潇洒,也不风流倜傥。
    只是每天在石室——住处、住处——石室两者之间穿梭,偶尔再去墨大夫那里学点医术,再在他房内翻翻看看其它各类不同的书籍,就这样整个山谷成了他全部的天地,他的口诀也水到渠成的练到了第三层。
 墨大夫,对韩立能把全部时间用到修炼上,感到很满意。
    但对他无名口诀的修炼进度,仍然嫌慢。
    近年来,墨大夫身上的病,似乎更加严重。每日咳嗽的次数,变得频繁,咳嗽的时间也更加的延长。
    随着他身体状况的恶化,墨大夫对韩立修炼的进度,似乎也是更加关心。从他平时反复督促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内心的焦急。
    墨大夫,应该是非常重视韩立。不但按约定发他的银子比一般弟子多得多,平时看向他的目光,也十分奇特,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爱护万分。
    但口诀练至第三层的韩立,感官变的十分敏锐,他在不经意间发现,在这些亲切关怀的目光背后,还偶尔参杂着一丝令韩立不安的贪婪、渴望的神情。
    这些神情令韩立有点毛骨悚然,总觉得,流露出这些神情的墨大夫,看自己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而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这让他有些困惑,自己能有什么被墨大夫想要的东西吗?
    当然没有,他给自己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韩立有时甚至认为,自己是练功练的有点过敏了,在暗地里腹诽墨大夫,实在是有点忘恩负义。
    可是,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在他心底下最隐密的地方,还是存了一分对墨大夫的防范之意,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防范之心就更加强烈了。
    现在有一个重大问题出现在了韩立的面前,他遇到了练功的瓶颈,而且更糟糕的是,随着这几年韩立的大量修炼、吃药,墨大夫手里珍贵的药物已荡然无存。
    很明显,韩立并不是什么天纵奇才,没了药物的辅助,他修炼的进度彻底停滞了。
    这让韩立面对墨大夫时,很惭愧。
    墨大夫,几乎把他全部的心血和家当,都用在了自己身上,为自己创造出最好的修炼条件,而自己却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这让韩立觉得自己很难面对墨大夫,面对他那时刻热切的询问。
    很奇怪,不知为什么,武功很高的墨大夫无法察知韩立修炼的详细情况,只能从给他把脉中,得知他进度的一二,所以这些日子里一直不知道韩立所面临的困境。
    前不久,内心不安的韩立,终于向墨大夫坦言了自己的修炼情况。
    墨大夫听到,韩立在口决上已一年没有提高,焦黄的面皮变得有些发白,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变得更加的十分难看。
    墨大夫没有责怪他,只是告诉他,自己要下山一段时间,去找点药材回来,让他在山上抓紧练功,不要放松口诀修炼。
    隔了两天,墨大夫带着行李和采药工具,独自离开了七玄门。
    在他走后,整个神手谷,就只留下韩立一人。
    另一位师兄兼好友张铁,在两年前练成“象甲功”第三层时,就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封告辞、要去创江湖的书信,这在整个七玄门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后来听说,是墨大夫出头求情,这才没有连累到他的推荐人和家里亲戚。这让韩立觉得太突然了,难过了好几天,稍后想想,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他人小言微,也没人询问他,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韩立猜想,张铁莫不是害怕“象甲功”第四层的修炼,才不知不觉、偷偷地溜掉。
    在谷内修炼几天,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并且韩立也是少年脾性,就走出神手谷,在彩霞山内闲逛起来。
    走在这些既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山路上,韩立的心里有一点点感慨。
    这几年间,为了练功,韩立如同坐牢一般,没有走出小山谷一次。
    估计,外面的那同门,也早把韩立这个师兄弟,给忘得一干二净。
    在路上,碰到了一些巡山的弟子,看见他穿着门内弟子的服饰,相貌却很陌生,都警觉的上前盘问他,让他费了好大一通解释,才得以脱身。
    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韩立干脆只挑羊肠小路,往僻静的地方走,避免了人多嘴杂的去处。
    果然,一路上,再也没有了那些烦人的的盘查,让他一路逍遥的越走越远。
    看着这些与谷内截然不同的美景,听着唧唧喳喳的各种小鸟的叫声,一时间,所有的烦恼都被韩立他抛到了脑后。
    突然,一阵阵兵器撞击,众多人喝骂、助威的声音,从一处比较隐蔽的山崖下,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过来。
    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还有这么火爆的声响!
    韩立的好奇心大起,也不再害怕有人询问,追着打斗声,来到了这个山崖附近。
    好大的场面!他不禁微微一呆,吃了一惊。
    在这个被树木完全遮挡住的山崖下面,足足有一百多人正围在那里,这片不太大的地方,给这么多人挤地满满的,甚至在附近几颗较大的树上,也有几个人,正站在树枝上,在那里眺望着。
    在这么多人围着的圈内,有两波人正充满敌意的对峙着。
    左边的人最多,有十一二人,右边较少,也有六七人。
    韩立发现,所有的这些人,不管是围观的还是站在场中的人,年龄都和自己相仿,都只是十几岁的模样。
    韩立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丝微笑,真是巧啊!
    在这么多的人中,他轻而易举的认出了几个相熟的老面孔。
    “万金宝、张大鲁、马云、孙立松……,咦!王大胖比以前还要胖,真不亏家里是干厨子的,好吃好养啊!这个人是、是刘铁头,啧!啧!以前的黑兮兮的黑炭头,竟然变成了小白脸!”韩立也爬到了一棵树上,对下面的熟面孔,进行了大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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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波人正中间,有两名赤手空拳的少年正在比试拳脚,一人体态肥胖,但下盘平稳,拳打脚踢之间孔武有力,正是韩立以前结交的好友王大胖。王大胖别看身体肥胖身手可并不弱,随着口中的吆喝声,每拳打出,必扯带起呼呼的拳风,威风凛凛;另一人却是个矮个子,动作敏捷,如同灵鼠,他并不去招架王大胖的拳头,只是一味的飞腾挪移,看来是想耗尽王大胖的力气,再上演绝地反击。
    见有好友在场上和人动手比试武功,韩立心里自然的倾向于朋友。
    看了一会儿,见王大胖仍然保持着迅猛的势头,韩立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也知道他一时半会不会落败,便把心放了下来。
    他往四处瞅了下,想找个人问问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离自己这颗树不远的地方,一块岩石边,有一少年边看边用手比划着,嘴里还咕咕囔囔的:“打他的头部,踢他的腰,哎呀!差一点点啊!对,对,踹他的屁股,使劲点……”
    这名少年一在边眉飞色舞的看着,一边在嘴里说着。
    听他的口气,好像是站在王胖子这一边的。
    韩立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就慢吞吞的从树上爬了下来,走到他身边。
    “这位师兄,上场地人你都认识吗?他们为什么打斗啊?”韩立一脸忠厚的样子。
    “哪还用问吗,我小算盘有不认识的人吗?他们当然是为了咦!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未见到过你,刚入门的?不对,还有大半年新弟子才能入门,你倒底是谁?”这人刚有些迷糊的想要回答他,却猛然发现自己从未见过韩立,立刻变得清醒起来。
    “在下韩立,是那位场上奋勇无比的王大胖的好友。”韩立一本正经的回答。
    “王大胖的好友?他的朋友我都认识,没你这号人啊!”这人仍很警觉。
    “哦,我这几年在一个地方闭关了,好长时间没出来,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韩立半真半假的说。
    “是吗,你也是四年前进来的弟子了,真没想到,山内还有我这个万事通不认识的人。”这人瞥了一眼他所穿的衣服,看起来相信了韩立所说的话。
    这人又和韩立闲谈了几句,自己就主动忍不住向韩立道出了这场比试地缘由。
    “这位师弟,你是不知道,这都是红颜祸水惹出的事情,这要从……”这名小算盘真不愧自称是万事通,一五一十的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的告诉了韩立。
    原来这件事要从两个人说起,一个是叫王样的王大胖的堂弟,一个是叫张长贵的某钱庄老板的儿子,两人都是七玄门的弟子,不过一个是外门弟子,一个是内门弟子。
    这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镇子上,但原本不会交织在一起。这一切都是由另一个女孩引起的,这名女孩是另一处镇子上的人,从小就许给了王样。但前段时间,这女孩一次外出时,被回家路过的张大公子看上了,结果在张大公子的金钱攻势下,女孩连同她父母都沦陷了,人就被改许给了张长贵,王样的聘礼也给退了回来。女方嫌贫爱富,改许他人,这个噩耗给了王样很大的打击,而王样也早已迷恋上了这个女孩,知道消息后整日的要死要活,最后真的没想开,竟然跳河死了。
    本来事情到此,也就算是个悲剧故事,彻底结束了。
    可王大胖,从小就和他这个堂弟要好,听了此事,当然不肯罢休,找上张长贵,要和他进行决斗,输得人要向对方斟茶施礼、磕头认错。
    张长贵心虽然高气傲,但自知武功比王大胖差了一点,便要求朋友也可参加,要多比几场,以总的结果定输赢,王大胖一口就答应了。随后张长贵仗着钱多,大把的撒银子,到处找同门富家子弟中的好手帮忙,而王大胖虽然没钱,但在同门中人缘很广,结交的中下层朋友也很多,也有许多武功不错人自愿帮忙。
    结果,有许多听到他们比试消息的同门,也前来观看、助威,并形成了立场鲜明的,两方面充满敌意的火爆局面。
    从这名少年的口气中,韩立听出来,现在富家弟子和中下层弟子的矛盾,似乎是更大了。
    一场比试,竟然引来这么多的人观看助威。
    “你也是帮王大胖的吧,要是他们不守规矩,我们一起上,打得他们这些少爷们屁滚尿流,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们。”这少年的嘴巴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
    韩立苦笑了一下,这两方的矛盾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情也很难说是谁对水谁,自己经过这几年的练气打坐,以前的热血冲动早已消磨的差不多了。再说,自己从未练过拳脚兵器武功,现在是绝对打不过任何一名普通同门,看完了比武还是老老实说的回山谷吧。
    “好啊!”突然,少年面带喜色,大叫一声。
    韩立一听,忙回头向场中望去。原来那名王大胖的对手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最后,一时没能避开王大胖肥大的拳头,被一拳打在脑门子上,倒地昏了过去。
    顿时一部分的人,大声叫“好”了起来,另一部分人则脸变的很难看。
    王大胖一脸的得意,冲四周抱了下拳头,然后撅着大屁股,一摇一摆的回到了他自己的那一方,完全不见了刚才比试中的狠劲。
    张长贵那一方,也走出了两人,把昏倒的弟子拖回了本方。
    接着,双方又各走出一人,一人拿刀,一人拿剑。
    两人看来也是火爆的脾气,也不说话,抡起手中武器,叮叮当当的就打了起来。
 只见两个人之间,刀光剑影,辗转腾挪,两把兵器被舞成了两团寒光,不时碰撞在一起,难分上下。
    韩立看了一会儿,没能瞧出个一明二白出来,只是觉得两人之间打得非常热闹好看,也看不出那些是高招、那些是败招,至于谁更高明一点就更不是他这个门外汉所能了解的了。
    “韩师弟,不知道你是在那位师叔门下修行,现在闭关出来想必功力大进了吧?”小算盘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恭敬地询问起回韩立的师承来。
    要知道,每个七玄门的内门弟子,一般在百锻堂经过两年的基础训练后,就会分别送到长一辈的门人那里磕头拜师,学习更高深的武功,出师后这些弟子才都在门中担任具体职务。
    当然这只是一般弟子经历的出师过程,如果是在入门测试中表现杰出的弟子,也可不经两年的基础训练直接进入七绝堂,能被几位门主收为入室弟子,传授门内绝技,可谓鲤鱼跳龙门,一跃飞天了。
    在两年基础训练中,如果再有表现突出的人,也有希望被一些长老、堂主、供奉之类的人看中,被收为门下亲传弟子,这些弟子的前途虽比不上门主的弟子,但也比普通弟子受重用的多。
    小算盘听到韩立刚刚从某处闭关出来,再加上从未见过此人,自然地猜想此人是门内某地位较高的大人物的弟子,从而恭敬地询问,想上前拉拉关系。
    “我几年前被一位供奉大人看中,被收为弟子,具体是那位供奉,我就不好提他老人家的名讳了。”韩立很清楚他的想法,脸上却装出一副害羞的神情,只是话语中故意带了几分自傲。
    “是吗,韩师兄可真走运啊,以后在门内的地位一定很高,前途远大,希望有机会的话,师兄能多提携一下小弟。”小算盘听到韩立不愿意透漏自己师傅的名字,也不在意,反正不论是哪个供奉都比自己师傅强,但语气马上就变了。
    “韩师兄,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他继续恭维着。
    “此人长的黑黑的,一脸的笨样子,怎吗也有供奉收他做弟子,自己这么机灵头顶的人,怎么就没有大人物要那?”小算盘心里暗自嘀咕着,脸上的神情却更恭敬了。
    韩立听到他说话的口气大变,自己也从韩师弟一下变成了韩师兄,心里有些好笑。
    不过,韩立心里没有丝毫瞧不起他的意思,要知道趋炎附势只是人的本能而已,谁不想过的更好点,爬的更高点那,更不要说此人从名字上就可听出,他是个精打细算善于钻营之人。
    不过他可要大失所望了,自己刚才所说虽然不假,但这个供奉弟子的身份却只是个水货,在七玄门内随便找个弟子都能顺手打倒自己,他把自己当成颗大树靠,恐怕是找错了人。
    韩立一边暗自苦笑着,一边还若无其事的听着小算盘的奉承话,嘴里还不得不时时的应酬他几句。
    “韩师兄武功高强,如果肯下场的话,一定能打得那使剑的人落花流水,一定能……”小算盘一面嘴巴毫不间断的说着好听的话,一面还分心的去仔细观察韩立的一举一动。
    “咦!真奇怪,供奉的弟子应该内功深厚身手不弱,可自己怎吗就瞧不出此人的深浅,这人太阳穴既没微微凸起,眼中也没精光外漏,怎么看也是一个不通武功之人啊。”小算盘越观察越感到纳闷。
    “分出胜负了。”韩立轻飘飘的一句话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算盘吃了一惊,忙把目光转回到场中去。
    果然,使刀之人已把刀丢到了一旁,一只手臂在乎乎的往外冒血,另一只手紧按着伤处,满脸的铁青,看来并不败得心服口服。这也难怪,这两人武功都差不多,刚才只是一不小心中了对手的诡计,才棋差一招,败了下来。
    小算盘看到这里,一脸的惋惜之色,口中更是连声的“可惜”出口。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可惜的。”韩立没看出什么道道出来,可旁边有这么一位现成的解说在,不问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这场的比试,如果王大胖那方的人赢得话,就胜了三场,最后一场就无须再比了,可惜啊还是没赢啊!”
    “哦!”
    “不过没关系,现在就剩最后一场,王大胖这方出场的人是我们这批弟子中武艺最高的人,一手的奔雷刀法刚猛无比,能碎石断金。哈哈!能看到厉师兄的拿手刀法,我也算没白来,不论张长贵这方派谁出场,我们都赢定了。”小算盘开始时还有点沮丧,但随后就兴奋起来,看起来对那位厉师兄充满了信心。
    “已经到了最后一场了吗?‘韩立随口的应着,心里在想这位韩师兄是谁啊?自己人不认识啊?
    这时,从王大胖那方走出一个神色冷酷的少年出来,这少年手拿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场中央,然后一言不发,闭起了双目。
    “厉师兄!厉师兄!厉师兄!……”
    看到这名少年的出场,场外的人都一脸的兴奋,不约而同的一起叫出了这个少年的名字,并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的高,这吼声震动着全场,这时再也不分不出那些是富家弟子、那些是穷家弟子,只有一致的给这名少年的加油声。
“这位厉师兄很出名吗!是什么来历?”韩立有些惊讶了。
    “你连厉师兄都不知道?”
    “我不是闭关了好几年吗。”
    “对,对,我把这事给忘了?我的记性还真不好,总觉得七玄门里不可能有不认识厉师兄的弟子,把韩师兄你闭关的事给忘掉了。”小算盘才恍然大悟,急忙陪不是。
    “给我讲讲这位厉师兄的事好吗?”
    “韩师兄,当然可以了,厉师兄的事迹,我们这些年青弟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小算盘看到场中张长贵那方还没派出厉师兄的对手,就和韩立讲起来这位名人的种种传说。
    “韩师兄,不是我小算盘给你吹牛啊,厉师兄的事情不但我们这批弟子很清楚,其他的年纪大些的师兄也都知道的不少。当初……”他精神抖擞的开始给韩立说起了厉师兄的故事,那神采飞扬、吐沫横飞的样子,好像他就是这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
    听小算盘一一道来这位厉师兄的事迹,还真有几分传奇色彩。
    这位厉师兄也是四年前上的山,当然不是和韩立同一批考核的人,他当时没能一下子就过关,也成了一名记名弟子。但是在半年后的测试中,他不但在所有的项目中都拿到了第一,他还在最后和师兄们的对抗中,成了唯一一名撑过了三十招的人,这个纪录打破了以前所有记名弟子的测试成绩,引起了不少上层大人物的注意。经过检查,结果令人吃惊的是,厉师兄的根骨只是一般,成长潜力也有限,这个诊断让人觉得可惜,但因此也没被哪位高层人物收为弟子,在经过两年的基础训练后,他还是拜在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护法门下,只学到了几套普通的武功,风雷刀法就是其中一门很平常的七玄门中层武学。
    如果到此为止,厉师兄也不能算是传奇,只能说是虎头蛇尾。但其后不久,他就凭借这套不起眼的风雷刀法,竟然在来年的小一辈弟子大较技中大放异彩,一举冲入到了前十六名,是所有新入门弟子中唯一一名名列前茅的人,这件事又让他再一次成为了门中的焦点。
    在随后的各种比试中,厉师兄每次都勇猛无比,锐不可当,都拿到了很高的名次,为他们这些新弟子长了不少的脸面。在去年的大较技中,更是一举拿下了第三名,要知道排在前两名的都是入门十几年的弟子,虽说是小一辈弟子,但也二十七八了,光是内功火候就比他深了许多,许多弟子都认为要是厉师兄和他们内功一样强的话,第一名绝对是手到擒来。
    就这样,厉师兄再一次受到了上面的关注,被指名派出山外,参加了不少重大的门外行动。当其他新弟子还在门中苦练武功时,他就已经开始替七玄门立下不少功劳,在江湖上有了“厉虎”的赫赫名声,听说他还即将被允许特例进入七绝堂,去修炼更高深的武功。
    韩立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禁动容了,所有的事情如果都是真的话,这名厉师兄还真是不简单。凭着一名记名弟子的身份,竟然能拼搏出如此的成就,自己也有些钦佩了。
    张长贵那一方,在经过大半天的推诿后,终于有一名弟子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这名弟子看起来武艺也是不弱,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软剑出来,这把软剑只有拇指粗细,柔软无力,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平庸的人能用的。
    厉师兄感到有人到了跟前,缓缓的睁开双目,眼中神光十足。
    他突然大喝一声,如同晴空里响起的一声霹雳,震得全场人耳朵都嗡嗡直响,对面之人也被震得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随着喝声出口,长刀已经摆动,一溜刀光闪动,连环数式运转,刹时幻化成十多片刀影,将对手围在刀网里。
    这人倒也机警,虽然有些慌乱,但软剑飘忽不定,阴毒刁钻,守的倒也是滴水不漏。
    “这人是谁啊?”韩立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赵子灵,五长老的弟子,一手的拂柳剑法很是难缠。”
    “比厉师兄怎么样?”
    “当然不会是对手。”小算盘自豪的说。
    “那张长贵怎么不换一名厉害点的出场?”
    “呵呵!赵子灵就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了,再说我们这些新弟子中谁又能打得过厉师兄,换谁也是白搭。”他有些幸灾乐祸的笑。
    果然赵子灵的剑法虽然还没乱,但气势全无,被厉师兄的长刀给压地死死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失败只是早晚的事。
    韩立看了一会,心里起了一个疑团。
    “我有件事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更年长一点的师兄在场,就算不允许他们出场比试,但看热闹总应该有人来的吧,可这里场内外,一个大点年纪的师兄都没有,都是我们这些十几岁的新弟子在观看比试,这是怎么回事?”韩立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算盘听了韩立的疑问,神色一变,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望向他,让他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问道了什么忌讳不成?
“韩师兄,你还真是两耳不问窗外事啊,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即使是闭关,你师傅也应该给你提起过才对。”小算盘的口气好像又起了疑心。
    韩立听了二话不说,从身上利索的摸出了一个腰牌,伸手递给了小算盘。
    “韩师兄,你这是干吗?我还能信不过你吗!我一见你就觉得很面善,肯定以前早就见过了,呵呵!”他用眼角迅速的瞥了一眼腰牌,见是真的,忙陪起了笑。
    “现在能告诉我了吧?”韩立还是关心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
    “当然,当然行。”
    “糟糕,自己恐怕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家伙。”小算盘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把一切老老实实的全抖了出来。
    原来这几年,七玄门和野狼帮的冲突更加厉害,双方为了几块说不清归属的富裕城镇打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仗,都损失了不少的人手。因为野狼帮的帮众都是用训练马贼的一套训练出来的,一个个厮杀起来全不要命,见到血后就更加疯狂,而七玄门的弟子虽然武艺较高但没有那股狠劲,在拼杀中缩手缩脚,这样一来双方死伤更多的往往是后者。一连几场下来,七玄门的几位大人物再也坐不住了,把本门的大部分内门弟子全都派了出去,去参加双方接下来的一连串拼斗,一方面这几块地盘绝不能失,另一方面让弟子们也都见见江湖的残酷性,去磨练一番,长长实际的战斗经验。
    结果在后面的一些厮杀中七玄门又占据了上风,但内门弟子死伤的也太多了点,不少年纪大些的师兄出去后就再也没能够回来。说到这里,小算盘也叹息不已。
    再后来几位门主又改变了策略,让内门弟子先去执行一些不太重要的任务,去其他地方历练一番,有了一定的江湖经验后,再去参加和野狼帮的拼杀,这样一来伤亡果然减少了许多。于是,这种策略就在这两年被正式纳入了门规,要求所有弟子出师后都必须先下山历练一番,回来后才能授予门内实职。
    就这样,山上年纪大些的师兄几乎都被派到了山下,现在要么正在和野狼帮纠缠,要么去参加历练了,山中除了必要的守山弟子外,就只剩这些还未出师的年幼弟子。
    听到这里,韩立才恍然大悟,才知道山上与以前不大相同的缘由。
    “当!”一声巨响,一把软剑飞到了半空中。
    赵子灵左手按着右手被震伤的虎口,脸色发白的倒退了几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刚才在厉师兄迅猛的连环刀势下,躲避不及,被迫用手中的软剑去招架,结果被刀上传过来的一股巨力,给震飞了手中的兵器。
    “厉师兄,果然厉害,小弟甘拜下风。”赵子灵勉强的带着微笑,施了一礼。
    四周顿时发出了阵阵的欢呼声。
    “厉师兄,好俊的功夫!”
    “厉师兄,好刀法啊!”
    “厉师兄,指点下小弟吧!”
    一声声不甘落后的叫嚷声,冲着他们的偶像,响遍了整个场地。
    厉师兄把长刀收了起来,脸上起了几丝淡淡的红晕,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他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一包拳酷酷的说道:“在下还有些急事要办,先告辞了。”
    一转身,轻轻地飘出了场外,露了一手俊俏的轻功,消失在了山崖旁的松林里。
    “啧啧!厉师兄不但刀法好,轻功也很高明啊。”
    “就是!”
    “就是!”
    一声声的称赞声又响了起来。
    韩立皱了下眉头,这位厉师兄功夫是不错,不过好像有点喜欢炫耀,大概有点年轻气盛吧。
    他回头一想,自己又不禁苦笑了起来,自己好像并不比这些人年纪大,怎么想法总是老气横生,好像已经是一个小老头,看来自己修练那套口诀把自己练得心态全老了。
    “这位师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韩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算盘,突然问起了他的名讳。
    “我叫金冬宝,不过,韩师兄叫我小算盘就行了。”小算盘听到韩立问起他的名字,立刻兴奋起来,看来认为自己是靠上了眼前的这颗大树。
    “以后生病受伤,找我就行了,我给你免费医治。”韩立拍了拍他的肩膀,望了望场中又起了争执的人群,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旁边的松林。
    原地留下的金冬宝,还在莫名奇妙的发着呆,一时半会儿不知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离开山崖已经有不少路程,仍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的吵嚷声,这些人最后怎么处理王大胖和张长贵之间的争执,韩立是不会再去多关心了。
    他一想到金冬宝站在原地、呆呆愣住的样子,就忍不住心里想要大笑。他这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好轻松,再没有了在山谷里的那种郁闷的感觉。
    他穿出松林,往更偏远的地方走去,在随意的走了一段路后,一条细细小溪出现在了眼前。
    韩立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炙热的太阳,又低头瞅了一眼小溪里缓缓流淌的清水,觉得在小溪里擦洗一番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他俯下身子,刚把双手插入那凉凉的溪水中,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小溪的上流处传了过来。
    韩立很讶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会有人。
    他顺着呻吟声,往小溪的上流处寻了过去,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正面朝地面,趴在小溪边不停地抽动着身子,四肢也不在住的哆嗦着。
    韩立一眼就看出,这名弟子是患了急性的病症,再不加以援手,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怀中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后取出一根根闪闪发光的银针,干净利索的在这人背后穴位处扎了上去。
    他很快扎完了背部的穴位,把这人整个身子翻转了过来,准备再去扎胸前的穴道。
    一转过身,此人的脸部露了出来,韩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性命垂危之人,分明就是刚刚才在山崖上大展神威过的“厉师兄”。
    韩立愣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下那张不久前才见过的脸孔。
    此刻厉师兄哪还有刚才大败对手,勇武无敌的潇洒样子,一张原本冷酷的面容因痛苦拧成了一团,嘴角不停地往外流着白沫,很明显这位厉师兄已经疼痛的神智不清了。
    韩立恢复了冷静,稍微沉吟了一下,突然用手里的银针流水般的在他的身上扎了起来,连续不停地的扎了数十针,当扎完最后一针时,韩立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珠,长出了一口气,这种银针急救法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负荷。
    当厉师兄全身都挂满了银光灿灿的细针时,他终于醒了过来,恢复了神智。
    “你是……”他费力的想说些什么,但气力不足,吐不出后面的几个字。
    “我是神手谷的人,你不要再说话了,先好好的恢复体力,我也只能救醒你这一时,你这病很奇怪,估计只能墨大夫能救你,可惜的是,他现在不再山上。”韩立给厉师兄把了把脉,皱起了眉头。
    “药……在……”厉师兄脸色焦急起来,嘴唇抖动几下,想抬起手臂说些什么,但没有成功。
    “你身上有治你病的药?”韩立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猜测的反问道。
    “恩——”厉师兄看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才放松了表情,吃力的点下头。
    韩立也不客气,在他身上搜索起来,找出了许多的杂物,其中一个小白玉瓶被他挑了出来,这瓶子这么名贵,密封的又这么好,一定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拿起瓶子回头望了下厉师兄的表情,果然,他现在满脸喜色,拼命的在眨眼皮。
    韩立把瓶盖打开,出人意料,没有什么药香味飘出来,反而一股浓浓的腥臭从瓶中扑面而来。
    韩立一闻到这气味,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小心的从里面倒出一颗粉红色药丸出来,这药丸粉嘟嘟的如此好看,却散发着这么难闻的气味,真令人难以置信。
    “是这药丸吗?”韩立的脸色恢复了平静。
    厉师兄这时急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眨眨眼皮
    “抽髓丸,由合兰、蝎尾花、百年蓝蚁卵,……等二十三种罕见的物品炼成,药成后外表呈粉红色,有奇异腥臭之味,服用之后可大幅透支身体潜力,可用以后的寿命来提升服药人现在的能力,以上我说的对吗?”
    韩立冷冷的看着厉师兄,一字一字的说出了上面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厉师兄一听韩立所说的话,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毫无血色,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此药一经吃下,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再此服用,而且要经受抽筋吸髓的非人痛苦。如若不吃,则轻则全身瘫痪,重则丧失性命,而且即使每次都按时吃药,在第一次用药后的十年内,也必定因透支生命而丢掉性命。”韩立没有停下来,继续的说道。
    “你不要告诉我,我手里的这个药丸不是抽髓丸。”韩立说话间停顿了一下。
    厉师兄听到这里,脸上已经呈现出了一种被人揭穿老底的绝望神情,但眼睛里还流露出一种难以想到、万分惊讶的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很吃惊,这种药丸非常罕见,我怎么会认得它?”韩立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
    “其实很简单,我也吃过一粒这种药。”
    韩立语破天惊,一句话说的厉师兄彻底惊呆了,但随后露出了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我吃这药的方法与你不同,我一共就服用了一粒药丸,还把它分成了十份,分成了十次来服用,每次都把它当成了其它药的药引,所以没有什么危害身体的副作用。因为这药丸样子与它散发的气味相差太明显,所以我对这药的印象非常深刻,我以前一直都以为,除了我服用的那粒药丸外,世上不应该还会有人真的服用这种秘药,没想到在本门内就一人。”
    说完这些话,韩立用一种似是佩服,又似是可怜的目光看向了厉师兄。
    厉师兄不愿意和韩立的这种目光对视,把双目轻轻地合上,只是胸口起伏不定,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很混乱。
    “你服用此药已经有好几年了吧,如果你现在不再吃这药丸,我可求墨大夫另帮你配一服秘药,虽不能挽回你全部的寿命,但让你多活二三十年还是可以的,不过你的武功就要保不住了,如果你继续服用此药丸,从你今天发作的情形看,你顶多还能活个五六年,当然在这几年里你的武功会进步的越来越快,比你现在的精进速度还要快得多。你既然敢吃这种秘药,想必也是个坚毅果断之人,你自己的身体由你自己来拿主意好了,这药丸你是吃还是扔掉?”
    厉师兄的眼皮轻轻地在颤抖着,可以看出他现在心里在做异常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一小会儿,他紧闭着的双目睁开了,死死的盯着韩立手中的药丸,眼里露出了狂热的目光。
    韩立没再说什么,把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看着他就着吐沫干咽下去,这才轻轻地的把他身上插着的银针一根根的拔了下来。
    当取下所有的银针后,药丸的药力开始发作起来,厉师兄苍白的脸色升起了几丝不正常的红晕,整个面颊渐渐都变成了血红色,这时他的身子又抽动起来,手脚开始了颤抖,口中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呻吟声。
    可以看出,他不想在韩立面前出丑,已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是这种非人的痛苦还是让他吼出了声。
    厉师兄的吼声越来越大,身子抖动的也更加厉害,过了好长时间,他的吼声才开始慢慢的低了下去,直到吼叫声完全消失掉。
    他的脸色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光彩,身子也停止了抽动,看来他已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
    厉师兄缓缓的做直了身子,把双脚盘膝,再次闭起双目,原地不动的打坐调息起来,韩立则找块干净的山石,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看着他运功恢复元气。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正盘坐着的厉师兄猛然睁开双目,一把拔出身边放着的长刀跳了起来,手臂用力一挥,只见刀芒一闪,明晃晃的刀刃已架在了韩立的脖子上。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出来!”厉师兄眼放寒光,充满了杀机。
    “我刚才救了你一命,算不算是一个理由?”韩立脸色不变,只是眉梢微微的跳动了一下,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厉师兄面容稍缓了一下,但仍用双目恶狠狠地盯着韩立。
    “我在救你之前就已知道,你很可能会为了保守秘密,而杀我灭口,只不过没想到,你会动手的这么快”。韩立终于苦笑了一下,脸上有了几分的自嘲之色。
    “咳!即使知道救了你其实是在跟自己找麻烦,但我既然学了医术,就不能见死不救。””韩立叹了一口气。
    厉师兄听了后,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刀刃离韩立的脖子稍微挪开了点,但并没把刀从他脖子上完全拿开。
    韩立暗自里松了一口气,口中的语气就更镇定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告诉别人,你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发个毒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不会什么武功,你要是发现我违背了誓言,你可以轻易的斩杀我。”韩立冷静的提出了个建议。
    “你发毒誓吧。”厉师兄说话倒也干脆。
    不过韩立这才把心全放了下来,虽然他在救治厉师兄之前就已观察过此人的面相,觉得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狠毒残忍之人,但这并不能完全作准,万一他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自己也只有动用唯一的护身手段了。
    韩立想到这里,把自己的手指悄悄地从一个缩在袖口里的铁筒上挪了开。
    在韩立郑重的发了一个毒誓后,厉师兄终于把长刀收了回来,并插回了刀鞘。
    韩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被锋利的刃口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摸上去有点粘粘的,又感到背后有些发凉,看样子是出了不少的冷汗。
    “这次可真够险啊!自己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全,一定要吸取这次的教训,说什么也不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乌龙事,别人要死要活的是他们自己事情,关自己鸟事。”韩立有些后怕的想。
    “没有足够的好处和十全的把握,下次自己决不再出手救人。”他在心里恶狠狠地下定了决心。
    韩立首次出手救人的不良后果,直接导致了他以后无利不早起的恶习,原本还有些淳朴的本性也彻底被抛弃了,虽然没变成什么恶人,但也离忠厚善良差了老远。
    “阁下救了我的性命,又答应替在下保守秘密,我厉飞雨欠你一个大人情。只要我没死,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做的到,我一定帮你。”厉师兄已全恢复了在山崖下的神采,把被韩立搜出来放在地上的杂物都收回了身上,才来到他面前诚恳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作出了承诺。
    “我恐怕不会有事麻烦你,倒是你自己麻烦不少吧?”韩立微微一笑,反问了他一句。
    “你怎么知道?”厉飞雨一愣,有些惊讶。
    “是个人都能猜得出来,你一个普通的护法弟子,却压在了一大批堂主、长老甚至门主的爱徒之上,怎么会给你好日子过!”韩立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
    厉飞雨脸色阴沉了下来,半响没有说话。
    “你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倒是对你服用抽髓丸产生的痛苦,我能帮你减轻一二。”
    “真的吗?”厉飞雨精神一震,面容上的阴沉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满脸的喜色,看来抽髓丸的痛苦折磨的他不轻。
    “我没事骗你干吗。”韩立白了厉飞雨一眼,他当然有这种减轻人痛苦的药方,这还是他空闲时,专门替张铁研究出来的,能大幅度降低人体对痛苦的知觉,非常有效。
    “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厉飞雨兴奋地搓着双手,眼巴巴的瞅着韩立。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吗,我现在又没这种药,要回神手谷去配出来,才有成药。”
    厉飞雨一听,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刚还拿刀威胁对方,现在又要求到人家配药。
    “明天午时,你来神手谷门口等我,我把药配好后就给你送去,现在墨大夫不在家,我不好让外人随便进谷。”韩立缓缓的说道。
    “行,我准时到地方,真是谢谢兄弟了。”厉飞雨忙赶紧答应,生怕他再反悔。
    “我叫韩立,是墨大夫的亲传弟子,你武功这么高,叫我韩师弟就行了。”
    韩立听他连“兄弟”这么亲热的词都说出口了,连忙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省得他再说些更肉麻的称谓出来。
韩立看着厉飞雨渐渐远去的背影,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刚才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前来拿药后,他就主动的向韩立辞别了,说是要回去再调养一番。
    这么长的时间里,韩立一直都没有追问厉飞雨服用这种秘药的原因。韩立知道,就算问了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情。
    既然他宁肯不要自己将来的一切,只愿意换取风光荣耀的“厉师兄”现在,说明他肯定有自己不得不这样做的苦衷。没有人会自愿自杀,即使是慢性的有高昂代价的自杀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去这么做。如果非要他把苦衷说出来,只会让他把已快愈合的伤疤再血淋淋的揭开一次。
    很明显,韩立这样做是对的。在临走前,厉飞雨见他并没有追问自己服用“抽髓丸”的具体原因,很是为他的善解人意而感激,嘴上虽然没说,但韩立知道对方又欠了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韩立准备遵守和他的约定,不但不会把他的秘密外传,还决定一回到山谷就为他配制能减轻痛苦的秘药。
    会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既然对方不是个小人,没有对自己真的下杀手,那么自己就要让对方欠下自己一个更大的人情,让他不好拒绝自己以后提出的要求。
    厉飞雨的武功在最后几年里只会越来越高,对方的武功越高,对自己有帮助的可能性就越大。就算在今后几年里不需要他的帮忙,这也无所谓。轻轻地帮一下一个不算是坏人的人,对自己也算是一件让身心愉快的事情。虽然厉飞雨不见得就一定是个好人,但起码经历过今天这件事,他对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危害了。
    韩立在把所有一切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觉得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这才慢悠悠的回到了神手谷。
    在悠闲的回到谷内后不久,韩立就开始准备厉飞雨的所需要的秘药。这个能减轻人疼痛知觉的药并不难配,在山谷中的药园里就能找到所需的所有药材,只是配制的过程有些繁琐,要小心仔细一些。
    在经过一个下午的忙碌后,韩立配好了足够厉飞雨用一年的成药。不是不能再多配一些,他只是希望厉飞雨以后每年都来取回药,让他不会慢慢遗忘了自己的这份人情。
    到了傍晚,韩立突然一反常态的坐在了自己屋门前的一把椅子上,抬头望着漆黑的星空,看着皎洁的月亮,在思考着什么。
    韩立又再怀念家里的亲人了。
    他离开自己的父母已经四年多了,从他上山以来几乎每天天都在苦苦修炼口诀,根本就无暇惦记家中之事,也就从未下山回去过。只是让人把自己每月领的大部分银子都捎带回家,而他每年也只收到一封老张叔代笔写得父母报平安的书信,信的内容很少,除了告诉他家中的一切都安好外,其他的事情就很少和他提到。只是知道家里的生活比以前好了许多,大哥已经成家立业,二哥也说好了新媳妇,估计明年就能操办喜事,所有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自己送回家的银子才改变的,但韩立却从几封信的问候中敏感的觉察到,家里人对待他的口气是越来越客气,甚至客气的有一种像对待陌生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一开始让韩立心里很害怕,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为什么,这种害怕的感觉却很自然地变平淡了下来,而家中亲人的形象在他心目中也逐渐的模糊了。
    他也只有像今天晚上这样,在触景生情的情况下才会再次怀念起家中的亲人,回想起以前在家中的那种温馨感觉,这种现在很难品尝到的感受,让韩立觉得很舒服很珍贵,他会慢慢的、一点点的品味着这种滋味。
    韩立把手放到了胸口上,用手指隔着衣服抚摸着装着平安符的小皮袋。
    以往这时他只要抚摸几下,心灵上就能得到淡淡的满足,但今晚不知怎么回事,抚摸之后心里更骚动不已,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韩立现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身体上下也不对劲,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滚不停,修炼出来的古怪能量也蠢蠢欲动。
    “走火入魔”这个可怕的字眼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韩立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墨大夫不在,他只有自己处理眼前的危机。
    自己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走火入魔,韩立还是觉得有点纳闷。虽然现在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但从根源上入手找到触动走火入魔的起因,才是彻底解决这个麻烦的最可行办法。
    韩立抬起头,目光往周围寻觅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惹眼的东西。
    他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手肘突然碰到了一个鼓鼓的东西,他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了这个东西上。
    “小皮袋”“平安符”这东西的名字立刻映到了了他的脑海里。
    “难道会是它引起的大麻烦?”韩立不敢肯定,但现在无法再犹豫了,体内的状况更糟糕了,随时都有失去控制的可能。
    韩立果断的伸手把皮袋从脖子上拽了下来,使劲把它抛得远远的。
    “不对,心里头更难受了,气血翻滚的也更加强烈。”
    韩立勉强的再次压住了体内的异动,用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小皮袋,希望能找到事情变得更糟糕的原因。
 也许是幸运之神的保佑。猛然间,一道灵光在韩立心头一闪而过。
    他飞快的冲向被扔在远处的袋子,几个箭步就跑到了跟前,一俯身把袋子捡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把皮袋的口子撑开,从里面把父母给他平安符抓了出来。
    手掌心一触到这张平安符,一股透入身心的清心感觉从他手心处传来过来。韩立烦躁的内心马上就平静了下来,原来的郁闷、难受的感觉一股脑统统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内的种种异常现象也都自动的销声匿迹,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现在韩立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变化都不再理会,只是用一只手掌轻轻托着这个平安符,把它送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用剩下的一只手轻柔的、慢慢的抚摸着它,全身心的凝视着它看。
    过了老半天,韩立才叹了一口气,停止了抚摸的动作,把目光也从平安符上移了开来。
    韩立并不知道,这次令他差点没命的麻烦并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修道之人的“心魔入侵”。若不是他见机的早,提前借助外物驱除掉了心魔,恐怕他不久就会被心魔侵入元神,然后被控制陷入幻境,操纵躯体狂舞而死。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后来踏上修道之路才知道的。
    韩立运功察看了全身上下,觉得一切都没有问题,并且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功力居然也增长了不少,虽然还没有突破第三层到达第四层,但也达到了第三层的顶峰,距离到第四层也不远了。
    韩立因这突如期来的意外惊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他紧接着又急忙收敛住了内心的激动。生怕因情绪不稳定,再来这么一次惊险的走火入魔,他可没有把握能再一次有惊无险的过去。他拿住装平安符的皮袋,准备把立了大功的平安符放回袋子,再妥善收好。
    “咦!”韩立意外发现袋子里的一个被他遗忘了好久的物品,一个已放了了好几年的收藏品——那个神秘的小瓶子。
    这个小瓶的事情早已被韩立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现在又瞅见它,他还仍不会再想起这回事。
    现在的韩立和四年前相比,见识和眼力又大大不同了,他通过饱读墨大夫房里的各类藏书而大长许多见识,因修炼口诀头脑也比以前聪慧了许多。他此时能轻易地从这瓶子曾发生的种种异象,判断出这个小瓶绝对是个世间少有的奇物,有着非同寻常的功用。
    他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瓶子的价值彻底的挖掘出来,看看是否对自己有用,不能就这样让它暗无天日的待在袋子里,白白浪费掉了它的神秘作用。
    韩立取出来小瓶,并没有急切地打开它,而是用四年后的目光重新审视了它一遍,看看有什么自己以前曾遗漏掉的地方没有。
    但很可惜,经过他翻来覆去好几遍仔细的观察,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韩立不再无谓的浪费时间,他把瓶盖小心的打开,瓶子里那滴翠绿色的液体仍老老实实的待在瓶子的底部,和四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韩立很清楚,瓶子所有的秘密可能都存在了这小小的绿液上,这滴绿液一定有着某些他还没发现的特殊作用,为了搞清这液体的秘密,他看来必须要找到一些小动物,去做些残忍的**试验。
    此时是夜晚,外面很黑,实在不方便出去寻找活物,而且经过下午和前半夜的一番折腾,韩立觉得很疲惫了。再说,即使找得到,在夜晚种昏暗的灯光下,要是看不清试验的具体变化,岂不是白忙乎了一番吗!
    经过上面的一番周全考虑,韩立决定去睡上一觉,好好休息一晚上。等今晚养足了精神,明天再去做试验也不迟。今晚过后也许会有一个很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他在睡觉前这么期望着。
    第二天早上,韩立起床洗漱完毕后,先去谷外的大厨房吃了份普通的早饭。以前墨大夫在山上的时候,都是由墨大夫吩咐厨房的人亲自送到到神手谷来,韩立粘到了墨大夫的光,也不用到山谷外去用饭,厨房中的伙夫也把他的饭一并送了过来。现在墨大夫不在七玄门,厨房的人自然不会再送饭上门,这让韩立心里好一阵感慨厨房管事的势利之处,大叹权力的好用。
    吃完早饭后,韩立没有马上离开厨房。而是找到厨房的管事,花了几钱的碎银子,从他那里换来了两个活蹦乱跳的灰毛野兔,带回了神手谷。
    回到谷中,韩立把野兔用绳子栓在药园里一块比较宽广的地方,让兔子在太阳下暴晒了起来。
    等到野兔被晒的无精打采、口干舌燥的时候,才去找来一个大白瓷碗,小心翼翼的把瓶中的绿液倒入碗中,再掺入一些普通的清水。
    这豆粒大小的绿液,很轻易的消融到了清水之中,使整碗水都变成了碧绿色。这绿绿的碧意让人一看,不由自主就有一股深深的凉意,从心底涌上了心头。
    韩立端起这碗稀释好的清水,来到已口渴的兔子跟前,把碗在它们身边放了下来。
    早已晒得口干舌燥的兔子们,急忙的拥了上来,围在了瓷碗边,大口大口的喝起碗里的水来,韩立不愿让它们一次喝的太多,在被喝掉一小半的时候又把碗从兔子跟前拿了开。
    然后端着瓷碗站在一边,耐心的等待兔子的反应,看它们是否有什么有趣的变化。
    时间过的不长,只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兔子们开始急躁的蹦跳起来,然后动作是越来越冲动,越来越猛烈。接着身上也开始起了惊人的变化,它们的皮毛下开始凸起一个个鸡蛋大小的疙瘩,而且是越来越多,渐渐的布满了全身,随后这些疙瘩连成了一片,让兔子的身体看上去好像无缘无故的大上了一圈,和它硕小的脑袋比起来,显得很是可笑。
    兔子肥硕的躯体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就一点一点的慢慢鼓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膨胀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它们体内就好像被不停地注入了某种气体,被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鼓。到了最后,它们的身子就像是两个大西瓜一样,被撑成了两个圆鼓鼓的大球体。
    看着眼前兔子们变得异常诡异的身体,再听着它们痛苦的哀鸣声,韩立有些吃惊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如果说这不知名的液体是某种致人性命的剧毒,或者是能增加功力的灵药,这都没什么,也都在他的想象之中。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眼前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兔子身体竟然就好像是被人吹大了一般,变得如此的恐怖无比。
 看着眼前的兔子还在不断的变大,继续膨胀着。
    韩立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把手里已被视为蛇蝎一样的瓷碗扔到了一边的药田地里,又转身撒腿跑了起来,一直跑到离兔子十几丈远的地方才停住了脚步。
    就在他想回头看去的时候,一前一后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炸声传了过来,韩立激灵打了个冷战,回过头一看,果然两只兔子分别已被撑破了躯体,被炸成了好几截,血肉横飞的散落在了地上。原本栓兔子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坑,坑的周围到处是兔子散乱的残骸,鲜血和肉块洒满了一地,可说是惨不忍睹了。
    韩立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次要不是他反应的够快,恐怕就要被兔子的爆炸波及到,虽说不一定会受到重伤,但被淋得一身的兔血和肉渣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等到内心平静了下来,韩立才站起身子,走到了坑的附近。
    他看了看血肉模糊的现场,又瞅了瞅药田地里被摔得粉碎的瓷碗,他无语了。
    韩立本以为能从绿液中发现什么灵丹妙药,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恐怖的东西,毒药就毒药吧,却让兔子死的这么的悲惨!他现在说什么也不会碰这玩意了。太吓人了!韩立不是没有接触过致命的毒药,在墨大夫这几年的教导下,他见识过许许多多见血封喉的毒物,却没有一样能让人死得这么恐怖。
    总算韩立的心理承受能力较强,在这种环境下仍能沉住气多呆了一会儿,才做离开的打算。
    因为午时就要到了,他要把配好的秘药给厉师兄送过去。这里的一切后事,还是等他把药送完后再处理吧。
    抱着这种想法,韩立没在爆炸现场再多看一眼,把所有的麻烦都留到了以后,自己回到住处,休息了一下,就带着药物去神手谷的谷口了。
    韩立很守时,到谷口的时候正好是午时时分,厉飞雨看起来却早已焦急的等在了那里。
    只有他独自一人待在山谷出口处,身上换了一件白色锦袍,背上却仍带着那把给韩立留下深刻印象的长刀。韩立到的时候,他正面带一丝急色,焦急的往望山谷方向眺望着。
    等看到了韩立的到来,才收起了焦急的神情,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韩师弟,你可真守时啊!说是午时时分,就真的是午时正点才到,我都等了大半个时辰。”厉飞雨半是开玩笑半是埋怨的说。
    “不好意思,昨天配药花的时间太多,一直到很晚才睡觉,早上就起得晚了点,等我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就正好到午时了。”韩立也半真半假的说道。
    “韩师弟,药,那药……有没有配好啊?”厉师兄因为心急而有点慌乱,竟然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韩立没有回答了厉师兄的提问,从容的一笑,从怀里慢慢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药包来,一甩手把药扔给了厉飞雨。
    “每次吃抽髓丸前,先用凉开水冲服药包内的一勺药粉,就可以减轻你所受的痛苦。”
    “谢谢韩师弟!谢谢韩师弟!”厉师兄欣喜若狂,只要能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的痛苦,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福音。服用抽髓丸时的痛苦实在是让他不寒而颤。他以前也吃过许多的止痛药,但都没有什么作用,这位韩师弟既然知道抽髓丸的一切特征并也服用过,那说不定他这药还真的起作用。
    “你先别慌忙谢我,等这药真的有效再谢我也不迟。另外,这只是一年份的药,我现在手头的药材都用光了,等我凑够了药材,再帮你多配几份。”韩立直言不讳的说。
    “没事的,这不是有一年份的用量吗,暂时足够用了。不管这药有没有效,韩师弟这份心意,我厉飞雨是心领了。”厉师兄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神色又恢复了正常,也不再做作,很干脆的表示又欠下了韩立一份大人情。
    韩立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主动向厉师兄告辞回去。
    厉飞雨手中拿着秘药,也想赶紧回去,去试试药的功效如何,也没再挽留韩立,两人互相辞别分手了。
    返回谷内后,韩立先去药园里收拾了一番。把兔子的残骸、沾血的泥土,碎碗等统统的扫到了坑内,再把无端冒出来的两个土坑用泥土给推平,这样看起来这片地方就和做试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韩立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四处打量了一番,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
    当目光落在了瓷碗打碎的地方时,他不禁沉吟了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他把碗扔掉的时候,碗中稀释了的清水全都洒落在那一小块药地上,打湿了那里的几株药草,这让他不禁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些药草吸收了这些清水后是否也会变得有毒?而人如果再吃了这些有毒的药草是否也会出现和兔子一样的结局?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把这些毒草给清除掉?这一连串的问题就这样在韩立的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冒了出来。
    韩立思量了半天,还是决定等等再说,再观察它们一段时间,只当又做了一次小小的试验。如果在这几天内药草真变得有毒的话,自己再把它们给清除掉也不迟。
    拿定了主意后,他看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做,就又去石室练功去了,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功力大进的基础上再有所突破。
    韩立现在早就不再管这口诀的具体用处了,他修炼这口诀已成了他的一种本能反应,如若不去修炼它,韩立都不知道自己待在山上要去做些什么,追求这口诀更高一层次的修炼,成了他目前生活的全部目标。
    经过一个下午的专心修炼,韩立沮丧的发现,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天才。虽然他自己也感觉到距离第四层只差那么一个手指就能够捅破掉,可仍未有丝毫的寸进,白白做了一下午的苦练。
    看来自己不借助药物的外力是不行了,否则自己永远都有可能呆在第三层上面,无法再前进一步。
    韩立心里开始期盼着墨大夫能够早些回来,并能幸运的找到足够多的药材,来帮自己突破目前的困境。
又过了一晚上,韩立一大早刚起来,就往药园方向走去,想去观察一下那几株药草有什么变化没有?
    还没走进药田里,他就忽然闻到几种浓郁的药香味。
    韩立微微一愣,但随后心中一动:“难道是……”
    他不禁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终于来到了那几株散发着强烈香味的药草面前。
    这是昨天的那几株草药吗?韩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在自己还略微带着睡意的脸上猛拍了几下,直到有些疼痛才停止了自己的自虐行为。
    “这黄龙草叶子有些发紫,苦莲花竟然开了九个花瓣,忘忧果的果皮变成了黑色,哈哈!哈哈!”韩立再也忍不住了,他即使平时能心止如水这时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这下我走大运了,一夜之间这些才有一两年药性的草药,全都变成了十几年的样子,看这叶子颜色、果实形状、花瓣的香味完全就是已经成熟了好些年以上的稀有药草。”韩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药草,确定它们和药书上所说的完全一致,真的是已经有了好些年头的珍贵药材。
    “如果照着这种方式来催熟草药,自己岂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珍贵药材了吗!而且自己用不了的药草也可以再卖给别人,这样一来多少银子都挣得回来。”韩立再也按不住心里的激动,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韩立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远,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捡了宝了。他突然一下子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此时他再也没有往常的冷静样子,和一个十四五少年表达自己激动地方式完全一样。
    过了老半天,韩立才清醒下来,头脑恢复了往日的机警,开始考虑到吃掉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所要面临的一些难题。
    首先这些药草从外表上看似乎是没什么问题,但实质的药性还是有待去检验,它们毕竟是吸收了那些奇怪液体才变成这样的,谁知道它们有没有什么变异的成分在里面,昨天那些兔子的凄凉下场自己可是亲眼所见,自己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其次那神秘小瓶中的绿液已经用掉,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异象发生继续产生这种液滴出来,别是个一次性的东西,自己晚上要再去确认一下子。
    如果以上两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自己还要确实具体的掌握住这种催生药材的细节和步骤,完全控制住这种不可思议的方法。
    韩立深思之后,从而得出了上面的几个有待解决的问题,不解决这些难题,这个大馅饼对自己来说只是雾中花水中月而已。
    全部都考虑完毕后,韩立开始行动起来。
    他先去谷外的大厨房,问管事又买了两只灰毛兔回来,韩立的这一举动让厨房的管事既高兴又有些纳闷,这个少年怎么老买活兔子回去,难道他要自己亲手宰杀兔子练习厨艺吗?
    韩立可不管别人如何的想法,他这次没把兔子栓在药园里,而把兔子栓在了自己的房门口,以方便自己时刻观察它们的变化。
    然后去药田地里,把那几株催生出来的草药给小心的采了回来,做成了几幅的可培筋状骨的好药,又把做好的药物参杂在兔子最喜爱吃的食物上,一天三顿的喂给兔子们吃,以试验这些草药是否有毒。
    做完这一切,韩立焦急的等待着夜晚的来临,在他觉得时间过的好漫长之后,夜晚终于如他所期盼的到来了。
    天刚一擦黑,韩立就跑到屋外把小瓶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放在了地面上,自己则聚精会神的期盼着小瓶子的变化。
    一刻钟过去了,瓶子没有动静。
    二刻钟过去了,瓶子还没动静。
    三刻钟……,
    随着时间的流逝,韩立的心越来越往下沉,一直快等到天亮,瓶子还没有任何的异动。
    他彻底的沮丧了,这瓶子难道真的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还是自己有什么没做对?
    韩立强打着精神,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没什么可疑的地方,除了天有些黑之外。”韩立自言自语道。
    他突然怔住了,他猛然抬起头往天上望去,天空黑压压的,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天有些黑”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韩立。
    “难道因为是阴天,没有星星月亮的缘故?”韩立想起来,以前瓶子的异变都是发生在晴天,天空没有遮挡能看见星星和月亮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今天是个阴沉天气,满天的乌云盖顶。
    韩立心里有了计较精神略微一振,又看到天色有些发白,知道今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了,便把瓶子收了起来,准备等天放晴后再试一下。
    可是出乎韩立的意料之外,今后的半个月里天空不但没有放晴反而下起了绵绵细雨,这种天气一直持续到了如今。
    韩立看着外面软绵棉的毛毛雨,心里烦闷急了,自己越是着急等着天气转晴,它越是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没有一点想要停止不下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看屋里头避雨的两只兔子,它们活蹦乱跳的样子让韩立更是郁闷,自从这两只兔子吃了参杂药物的食物后,不但没有什么问题,还比以前更精神了。在这十几天里,韩立每天都要仔细的观察它们一番,确定兔子们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反而因为吃了培筋壮骨的好药变的更加健壮。
    这个好结果不但没让韩立高兴起来,却让他心里有些患得患失,没有丝毫办法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他来说,瓶子能否再生出绿液来,已成了这所有一切问题的关键,而这个缠绵了许久的破天气却让这个谜底迟迟无法解开,这怎能不让韩立心里郁闷之急
 就在韩立以为这种阴雨天气将会在最近持续下去的时候,太阳终于再次挂在了天空中,天放晴了。
    这离韩立发现绿液的秘密已过了快大半个月,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天晴的当天晚上,他终于再次看到了四年前发生过的奇观,一个个光点,密密麻麻的围在了瓶子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大的光团。
    当韩立一看到这种奇景,心里头那块高高挂起的石头总算又落了下来,这基本可以肯定,这小瓶并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是一个可屡次使用的奇物。
    再经过七天的等待后,这小瓶里终于又出现了一滴绿液,韩立看到瓶内出现的绿液时,心中虽早已有了**分的把握,但仍是异常的高兴,这表明自己以后将会有源源不断的珍稀药材,再也不会为此而发愁。
    要知道药材的珍贵程度绝大部分是要靠它的年份来评估,一个药草只有它的年份越长久,它的药性也就越大。同样,年份越久的药材也是越难寻觅,而且一般都生长在深山老林、悬崖峭壁之上,不冒些风险,那是想也不要想的事。
    虽然现在一些药店、大夫自己会专门培植一些药草,但这大都是一些常用的、年份很短就可使用的药材,大部分人家都不会笨的去种植长达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可用的上的东西。
    但也有一些大富大贵的世家为了预防万一,会叫人专门种植几株非常珍稀的草药,用在危机时保命,这些药材一般不经过相当长的年份是不会有什么药效,因为稍微普通一些的东西,凭这些人的身家轻而易举就可买得到,又何必费这大的功夫去专门培养呢!而且这些世家可世代传承家财,也就不在乎培植这些草药所花费的时间长短,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所以这些草药一般都是动不动就得花个上百年来培养的极品,或是一些罕见的、万中无一的孤品,普通人是没有这样的财力和物力去这么做的。
    偶尔有一些野外的珍稀药材在市面上昙花一现,也大都是被这些世家给收购了去,这就造成了珍稀药草的价钱在市面上是节节攀升,还往往有价无市的局面。
    韩立并不看好墨大夫这次外出的前景,估计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可自己现在不用再为此而发愁了,有了这个瓶后,多少的好药材都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催生出来。
    韩立怀着异样的心情,在今后的数十天里,又分别做了几次催熟草药的试验。
    一次是把稀释好的绿液洒在了许多的草药上,结果第二天只得到了大量只有一两年催生效果的普通药材,远远比不上第一次得到的草药,从这次的试验中,韩立隐隐的领悟到了一些规律。
    在下一次的试验中,韩立干脆连稀释这一步都给省略掉,直接把绿液滴在了一株人参上,结果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韩立竟然得到了一株百年人参,和一株野生的百年老人参完全没有区别的人参。这次的试验让韩立心里喜出望外,不是因为得到了一个稀有的药材,而是因为他已经大概掌握住了绿液的使用方法。
    随后韩立又做了几次绿液的保存试验,把刚刚从瓶中取出来的绿液放到了各种各样的容器之中,有瓷瓶、玉瓶、葫芦、银瓶等等,发现无论何种容器都无法把绿液保存超过一刻钟的时间,只要把绿液从神秘的小瓶中取出来,就必须在一刻钟的时间内用掉,否则它就会自己慢慢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其稀释后的液体也具有相同的特征,虽然能够放的稍微长久一点,但只要超过一定时间后,留在容器里的只剩下渗入的其他液体,绿液的成分仍是消失了。
    在做了几次这种试验后,韩立彻底对绿液在其他容器中的保存丧失了信心,看来无法大量储存这种神秘的液体了,只好去做另一种叠加药性的测试。
    韩立在一株绿色的三乌草上滴了一滴绿液,把它变成了具有百年药性的黄色三乌草,过几天后又在它上面滴了一滴绿液,它的年份竟然又加强了百余年。
    看到这样做确实是有效,韩立在之后的两个多月时间内,如此不停地重复相同的做法。每当有新的绿液从小瓶中产生时,他就把它滴在了这株三乌草上面,而这三乌草也不负所望,它的叶子渐渐的由黄色转变成了黄黑色,又由黄黑色变成了黑色,终于在它的叶子完全变得乌黑发亮以后,它成了一株世间少有的千年三乌草。
    这次的测试很成功,看样子如果有耐性的话还能把三乌草的年份继续往上提升,不过对韩立来讲这是完全没有必要做的事情,只要知道了这种做法是确实可行的就可以了,他现在并不需要这些年份太久远的药材,数百年成份的药草就足够他自己服用的了。
    在这一系列漫长的试验完成之后,韩立终于可以闲下来歇息一下,并好好的合计一番,此时距离墨大夫下山已经过去不少的时间了。
    现在的韩立,手里拿着那株千年三乌草,正躺在在自己房内的木床上,发着呆。
    他双目直直的盯着乌黑的药草,似乎在研究着它,但只要有另一人在屋内就可从他散乱的眼神中瞧出,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株三乌草上面,而是在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刚得到这株三乌草时的喜悦之情,而是在细细想着这个小瓶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与危险,在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
    韩立从墨大夫屋内的各类书籍上看到不少“怀璧其罪”的例子,他自己手中的这个瓶子称得上是无价之宝,如果被外人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宝贝在手上,他绝对活不到第二天早上,他会和以前的许多“怀璧之人”一样,被闻讯而来的各类贪婪之徒所淹没。远的人不说,就近举例,假如本门内的几位门主知道这个瓶子的秘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会想方设法的杀人夺宝,而自己则会落了个“宝夺人灭”的凄凉下场。
    “自己绝不能把瓶子的事告诉任何人,在山上也要小心的使用这瓶子,瓶子吸收光点的动静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被外人发现其中的秘密。”韩立下定了决心,决定守口如瓶,不对外人吐露一个有关的字眼。
    “不过,自己现在正是处在急需药材修炼的时候,不使用这瓶子又太可惜了,自己还是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想起了自己毫无寸进的修炼,又有些黯然了,不管怎么说修炼口诀的进度不能耽误,他不是为了墨大夫的督促而修炼,而是已隐隐察觉到自己近年来的一些不同常人的变化与这无名口诀修炼是分不开的。
 在墨大夫回到山上之前,韩立知道在神手谷使用这瓶子暂时是安全的,因为整个山谷就只有他一个人,平时也没有外人会贸然闯入谷内,这就保证了在这段时期内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小瓶。
    韩立估计着墨大夫回山的时间,觉得他在附近的地方是不可能找到什么好的药材,他恐怕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去寻找,很可能是要去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处,只有那样的偏僻地方才有希望采得到一些稀有药材,但这样路上一来一回,再加上当中搜寻药材所花费的时间,最少也要花上近一年的光阴才能赶回山里。
    现在离墨大夫下山已经过了近半年,估计他再有六七个月就该回到了七玄门。在他回来之前的这些日子里,韩立只有尽可能的多催生一些对自己有用的草药,要有计划的按照他知道的几个珍稀配方来获取药材,不能盲目的乱浪费这些绿液。
    韩立即将要去制作的这些有助于增长功力、突破瓶颈的药物,都是墨大夫以前想要配制,但是又凑不齐所需药材的极品圣药,每种放到市面上都是可让普通人家倾家荡产、江湖人拼命争夺的难得宝物。
    就是墨大夫那么高明的医术,也从未见过其中的任何一种成药,更别说亲手制作了。要知道墨大夫虽然掌握着这些圣药的配制方法,但手中没有药材却也只能仰天叹息。
    韩立以前在墨大夫那里学习医术的时候,对这些稀有配方大感兴趣,他虽然从没奢望过自己能够配制这些珍贵之极的药物,但也把这些配方给记下了不少。墨大夫对他学习这些配方的十足劲头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要韩立问起,他就会详详细细的告诉韩立,没有丝毫想隐瞒的样子。大概墨大夫也认为,这些配方属于那种吃之无味、丢之可惜的鸡肋。
    如今这些配方可成了韩立的心头肉,他老老实实的按着上面所需要的各种年份的药材去催生草药,不敢有半点的放松,要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他必须赶在墨大夫回来之前把这些药物配好,然后就把瓶子束之高阁,决不轻易地在山上再次使用。
    韩立可没有丝毫的信心能在墨大夫面前使用小瓶子而不漏出马脚来,他心里很清楚墨大夫是一个多么精明小心的人,他可没有一点点把瓶子的秘密告诉墨大夫的念头。
    韩立觉得自己和墨大夫之间的关系很奇特,远远不是一般的师徒关系那么简单。
    墨大夫经常好用某种奇特的目光看着他,这让韩立总觉得对方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秘密在隐瞒着,特别在最近一两年,韩立的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这让韩立和墨大夫之间无法像普通师徒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说。
    墨大夫在日常生活中对他其实非常不错,既没有拳打脚踢,也没有破口大骂过,在修炼口诀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帮他创造各种最好的条件,但师徒之间似乎有那么一层隔膜存在着,总是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在他中间飘荡。
    墨大夫很明显意识到了这种裂痕的存在,可是他没有一丝想要弥合师徒间情分的意思,仍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一味的督促韩立修炼口诀的进度。只不过他看向韩立时,原来那种包含着古怪神情的目光似乎是渐渐的少了,甚至好长时间都没再流露出来过。
    但韩立敏锐的第五感隐约的告诉自己,对方并没有真的放弃他的某种企图,而是很巧妙的把自己的**给掩盖了下去,这样一来韩立墨大夫就更加深了几分提防,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敢把瓶子的秘密让对方知道呢!
    韩立从不少史书上学到一个铁的教训,那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墨大夫不管是真要对他不利,还是他自己感觉上的谬误,他对墨大夫加强警惕总不是一件坏事,如果墨大夫是真的对他存心不良,他加强防范可以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如果是他自己第五感的错误判断,那他提高警觉之心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自己也不会主动去做欺师灭祖的事情,他韩立仍是墨大夫的好徒弟,会好好的尽一个徒弟应有的孝道。
    韩立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自己和墨大夫这样的奇怪师徒在七玄门内恐怕是独一份了,他不禁叹息了一下。
    瓶子决不能在墨大夫回来后再使用,这是一定的。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他侥幸没有被墨大夫给发现,也可能被七玄门的其他人给撞破秘密,最保险的还是把它给收起来,当作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样。
    韩立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也下定了以后秘密收藏好瓶子不再轻易动用的决心,便心中一松,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睡了过去。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韩立偷偷的用瓶子中的绿液,催生了大批的珍贵药材。他用这些药材,按照配方调配了不少的珍稀药物,但在配制过程中也发生了不少次的失败,每次的失败都让韩立肉疼了好久,要知道用来制作这些药物的药材,无一不是世上少有的极品材料,失败一次就代表了不知多少的银子打了水漂。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些配方谁都是第一次配制,失败几次是难免的,就是墨大夫亲自来配这些药物,也会有一两次的失手,韩立也只有这样自我宽慰了。
    “黄龙丹”“清灵散”“金髓丸”“养精丹”这些外面难得一见的稀世之药全都放在十几个小瓶内,一一摆在了韩立面前,韩立看着这些药瓶,脸上也是喜形于色,有了这些灵丹妙药,他别说练成口诀的第四层,就连第五层、第六层也不会费太多的力气就能练成。
    在这些药里面,“黄龙丹”和“金髓丸”对他练功帮助最大,都有增加功力、脱胎换骨的妙用;而“清灵散”则是世间少有的解毒圣药,能解天下千百种剧毒;最后的“养精丹”是一种对内外伤都有奇效的灵药,不论是受了多严重的内外伤,只要吃了这药一颗,即使不能起死回生,使伤势立刻痊愈,也可让伤势大为减轻,可保住性命。
本来韩立并不打算配制后两种与练功无关的药物,但经过他仔细思量后,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天知道他自己哪一天会不会有个天灾**?会不会被卷入江湖上的一些打打杀杀之中?还是提前预备些解毒疗伤的妙药比较的好,万一自己中毒受伤,因为没有好药而挂掉,岂不是太冤屈了!
    这样想过后,韩立还是调配了少量的后两种药物,准备带在身边以防意外,毕竟所有的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条而已,韩立还不想自己英年早逝。
    虽然这样做会影响到其它两种灵药的数量,从而使口诀的修炼进度变慢了一些,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好事,做人在某些时候总是要有些取舍的。
    韩立在丹药配制完成的当天,就开始按照配方上所说的服用方法,分别吃了一颗“黄龙丹”和“金髓丸”。这两种药物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圣药,在药物强大惊人的药力之下,不费吹灰之力,他就在当晚冲破了瓶颈,练成了口决的第四层。
    一到达第四层,韩立立刻体会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他的五感“轰”的一下被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眼中的一切事物突然间变得那么明亮,那么清晰,原来自己无法看得见的一些细微的东西,也一下子变得被放大了一样,在眼中明细可见,就连屋子边角处的一根根纤细的蛛丝都瞅得一清二楚;耳朵的听觉也忽然间变得灵敏无比,无数各以前听过的或未听过的声响全都涌入到了耳中,比如十几丈外一只蚯蚓钻地的“沙沙”声,某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屋前飞过的“嗡嗡”声等等,这些声响就好像在他耳边响起一样,听起来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清晰;除此之外,一些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气味,也让韩立知道自己的嗅觉也与以往大大不同了。
    韩立又惊又喜,这是他修炼这套口诀来第一次感到自己所花费的时间并没有白白浪费,如此与众不同感受说明这口诀并不是一无是处,而是有着它自己的独到所在。
    在此之前的几层修炼虽然也让他的五感有了一定的提升,但都没有像第四层这样改变的这么明显,改变的这么巨大,这根本就是一次质的提升,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一样。
    除此之外,他还感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轻快了许多,精神上也有了长足的长进,现在让韩立三五天不睡觉,估计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韩立细细品味着身体里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东西。他呆在原地不动一下,就能明了数十丈内所发生的大小事情,这种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令韩立非常的痴迷不舍。
    如今他才明白,这口诀练到第四层才是真正的略有小成。
    他不禁遥想到,第四层就有如此令人难以忘怀的滋味!那练了第五层、第六层又会有什么样的美妙感受呢!
    就在韩立刚刚领会到他所修炼功法的奥妙之处不久,他名义上的师傅——墨大夫回山谷了。他不但自己回来,还另带回了一个神秘人物。
    墨大夫刚进入神手谷时,韩立就远远听到了早已熟悉的咳嗽声,他当时正在石室内打坐修炼,争取能够早日更精进一层。察觉到墨大夫的声响后,赶紧运气收功,走出石室,往谷口方向走去,去拜见这位已近一年没见面的师傅,结果在离谷口不远处迎见了墨大夫。
    一见到墨大夫,韩立大吃一惊,人还是原来的人,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气色灰败没有几分生气的面容,原先他虽然也是面色焦黄病怏怏的,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气色败坏到极点,一副根本大限已至的模样。
    更令韩立更讶然的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带黑色斗篷,全身上下都被一件宽大绿袍罩得严严实实,不漏出半分肌肤在外面的神秘人物。此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比韩立足足高出两个头来,有着巨灵神样的巨大身板,但因带着斗篷,韩立无法从外面看清楚此人的面貌,只能隐隐约约的觉得此人的面容肯定会是狰狞可怖,丑陋异常。
    韩立按耐住心头的疑问,赶紧上前给墨大夫见了一礼,随后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墨大夫的问话。
    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个徒弟对他是否有礼和恭敬,但是对作为弟子的他来说,该有的师徒礼节还是必需要做足的,不能随意的废弃,给对方一种自己桀骜不驯的感觉,那只会让自己处于更加不利的环境之下。
    依照韩立对墨大夫的种种了解,按他平日里对自己口诀修炼的关心程度来看,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没见面,估计一见到他,就会先开口询问他口诀的修炼状况,以确定韩立的进度如何。
    果然,墨大夫见到韩立主动的从山谷内迎了出来,稍微的一愣,咳嗽了两声就有气无力的开口问道:
    “你的口诀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略微的进步?”脸上紧接着显露出焦虑和期盼之色。
    韩立早就在心里提前做好了思想准备,把预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韩立并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修炼的实情,因为他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神助般的进度,怎么能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就突然发生奇迹一样的从第三层初阶窜到了第四层。
    “把你的手伸出来。”墨大夫的神色阴沉了下来,口气也一下变得生硬起来。
    韩立小心的注意到墨大夫的这种表情后,心里“戈登一下子,生出了几分的微微不安。
    不过他并不害怕对方亲自把脉,来察寻自己体内的真气状况。因为进入了第四层后,韩立意外的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操纵体内的那股奇异真气的强弱,他完全可以把真气控制成在第三层时的强度,可瞒天过海,不用害怕墨大夫的亲自察看。
 墨大夫面无表情,双目轻轻地半睁半闭,一只手牢牢的搭在韩立的手腕上。
    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到了韩立体内的真气强弱上,半晌没说话。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把心中的懊恼全都吐了出来,眼睛猛然睁开,一缕精光从他浑浊的眼中射了出来,让人不敢对视。
    他脸色阴沉。很明显,对韩立不满意,不过仍没有责骂的话语出来。
    他冷漠的摆了摆手,示意韩立跟着他一块走。
    韩立乖觉的跟在他身后,虽然对一边的神秘人很感兴趣,但知道目前不是自己随意询问的时候。
    进了屋子后,墨大夫有些疲倦的坐到太师椅上,后背紧贴着靠背,半做半躺着。眼中的精光已经散去,恢复了久病在身的模样。
    神秘人一直紧随着他身后,寸步不离,在他坐下后,就站到了椅子的背后,直直的戳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韩立知道墨大夫心里正在不痛快,也不愿主动开口触对方霉头,就学着神秘人一样,走到屋子的正中间,面朝着墨大夫低着头,识趣的不再乱动,等待着对方开口问话。
    过了老半天,还是没人言语,韩立有些奇怪,沉不住气了,悄悄地想抬起头偷看墨大夫一眼。
    “想看就看,干吗要偷偷摸摸的?”刚把脖子扬起了一半,墨大夫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韩立身子怔了一下,接着就听话的把头抬了起来,眼神在墨大夫脸上转了几圈,又马上缩了回来。
    韩立脸上神色没变,可心里却犹如惊涛骇浪,翻滚不停。
    墨大夫脸孔怎么一下子如此诡异,有些灰败的脸上隐隐的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这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伸出无数的细小触角,张牙舞爪的在他脸上乱舞着。更令韩立心惊的是,墨大夫一改往日的死板神情,现出一脸的狠厉决断神色,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注视着韩立,嘴角还露出几分讥讽的嘲笑之意。
    韩立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几分不安的情绪绕上心头,一丝危险的气息也开始在屋内漫延着。
    他机警地、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步,把手缩到袖口里抓住了那里的一只铁筒,把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了一点,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墨大夫一声低低的嘲语声。
    “一点小聪明,也敢拿出来卖弄吗?”
    墨大夫身子动了,诡异的从半躺着变成了站立之势,阴阴一笑后再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幽灵一样的到了韩立身边,望着韩立“嘿嘿”冷笑着。
    韩立脸色大变,知道不妙,急忙想举起手臂,但身上一麻,动弹不得。
    这时他才看到,对方手指从自己胸前的穴道上拿开。
    真是太快了,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到对方的出手。
    “墨老,您这是要做什么?弟子有什么不对的,您老尽管开口,何必要点住弟子的穴道呢?”韩立这时再也无法再保持以往的镇定,他强笑着对墨大夫说道。
    墨大夫并不言语,只是一只手锤了几下自己的后背,轻咳嗽了一下,一副老太龙钟、弱不禁风的模样。
    可韩立刚刚见过他制住自己的迅猛模样,哪还敢真把他当成一位普通的重病老人,对他的这番做作反而更增加了几分重视。
    “墨大夫,您老是什么身份,又何必和弟子一般见识,你解开弟子的穴道,有什么惩罚,弟子一力承担就是了。”
    ……
    韩立又一连说了几句好听、恭维的话语。
    可墨大夫根本不与理会,伸手从他的袖子里把那只铁筒搜了出来,拿在手里,然后用一种嘲笑、蔑视的目光看着他的表演。
    韩立见到这种情形,心一下子沉到了最深处,原本指望用话语打动对方的念头,也彻底的断掉了。
    对方看样子,不会给自己一分一毫的可趁之机。
    韩立渐渐的闭上嘴巴,脸上变得安详下来,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回视着墨大夫。
    顿时整个屋内所有的东西在这一刹那似乎都静止了,鸦雀无声,变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一样平静。
    “好!好!好!”墨大夫三个“好”字突然张口而出。
    “不愧是我墨居仁看中的人,现在还能面不改色,临危不乱,不枉我下了那么大的本钱在你身上。”他一下子夸起韩立来。
    “你倒底想要如何处置我?”韩立没有接墨大夫的话语,反而询问起来。
    “呵呵!如何处置你?”墨大夫不置可否的重复了一遍韩立的问话。
    “如何处置你?就要看你自己如何的表现了。”
    “什么意思?”韩立皱了一下眉头,隐约的猜到了对方的一些打算。
    “我不说,凭你的聪慧,应该也能明白几分吧?”
    “只猜得到一小部分,但还是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韩立没有否认,很坦率的承认了。
    “很好,这样做就对了。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可以,不要一直闷在肚子里。”墨大夫阴险的笑了一下,脸上的黑气似乎又浓厚了几层,映的他面容更加狰狞。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提防着,没真把我当成师傅来看待。不过这没关系,我也没真把你当成徒弟来看处。”墨大夫轻哼了一声说道
“你觉得我有多大岁数?”他面颊上的肌肉,突突的跳动了几下,僵硬的问出了一个不搭边的问题。
    “从外表上看,大概六十余岁,不过既然开口这么问,你的年龄肯定和外表不想符,难道比这更大或者年轻的多?”韩立心里有些诧异,但口气不变,用平淡的说道。
    “啧啧!真不亏是练了“长春功”的人,一个从乡下来的小屁孩,变成一个如此机敏聪颖之人!”墨大夫嘴里不停的称奇,开始用热切的目光望着他。
    “你猜得没错,我今年才三十七岁。”一个令韩立无法置信的数字从墨大夫口中说了出来。
    “不可能?”一直保持着镇定的韩立,头一次吃惊起来。
    “不可能!的确是不可能!见到我的人,别说会认为我有六十岁,就是对外宣称我已七十高龄,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墨大夫声音突然变得又高又尖起来,听到韩立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难受,好像触动了他内心的最痛处。
    “我墨居仁,早年在越国岚州武林也声名赫赫过,创下不小的名头,赤手空拳的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嘿嘿!当时岚州,有谁不知道我“鬼手”的声威,无论黑白两道,顺我者生,逆我者。”墨大夫恢复了原有声调,用低沉的口气,慢慢的叙述着自己的故事。他随着自己的描述,眼中射出让刀剑一般锐利的神采,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意气风发,大权在握的时候。
    听了墨大夫的话,韩立暗暗惊讶,没想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傅,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可惜,好景不长。在我刚入中年,正想进一步大展拳脚的时候,遭小人暗算,被亲信之人下了阴毒手段,虽然凭借自身的医道高明,控制住了伤势的发作,却无法使自己痊愈,一身武艺也大减,更无法在北地立足。为了怕仇家暗算,只好抛下原有的基业和家人销声匿迹,在越国其它地方寻觅良方,希望能有办法恢复原有的功力。”他在叙说自己后面的遭遇时,人已完全投入到了往事的叙述之中,双手分别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手上的指因深深地插入了手掌心,鲜血直流,但他对此似乎完全不知,只在脸上露出了咬牙切齿的凶残之色,这种狠毒神色让人看了不寒而颤,看来他对当时对他下毒手的小人是恨之入骨。
    听出他话语中的连绵恨意,韩立也忍不住全身发毛,心里存了一分凉凉的寒意。
    “上天有眼,终于在某个神秘之处,让我无意得到了一本奇书,这本书奇涩深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略懂一二,并从上面找到了恢复功力的捷径,我按照上面所说方法去做,结果……”墨大夫停顿了一下,没有马上说下去,但气恼的神情一览无遗,还有一些懊悔的意思掺在其中。
    “结果你就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了。”韩立冷冷的把他想说又没有说完的话,替他说了出来。
    “不错,没有想到按照那本书上的方法去做后,我的功力是恢复了,人却急速衰老起来,变成了现在这幅未老先衰,半人半鬼的模样。”墨大夫黯然点了一下头,没有因韩立的讥讽而动怒。
    “你如今应该找到了原因吧。”
    “我是因做法有所不当,被邪气入侵而致,现在我活一天相当于普通人活十天的精力消耗,每时每刻都在大量透支生命,幸亏我精通调养之术,又按书上所说配制了一种秘药,在近些年才能减缓老化速度,支撑到现在。”
    “我所练得口诀,和解决你的麻烦有什么关系。”韩立**裸的直奔问题的核心所在。
    “我在变成这样子不久,就从书上研究出了破解之道,就是你修炼的“长春功”,只要有个练至第四层的人,帮我运功推拿,用长春气刺激秘穴,我就可摆脱现在的困境,重新找回已失去的精元。”
    “为什么非要找我,随便找个人修炼这口决不行吗?”韩立沉吟了一会儿,反问了一句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你以为这“长春功”是个阿猫阿狗都能学吗?这口诀不但要求年少之人从头开始修炼,还要求修炼者必须具有“灵根”体质,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灵根”,但我在你之前已找过了数百名童子,都无法修炼长春功。”墨大夫一脸的气恼之色。
    “有这种事?”韩立有点一怔,没想到这口决修炼的还如此苛刻。
    “在剩下的岁月里,我以为不可能再找得到修炼口诀的人,便自暴自弃的扮作一江湖野郎中,开始到处流浪。没想到,偶尔见到了同样被暗算的七玄门王门主,在同病相怜的情况下,便伸手救下了他的小命,然后在他的邀请下,顺水推舟的成了门里的供奉,准备隐姓埋名,在山上度过自己最后的日子。嘿嘿!奇迹还是发生了,起初是害怕自己一身医术武功全部失传,便把你们招进了谷内,确实是想收你二人为徒,可当时不知怎么了,竟鬼使神差的让你们去试练了长春功,大概是还抱有侥幸的心态吧。其实即使修炼不了此口诀,也会把你们收下,把全身所学传下一二。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对此功有反应。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墨大夫一口气把这些谜底全都揭了开,脸上布满了病样的红晕,看来对自己的走运,很是得意。
    “我还没练成第四层长春功,为什么此时要制住我,和我摊开这一切?”韩立终于问出了目前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这就要怪你自己了,我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和心血在你身上,可你却不能让我满意,老是和我玩花样。如今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但迟迟不肯更进一层,本来我还可多等你两年,但此次下山时,被一个仇家认了出来,经过苦战后,虽然击毙了对方,却也耗尽了我本来不多的精力,寿命也大大缩短了,即使我用尽全力也只能使自己再多活一年,你叫我如何再等?”墨大夫的得意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上了一脸的凶光,最后对着韩立咆哮起来。
    韩立听完以后,神色如常,脸上没有丝毫被触动的迹象。
    可心里却波涛汹涌,完全没有表面看上去这样的胸有成竹、波澜不惊。
    他虽然早已预料到墨大夫对自己有很深的企图,但也没曾想会有这么大的内幕,对方的身世、经历、修炼的口决,无一不超出了他所想象的范围。
虽然没人看,还是努力发帖子
韩立心乱如麻,有点恐惧,有点后悔,还有的则是茫然。尽管拖延到了现在,还是想不出脱身的办法来,他有些慌了。
    他毕竟还很年青,无法同墨大夫这样的老江湖相媲美。强作镇定使表情不变的手段,还是被墨大夫看出了破绽。额头上冒出的丝丝细汗,揭穿了他这只纸老虎。
    墨大夫没放过韩立面容上的任何变化,对自己造成的巨大压力很满意,他一直都认为,只有在心神失守的情况下,才能让对方吐露出真言。
    “你认为我在故意怠工,拖延练功进度?”韩立被这莫名的一棒,给打晕了。
    “当然,两年时间还练不成第四层,你真的以为我会看不穿你的小把戏吗?前三层,只花了三年时间就完成,就算第四层太难练,没有药物帮助,也不至两年内没有一丁点进步。”墨大夫森然说道,两只眉毛竖倒立了起来,充满煞气,似乎对韩立早就不满,如今才发作起来。
    “看来不论我如何解释,墨老都不会相信。”韩立暗自苦笑,没想到刚刚隐瞒起的进度,才是造成眼前局面的罪魁祸首。他还真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知道提早引出墨大夫的爆发,揭开这一切的谜底,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用再说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以往的所作所为是真是假。好好听着,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再给你一年时间,你能把长春功练至第四层吗?”墨大夫冷笑一声,徐徐的说出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句话,接着眼皮眨都不眨,死死的盯住了韩立,慎重的等着他的回答。
    韩立很清醒,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不但关系到对方一年后的性命,更是自己此时能否活下来的关键。
    “你应该心里很清楚,我不可能给你其他的答案。来,先把我的穴道给解了吧。”韩立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说话的口气也变得轻飘起来。
    墨大夫听到他所说的话,神色缓和起来,眼中露出了些许赞赏之意,可并没有上前给韩立解穴,反而谨慎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四角形、雕刻精致的檀木盒。
    “光凭你嘴说,我不放心,万一你非要来个挂羊头卖狗肉,不肯用心修炼,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别。为了你我的小命着想,还是要加上一层保险的好。”他阴阴的说道。
    小心的打开了盒盖,一颗白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了盒子的中央。
    墨大夫伸手在韩立身上一戳,解开了穴道,没等他动弹,就把盒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再多说废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墨大夫眯起了双眼,有些不怀好意。
    韩立稍微活动了下有点麻木的手脚,二话不说,伸手接过了檀木盒,用两根手指把盒中的药丸轻轻的夹出。当着对方的面,看也不看,直接送进了口中,吞了下去。
    “啪啪!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帮我恢复正常,少不了会重重的谢你。我也不拿虚话晃你,你我之间有了隔阂,真收你做徒弟是不可能了,但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还是做得到的。”墨大夫拍了几下手掌,很诚挚对韩立许下了重诺。
    “现在该告诉我药丸的功用了吧,省的我不知不觉犯了忌讳,丢了性命。”韩立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被打动的样子。
    “呵呵,这药叫“尸虫丸”,不真是一种药物,而是某种秘法泡制出的虫卵,你吃下后,它会在你体内潜伏下一年,你放心,在这一年内绝对是安全的,不会影响到你做其他事情。在一年后,你只要服下特制的解药,它就会自动消融掉,不会有任何隐患留下。但如果一年后,没有解药服下,嘿嘿!虫卵就会吸够养分,孵化出壳,并把人身体内的大大小小内脏,给活生生的吃个干净,让人在痛不欲生中,哀号个三天三夜,才慢慢死去。”墨大夫若无其事的说着这药丸的厉害之处,暗地里在警告着韩立。
    韩立听到这药丸的毒辣之处,身子微微的颤抖一下,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可墨大夫的杀手锏,此时才将要使出来。
    “对了,听说你家里的父母亲人不少,不知每月送回家的银子还够用吗?不够的话,尽管向我开口要,我对你的亲人很挂念啊。”墨大夫悠悠的说出了一句语重心长的话来。此时,他才真正露出了獠牙,一下子狠狠咬在了韩立的致命之处。
    韩立的脸已经变得铁青,根本无法保持书上所说的凝固心神、心如止水的境界。
    他用自己最后的意力,咬紧了嘴唇,生怕自己破口大骂或苦苦哀求的话语脱口而出。他很明白,不管再怎么恳求、威胁,对方都不会撒手放掉这个最大的把柄。
    “你尽管放心,在一年之内,我一定练至第四层。”韩立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上面的话,不再掩饰对墨大夫的痛恨之情。
    在**裸的威胁下,他只能暂时屈服。他还做不到六亲不认,罔顾父母死活的地步。
    如今,被抓住了死穴的韩立,就连想要与对方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想法都得抛弃掉。这次与墨大夫的首度交锋,他算是彻底的失败了。
    墨大夫听到韩立屈从的话语后,长长出了一口心中的闷气,他的紧张并不在韩立之下,只不过用诡异多变的表情完全掩盖住了。
    “这长春功真是邪门,臭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不好对付。”墨大夫内心,不知是羡慕,还是妒忌,恶狠狠的咒骂了这么一句。
    其实这长春功,虽然对修炼之人有一定洗髓开智之功,但具体的效用也要看搁在什么人身上,韩立天生就比一般同龄人早熟聪颖的多,修炼这长春功后,更是在智能心计上远远超出普通的少年。
 韩立转身朝门口走去,在来到大门边上时,忽然回头,又问了一句话:
    “墨老背后站立的兄台,一直未发一言,不知是什么来头?”
    墨大夫听了韩立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略微一笑,狡诈的避而不答道:
    “你如此机智,猜猜看吧,一定能猜得出来。”
    韩立摇了摇头,干净利索的走出墨大夫的屋子,不知他是猜不出,还是根本就不愿意去猜测。
    韩立一出门外,脸色阴沉了下来。
    “在和墨大夫的此次冲突中,自己毫无反击之力,就被对方给制住,说明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凭借小聪明就能和对方周旋一二。结果费尽心机造出的一筒五毒水,根本没发挥它的作用,就被缴获了。自己还是要回去好好的琢磨一下,怎么才能加强本身的实力。”
    想到这里,他朝自己的住处,大踏步的走了过去。看来,他并不甘心就如此被墨大夫给控制住。
    在屋内,墨大夫目瞪口呆的看着木板铺成的地面,上面黑乎乎的出现了一个碗口粗的大洞。就在刚才,他漫不经心的试射了一下铁筒里的东西,结果从筒内喷射出来的毒液,轻而易举的把地面给腐蚀到底。看到这毒液的诡异毒性,墨大夫再也按不住心中的后怕,跳起脚来破口大骂:
    “龟儿子,什么时候学会制作这样的毒药,我从未教过他这方面的东西,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神仙倒迷药。这臭小子还真是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
    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墨大夫造成惊吓的韩立,回到自己的房内后,一头扎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他今天经历了了如此大的巨变,身心都消耗太大,急需休息来恢复体力。
    养足了精神的韩立,从睡梦中缓缓苏醒,他做起身子,看了看天色,东方有些发白,看来自己到了第二天早上,这次睡还真不短。
    做直了身子的韩立,并没有下床,而是用双手托起了下巴,手臂枕在大腿上,思量起逃脱墨大夫控制的方法来。
    很显然,在这一年内他绝对是安全的,对方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不会对他下手,反而会竭力的保全他,但一年后还能否安全,就不好说了。
    “长春功”的问题韩立倒不用担心,他前些天就练成了第四层,一年以后第五层也肯定手到擒来,不用他再多操心。
    “尸虫丸”的问题也好解决,到时只要把修炼进度展现给对方看,在对方要求治疗前要挟对方给自己解药就可以了,对方想必不会为此而得罪他。
    猛然间,韩立想起了什么,他用手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出来,从中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然后仰头服下此药,过了一会儿,等药效发作,他就开始静静的内视起来。
    “咳!这墨老鬼在这尸虫丸上,还真的没骗自己,可解天下百毒的清灵散竟然对此丸毫好无作用,看来真的要等一年后,才能要到解药。”韩立有些懊恼的小声嘀咕道。
    把药瓶重新放入怀内后,他从床上起来,来到了床下。
    他围着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开始打起转来。
    一边倒背双手慢慢走着,一边继续考虑脑中的各种问题。
    说起来,墨大夫对他所说的话,韩立并不完全相信,知道对方所说肯定有许多不实之处。可惜明知如此,因被对方用亲人威胁,也无法反抗。
    韩立对墨大夫一年后是否真的信守承诺,很是怀疑,若真是像对方所说的这么简单,倒是好办了,他完全没有对抗的必要,。但就怕对方隐瞒了对他不利的部分,到时翻脸下了毒手,他若不做丝毫准备,岂不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韩立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觉得都没有解决的好办法。
    现在他和墨大夫是两头怕,对方害怕他不用心修炼耽误了自己的性命,而他也担心对方解除后顾之忧后,对他猛下毒手。
    本来他还可以用此来威胁对方一二,让对方投鼠忌器,但如今被对手掐住了亲人这个命脉,也就只能缩手缩脚,无奈妥协了。
    “难道自己还真的要把小命寄托在对方手掌之上,希望对方到时大发慈悲,对自己手下留情?”韩立有点气馁了。
    “不行,决不能这样做,自己的命运绝不能掌握在其他人的一念之间,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予他人操纵,是最愚蠢的想法。”随即他又推翻了这个蠢念头。
    绞尽脑汁后,韩立还是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打算从多方面加强自身的实力,想方设法增加自己这方的筹码,以震慑住对方,即使对方真要下手,自己也可有自保的余地。
    这还真是个笨注意,只能被动的防守,让对方先发制人。但如今,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比较周全妥当。
    韩立拿定了注意后,决定到外面走走,他推开屋门,走到屋外的空地上,懒散的伸了伸自己的懒腰,打了个哈欠。
    他迎着早上有些刺骨的晨风,望着已升起一半的红日,豪气大发:
    “我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绝不会让他人操纵。”
韩立抓起木桶的绳索,把木桶往水潭里一抛,再往后一拉一提。
    满满一桶的泉水提了上来。
    韩立毫不费力的举起木桶,高过头顶,手腕一用力,“哗”的一下,满桶的清水从头上浇到了脚底板。
    “好清凉啊!”
    “好舒服啊!”
    韩立和另一名少年同时凉爽的叫出声来。
    这也难怪,现在正是夏日炎炎的季节,酷热难当,两人**着上身,被冰凉的山泉水这么迎头一浇,真是全身上下无一不舒服。
    “嘿嘿!韩师弟,你还真会找好地方,这么隐蔽的小水潭,你也找得到。”其中外表冷酷的少年突然间开口说话。
    “这不算什么,比这更难找的地方,我都找到了不少处,可惜都没有这里的水清凉。”另一名少年毫不客气的把对方的恭维全都照单全收。
    这名少年正是韩立,另一名则是前来取药的厉飞雨。
    自从厉飞雨第一次从韩立手中拿到了止痛药,回去试用了一下,真的是非常的有效,“抽髓丸”的痛苦减轻了不少。
    从此厉飞雨一发不可收拾,每次不用韩立的药粉,就无法再忍受抽髓丸的痛苦,结果本来能用一年的份量,短短的数月就被厉飞雨全部耗尽。
    被非人的疼痛折磨到极点的厉飞雨,只好硬着头皮,主动去来找韩立讨药。
    而此时的韩立正想加强自身的实力,在得知对方已进入七绝堂进修,便直接提出传授七绝堂绝学的交换要求。
    本已没有几年可活的厉飞雨,对此同意的非常爽快,满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韩立为了防止不被外人发现他们的秘密,在十几里长的彩霞山脉找了一些很隐秘的处所,用来完成和对方的交易。
    两人每隔一定时间,就会偷偷的碰一次面,韩立会把药物交给对方,对方则负责传授一些从七绝堂学来的武功。
    就这样,两人对这种交换,都比较满意,这种交换一直持续了大半年。
    在这半年的接触中,厉飞雨和韩立都觉得对方比较顺眼,在不知不觉中,就真的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厉飞雨对韩立找的这些地方非常满意,特别是这个有着小水潭的处所,四周都被悬崖峭壁包围,当中是一块不大的小盆地,唯一通向这里的通道是一个隐蔽的小山洞,这山洞很狭窄,必须要匍匐趴着才能通过,山洞出口更是不可思议的在一个紧贴崖壁生长的老槐树树洞里。
    最重要的是,在这闷热的日子里,这里能有个这么凉爽的小水潭。
    活动完筋骨后,在此浇上几桶冷水,真是无比舒畅的事。
    浇完了凉水,韩立看了看日头,说:
    “你上次教我的狂蟒劲,太刚猛了,我觉得不太适合我,还有比较小巧轻柔点的功法吗?”
    “韩师弟,你真的觉得七绝堂是我一人的吗?想学什么武功就能学什么?我也是只能挑其中一小部分来学,我的功法偏向阳刚,当然要学刚猛的绝学了。”厉飞雨白了韩立一眼,没有好气的回答道。
    “厉师兄是什么人啊,我们所有弟子中的魁首,怎么能和一般的七绝堂弟子相比呢。”
    韩立不好意思的讪讪笑了笑,看他有些生气,连忙上前的说了几句讨好的话。
    “真不容易啊,能被我们韩大天才拍上几句马屁。”厉飞雨似笑非笑的调侃了韩立一下。
    “什么天才啊,我不是每次都被你几招就收拾掉了吗?”
    “哼!那是我用上真气,以拙破巧,不算什么本事。若不用真气,恐怕上百招内,我是拿那你完全没辙。”
    “有谁比武会不用真气啊,厉师兄真是太自谦了。”
    “自谦?我可一点都没自谦,你以前从未学过武功,也未从和人争斗过,唯一学过的还是那狗屁无用的破心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招式理解的如此透彻,你不是天才,是什么?对了,那口诀一点威力都没有,不知你还天天学它干吗?”
    韩立暗自苦笑了一下,心想:
    “你以为我想学啊,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学都不行了。”
    “韩师弟,不是我啰嗦,凭你这半年来学武的天分,干紧把那破口诀扔了,好好跟我学些真功夫,我敢肯定,不出两年你就能出人头地,崭露头角,然后你我二人称霸七玄门,岂不快哉!”厉飞雨语重心长的又一次规劝他。
    韩立心里有些感动,虽然对方这话说了许多遍,让他有些厌烦,但对方的这份诚挚之心,他还是能够体会的出来。
    韩立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并开口把话题扯开。
    “在七绝堂内,就没有不用真气就能克敌制胜的武学吗?”
    厉飞雨见韩立错开了话题,不愿再纠缠在这老问题上,便也不在勉强对方,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恐怕都有一些难言之隐不好讲出来。
    他低头细细思索了片刻,抬起头说:
    “还真有这么一门奇怪的剑法,不用真气就可使用,不过……”
    “不过什么?”韩立一听,真有适合自己的武功,不禁大喜,连忙追问起来。
    “不过这剑法在七绝堂内放了上百年,还从来没人修炼成功过,据说连创立此剑法的那位长老,也没有练成就过世了,这剑法的名字也古怪,叫眨眼剑法。你说这名字奇不奇怪?”厉飞雨说起这剑法来,口中连连称奇。
“眨眼剑法?”韩立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剑法的名字。
    “是啊,你说剑法和眨眼有什么关系?这名字好笑不好笑。”
    “你练过这剑法吗?”韩立关心的问道。
    “当然没有,谁会练连真气都不用的武功,那不是个花架子吗?别说我,从它创立以来,就没有人修炼过。”
    “听说,要不是当初创立它的那位长老,曾经挽救过七玄门数次危机,在临终前又立下遗嘱,一定要把这剑法列入七绝堂,这眨眼剑法根本就不可能放入七绝堂绝学之列。”
    厉飞雨这人,有着与他冷酷外表截然不同的大嘴巴,韩立还没开口去问,他就把这剑法的老底都翻了出来。当然,他的大嘴本性只会在韩立面前显漏一二。到了外面,在其他师兄弟面前,他又成了那个酷酷的偶像“厉师兄。”
    韩立听完厉飞雨的叙述之后,第五感隐隐约约的告诉他,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厉师兄,这剑法你能给我抄录一份,带出七绝堂吗?”
    “嘻嘻!没问题,要说其它的武功,我是不好给你誊录一份,因为每天都有专人察看、检查,这眨眼剑法却放在角落里根本无人注意。不过抄录起来太麻烦,干脆我把原剑谱给你悄悄带出来就是,等你自己默记或誊抄完毕,我再偷偷的放回去,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厉飞雨满不在乎的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建议。
    韩立见他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就同意了他的做法。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眼前之人丢三落四的恶习,万一给他抄记剑法时,一不小心,漏了几处,他岂不冤枉。
    现在能拿到原剑谱当然是更好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练功。要不,又要被七绝堂总管发现我偷偷的外出了。”厉飞雨擦干了身子,穿好上衣,准备离开。
    韩立不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偷拿剑谱时小心一点,别栽在了上面。
    厉飞雨不在乎的转过身子,用手背冲他潇洒的挥挥手,就从附近的山洞慢慢爬了出去。
    韩立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洞口中,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渐渐消逝,露出了几丝阴云。
    在厉飞雨走了没多久,韩立也回到了神手谷。
    一回到神手谷中,韩立就远远看到那个高大的神秘男子。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墨大夫屋子的外面,紧靠着门口,顶着斗篷,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夏日骄阳的暴晒。
    韩立站来到自己屋子的门边,停下了脚步,眺望着这个从不言语的男人。
    自从被墨大夫要挟之后,韩立就一直对这个不露出真容的男子很感兴趣,这人似乎天生是个哑巴,来到山谷以后,就从未开口说过话。
    更奇特的是,此人体力实在是惊人,像这样站立不动,往往一呆就是一整天,还从未见他疲惫过。韩立在心里,早已把他冠以“怪物”的称号。
    他也曾经试过和这人交流一下,但此人如同木头一样,毫无反应,不管韩立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他就是不理会。
    韩立算是彻底服了墨大夫,竟能把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训练的如同傀儡一样,毫无弱点。
    绝对服从命令、体力惊人,从不开口说话、没有丝毫感情,虽然尚不知他武功怎样,但绝不会太弱,这是他对这名男子下的最后判断。
    韩立知道,这个人很可能会成为墨大夫的又一个杀手锏,但他毫无办法,他找不出此人的任何破绽来。
    唯一让韩立有些疑惑的是,偶尔从后面望向此人的背部时,他总会有一很些熟悉的感觉,似乎在那里瞅见过相同的身影。但他回想时,又总想不起是和那个认识的人的背影相类似。
    看了一会儿,韩立叹口气,关上屋门,回到屋内,他知道没有墨大夫的命令,此人是不会去休息的。
    他有些心乱,一个箭步直接蹦到了自己的床上,身子往下一倒,躺在了那里,然后双手搁在脑后,闭上了双眼。
    他把今天从厉飞雨那里学到的几招,在脑海里好好回放了一遍,就暗自凭空用脑子模拟了起来,把每一招的细节都分成数段,再一点点的反复推敲,仔细揣摩。
    这是韩立长春功练至第五层,新得到的能力,过目不忘。
    他凭借这个优势,可把任何武功用脑子凭空完整记下,再在脑海中来回播放无数次,加以锤炼升华,这也是厉飞雨以为他是个天才的原因。
    在两个月以前,韩立依仗着两种圣药的效力,硬生生的把长春功冲破了第四层境界,达到了第五层。
    “黄龙丹”和“金髓丸”的药效如此之大,远远超出了韩立的估计之外,他还是小瞧了那几张配方的莫大威力,这些配制的药丸还真是无价之宝。
    不过两种洗髓的灵药,也用去了一小半,剩下的应该勉强够自己练成第六层的长春功,真有些期待,第六层的长春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意外。
    距离墨大夫下的最后通牒时间只剩下小半年了,自己虽然从厉飞雨那里学到一些招式,但因为没有相配合的内家真气,只能算是一些花拳绣腿的皮毛功夫。
    对付粗通武功之人尚可管用,但对墨大夫使用的话,那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韩立想到这里有些忧心,又有些烦恼,自己这长春功什么都好,就是无法用于实战、厮杀。
    他现在只有期望于那眨眼剑法了,希望它会给他带来个惊喜。
 十几日后的某一下午,韩立又偷偷的溜出神手谷,去和厉飞雨碰头去了。
    其实也说不上是偷偷的出去,墨大夫对他经常出谷的事情,早已了如指掌,但对此毫不干涉,任由韩立进出自由。
    这种不管不问的做法,一开始让韩立心中有些发毛,不知对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随着安然进出几次后,他发现真的没人跟踪自己,也就放下心来,大但的去忙自己的事情。
    后来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推敲后,韩立也渐渐的有些明了,对方对自己如此放纵的原因。
    墨大夫对韩立如此忍让,也是有他的苦衷在里面。
    他虽然用“尸虫丸”和家人性命两把大锁,把韩立压得死死的,但也知道采用这么粗暴的方法来控制对方,对方心中一定满怀怨气,修炼起来也就不怎么心甘情愿。如果再在人身上去限制对方的进出自由,那肯定会更加适得其反。毕竟墨大夫的本意是想让他主动积极的去修炼长春功,而不能绑着他的手脚强逼着他去修炼。
    韩立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后,胆子就更大了。以前还需稍微避开墨大夫的视线,进出山谷要谨慎一些,悄悄的出去,现在则更干脆,说也不说,大摇大摆的就从他面前走过。
    韩立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大大咧咧的,一副已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但心里其实仍保持小心谨慎的作风。
    一走出谷外,他就运用起了长春功,使自己的耳目触觉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把数十丈内的所有能活动的物体都纳入了控制之中。
    韩立相信,就算是墨大夫亲自来盯梢,也逃不出自己触觉的侦察之外。
    正面交锋他也许不行,但如果说是对五感的运用掌握,他对自己倒绝对有着十足的信心。
    一路之上,韩立小心的避开巡山弟子,通过老槐树中的秘密通道,爬进了上次碰头的小水潭附近。
    一进到里面,就看到厉飞雨**双脚,坐在水潭边。
    他低着头,两只光脚浸在冰凉的潭水中,“扑通”“扑通”的使劲敲打着水面,溅起一片片五颜六色的水滴来,正玩的兴致盎然。
    听到韩立进来的声音,他头也不抬,直接抱怨道:
    “韩师弟,你来的越来越晚了,每次都要我等上大半天,你就不能早来一次吗?”
    “不好意思,我……”韩立用手掸了掸衣服上的泥土,刚想解释几句。
    “接着。”
    厉飞雨也不等韩立开口说完,把藏在身后的一个特大包裹,直接仍向了韩立。
    “这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吗?”韩立有些莫名其妙,但随后又感到包裹硬邦邦的,还很沉,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你就知道吃!不是你让我把眨眼剑法的剑谱带出来的吗?”厉飞雨瞪了他一眼,随即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是剑谱?没搞错吧!你不会是错把你院子里的磨刀石放了进去吧。”韩立看着手臂腕上的庞然大物,一脸的不信之色。
    “好重啊!”他双臂一用力,费劲的掂了掂,结果差点把自己给晃倒。
    “哈哈!”厉飞雨再也忍不住了,咧开大嘴,狂笑起来,最后直笑得在地上打滚,沾了一身的草芥与泥土。
    韩立怀疑的看了看对方的怪异举止,又瞅了一眼这个奇大无比的包裹。
    “碰!”
    他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包裹,好像还真的是书的感觉。
    不再理会一旁已乐不可支的好友,韩立用手摸了摸下巴,把屁股一撅,蹲在了包裹旁边。
    对他来说,去猜测一件能马上就知道结果的东西,是件徒劳耗费心神的蠢事。
    一双白白净净的手掌,搭在了包裹的死结上面,十根手指紧接着微微地弹跳起来,一片模糊的指影在包裹上晃动了一下,那个系得死死的大结就奇迹般地松了开来。
    “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了起来。
    韩立没有先去掀开包裹,而是回头望向刚才那个大笑的恶友。
    不知什么时候起,厉飞雨早已停止了笑声,并穿好了鞋子。
    如今正鼓着自己的双手,拼命的在给他喝彩,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已拍通红的手掌心。
    “啧啧!每次看到你把“缠丝手”这门武功用的如此出神入化,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门武学好像天生就是为你打造的,从我教会你到现在,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啊。”厉飞雨继续拍着巴掌,嘴中还“啧啧”的称赞个不停。
    “你不会为了让我表演,才专门把一本书变成了这么一个大包吧。”韩立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不是,你把包裹打开就会全明白了。”厉飞雨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韩立见他突然用这种神情来讲话,心中好奇心大起,把头扭了回来,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包裹上。
    歪头略微想了一下,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起包裹的一角,往外一提,把里面包着的物体全部现露了出来。
    “这是……”韩立额头上“唰”的一下,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两只眼珠几乎都要瞪了出来。
    “怎么样?吃惊不小吧?”厉飞雨慢悠悠的走了上来,用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韩立木然的转过身子,直直的看着对方,半响无语。
    “你干吗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会以身相许哦?”厉飞雨笑嘻嘻的戏弄了一下韩立。
    听了他的这句玩笑话后,韩立似乎才清醒过来。
    “我要和你划清界线,从此就当我不认识你了,你也从未见过我。”韩立恼怒的大声嚷起来。
    “不知是我眼花了,还是你疯了,你竟然把七绝堂藏书的一小半都给搬了过来,这要是被巡堂护法发现,你我二人想死都很难。”韩立用手指着面前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秘籍,冲着厉飞雨吼起来。
    这些书皮左上角,全都统一用毛笔圈注着,“七绝堂藏书”几个惹眼的金字。
 见到韩立大发脾气,厉飞雨也不生气,仍是满脸不在乎。
    他歪着头,把小手指插进耳孔里,,专心的掏起耳朵来,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神情。
    韩立乱发了一通脾气后,见他脸皮厚如城墙,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情形,倒是冷静了下来,觉得此事另有些蹊跷。
    “你不是个二百五,也不是个自大狂,做出这么不要命的事,总有个说得出的因由吧。”清醒以后的韩立问道。
    厉飞雨见对方怒气消逝的这么快,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理性,心中略感有些遗憾,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的可怜相,连声叫屈的嚷道:
    “天呢!我可真是冤枉啊!”
    “刚才我倒是想给你解释一下,可你肯本没给我留下开口的机会啊!”
    “现在又来抱怨我,我还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这种怪声怪调叫屈的模样,太虚假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得穿其做作的本质,给人一种实在欠扁的感觉。
    韩立也有点忍不住,想凑上前去,猛踢他一个狗啃屎的造型出来。
    “少给我作怪了,快给我解释一下。”
    “你这种无赖的样子,也不怕被那些崇拜你的师弟们看到,要是他们瞅见你这副懒散的样子,你以前所塑造的冷酷杀手的潇洒形象,还不都得破灭的一干二净。”韩立没给他好脸色,稍微讥讽他一下。
    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对方打闹,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两人都有天大的麻烦。
    厉飞雨好像也明白韩立此时所想的东西,就不再对他的讥讽加以驳斥,而是懒洋洋的走到包裹面前,俯下身子,随意捡起了一本秘籍,站了起来。
    再次站直以后,他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光彩,似笑非笑的把书递给了韩立,然后用眼色示意他,掀起书皮来看上一眼。
    韩立顺手把这本薄薄的秘籍接了过来,疑惑的望了一眼对方。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厉飞雨再打什么鬼主意。
    “打开看看,你就会全明白了。”厉飞雨用一种想要看好戏的哄骗语气,引诱他道。
    “直接说不就得了,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干吗?”
    韩立虽然满脸的不乐意,但还是动手掀起了书页。
    一打开封面,现露出秘籍的第一页,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眨眼剑谱”四个大字。
    “嗯!”韩立略微有些讶然。
    厉飞雨随手拿给他的第一本书,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让他有些惊讶。
    “别慌吃惊,再来看看这几本书。”厉飞雨紧接着又一连抛过来数本秘籍。
    韩立一一接了过来,打开迅速浏览了一遍后,整个人惊诧的呆住了。
    这些书,每一本正文的前面,都明明白白的写着“眨眼剑谱”这几个黑字。
    过了老大一会儿,韩立才把目光从手中的几本书上拔了出来。
    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地面上的那一大堆秘籍,断断续续的问道:
    “你……你千万别告诉我,这……这些,全部都是“眨眼剑谱!”
    “很遗憾,韩师弟,你已经猜中了。”对方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面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只是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话中幸灾乐祸的语气,完全和他话中的意思不相吻合。
    “这不可能,这里足足有近百本书,怎么可能都是眨眼剑谱?”韩立根本顾不得对方的小把戏,难以置信的质问起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在书库的角落里,猛然见到这么多同名的秘籍,我还吃惊不小呢!”厉飞雨翻了翻眼珠,口中嘟囔的说着,表现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随后,他看到了韩立呆呆无语的造型,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厉飞雨来说,韩立这种受吓吃惊的面容,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平常的韩立,老是在他面前一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吃惊”这个字眼,就不会在他身上出现一样。
    而此时韩立这种木木的呆傻模样,让厉飞雨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没有白费,完全物有所值。
    过了片刻,韩立终于清醒过来。
    他手中紧抓着那几本书,低着头思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仰起略有所思的面容,不紧不慢的开口说:
    “你查点过这些书没有?”
    “一共有多少本?”
    “我当然清点过,还不只一遍,一共七十四本名字一样的秘籍。”厉飞雨马上接口道,毫不迟疑的报出了准确的数字。
    “不弄清这些书的准确数量,万一还回去时,遗漏了一两本,那还不真要出大问题。”他跟着又稍稍辩解了一下。
    手指轻轻捏着有些发黄的书页,韩立缓缓翻动开来,仔细的浏览起手上拿着的一本秘籍
纸页翻动的“刷刷”声,清脆而又好听。
    可厉飞雨,对这种声音很是讨厌。
    他不再理会埋头苦读的韩立,自己跑回到水潭边缘,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长刀,自顾自的耍了起来。
    韩立用视角斜瞥了他一眼,看他精力如此旺盛,便不再理会他的举动,把心神又放回到手中之物上。
    “一目十行”,恐怕指的就是韩立这种看书的惊人速度,一本厚厚的书籍,很快就被他浏览完毕,他低着个脑袋,看也不看,随手抓起另外一本书,继续翻看个不停。
    他的眼睛眯缝着,看书的过程中,时不时的露出略有所思的表情,视线也死死的盯住在了书面上,一刻也不愿离开,脑袋随着目光的移动而来回摆动,颇有几分读书人摇头晃脑的风采。
    时间过的飞快,一本本的“眨眼剑谱”也被韩立迅速的浏览了一遍。
    当韩立看完第十一本秘籍时,突然停住了自己惊人的看书举动,那本刚刚看完的秘籍,也被他丢回到了包裹里。
    他闭起双睛,养了一下神。
    等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后,他就在原地盘膝坐下,运用起长春功,把刚刚看完的十余本书中的东西,在脑海里回放了起来。
    不一会儿,韩立的脸上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时而兴奋不已,时而皱眉沉思,还时而苦脸沮丧。
    不知过了多久,韩立终于睁开了双目,却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厉飞雨的脑袋瓜,不知什么时候送到了他的眼皮底下,紧凑到了几乎鼻尖碰鼻尖的地步。
    “你在干吗?你不正在练刀法吗?”
    “韩师弟,都什么时分了?你还问这样的傻问题。”厉飞雨把身子缩了回去,撇了撇嘴。
    韩立这时才发现,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他抬首望了一下天空,天色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已到了傍晚时分。
    “咳!时间过的还真快,我一点都没注意到已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韩立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
    “怎么样,从书上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厉飞雨用热切的眼光注视着他,希望从他口中得到最后的结果。
    “恩,还不错,很适合我。”
    “什么叫还不错?说点实际点的东西出来。”厉飞雨有些不满的说。
    “具体的讲,这些秘籍是一个大杂烩,没有什么成套的东西,都是东凑西拼而成的?”韩立缓缓的说道。
    “那眨眼剑法是什么意思,真的有这剑法吗?为什么叫这个怪名字。”厉飞雨还是不太满意,继续追问了下去。
    “眨眼剑法还真是确实存在,只不过它是这些大杂烩的一部分,在这些书中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韩立很有耐性的说。
    “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有什么道理?你就不能一口气全都说出来,别老是这么一句一句的蹦出来,跟我们镇上老夫子说话一个模样。”厉飞雨瞪了韩立一眼,对他这种慢腾腾的劲头实在是看不惯。
    韩立实在是拿对方没辙,只好稍稍加快了讲述的节奏。
    “这种剑法据书上所说,是利用各种光线和人的视觉错误来克敌制胜,往往让人眨眼之间就失去性命,所以才叫眨眼剑法。”
    “竟然会有这么怪异的剑法?世上的奇人还真是不少啊!”厉飞雨听了之后,大感兴趣,但随即就因为韩立的下一句话,而偃旗息鼓。
    “这种剑法有三不能练,真气略有小成者不能练;无大毅力者不能练;无天赋者不能练。”
    厉飞雨听到第一个条件后,就立刻放弃了对它的窥视,他的内家真气已有了不浅的火候,总不能废弃掉自己功力,去学这个威力还不知如何的功夫吧。
    随着厉飞雨对这些秘籍完全丧失了兴趣,他就不愿在此地再呆下去。
    他起身准备告辞回去,临走之前,他叮嘱韩立:尽快的把这些秘籍抄录下来,在下次会面时,他会把原件再都带回去。要知道这些秘籍,虽然不受其他人重视,但这么一大堆的东西消失的时间长了,还是会惹人注意的。
    厉飞雨离开不久,韩立也离别了此地。
    整片的山脉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有些黯淡,狭窄的山路两边生长着成片的针叶林,一阵山风吹过林子后,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两侧的树枝也随之张牙舞爪的妖异起来。
    韩立走在这样有些妖诡异的山路上,急匆匆的往着神手谷方向赶去。
    因为动身的时间有些太晚,在走到半路的时候,天色就完全的黑了下来。
    要不是自持长春功在身,在夜晚反而使双目更加敏锐,韩立绝不会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赶路,要知道这条小路并不好走,一路之上走左转右右拐的险要之处,一不小心就有发生意外的可,从而丢掉小命。
 走在黑乎乎的密林里,韩立警惕的张开自己的触觉,在普通人眼中已模糊不清的山路,对他而言,却犹如白昼一般清晰可见。
    他如此谨慎,不是在提防山林里的野兽,而是一种已经养成的本能反应。
    要知道,自从七玄门搬至了彩霞山脉,山林中本就不多的大小动物,早就被渐渐的清扫一空,不要说凶猛的兽类,就是野外的各种毒蛇,也大都成了众多弟子的腹中之物。
    这种小心翼翼,在不明环境下,随时保持耳聪目明的习性,不是他天生具备的。而是上次从墨大夫手中脱身之后,经过再三考虑,特意后天培养出来的。这种良好的习性,会让他在以后的种种行动中,避免不少意外发生,把危险系数降低到最低界限。
    山风似乎越刮越大了,一阵接着一阵“呜呜”的响起,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远远的韩立就感到,自己快出了林子的边缘。
    他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在这乌黑的密林里独自行走,让他心里着实压抑了不少。
    韩立加快了步伐,步子迈的比刚才更大了一些,似乎想要尽快的走出这片树林。
    突然,一阵猛烈的山风,迎面吹了过来。
    在山风过后,韩立猛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似乎发现了些什么异常,他皱了下眉头,然后歪起脖子,侧耳倾听了起来。
    片刻后,韩立的神色慢慢的凝重起来,耳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虽然脚步主人的步伐很轻,离韩立也很远,但的的确确是两个人正朝他迎面走来,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身子轻轻一闪,韩立灵猫般的躲进路旁的密林中,敏捷而悄然无声。
    在离小路十几丈远的一颗大树后,他的身影停了下来,整个身子屈卷成一小团,掩藏在了树干后,从树的正面望去,一丝韩立的身形都看不见。
    找好藏身之所后,韩立略微安下了心。
    不是他太过于敏感,而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在这种月黑风高的时候,会有两人人来此地,实在有些不合常理,十有**,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可不希望,因撞破别人的**而引发杀机,被人追杀灭口。
    不过,如果在自身安无恙,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去听些他人的小秘密,韩立还是很乐意为之的。他并不是死板的伪君子,像这种送上门的好事,是不会拒之门外。
    “……下山的……安排好……时间……人……帮主……”
    一阵阵压低嗓音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从远处传了过来,此时山上的风势很大,大部分的话音都被狂风吹得七零八散,只有小部分的话声,传进了他的耳里。
    韩立愕然,没想到还真偷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在这方圆数百里的土地上,能被称为帮主的,就只有野狼帮的帮主“金狼”贾天龙,这么一位本门的大敌,在此处被听到,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贾天龙此人,在七玄门弟子心目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嗜血大魔头。在传闻中,他膀大腰圆,青面獠牙,性情暴虐,一天三顿的要生吃人肉,活喝人血,如同非人一般的存在,着实吓煞了门内不少的年轻弟子。
    不过,据厉飞雨所讲,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贾天龙此人,不但长的并不高大吓人,还很瘦弱俊秀,年龄也不大,才三十出头,正好和传闻中相反。但他动不动就杀人的铁血性格,却和传说中的一样真实可怕,否则凭他的象貌,如何镇得住马贼出身的其他帮众。
    韩立回想了一下有关贾天龙的记忆,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把身子卷缩的更厉害些,呼吸变得低缓起来。
    “……这一次……偷……名单要……下手的……”
    又一阵阵低语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比刚才要清晰了许多,这时两个人应该离韩立更近了些。
    韩立不敢大声出气,知道自己如果被发觉了,只有死路一条,这二人肯定是野狼帮派来的奸细,绝不会让第三人活着知道他们的秘密。
    “……计划……要……没……快……”
    慢慢的,这二人交谈的声音,更低了起来,看样子谈到了事情的核心之处。
    再过一小会儿,声音又放大了一些,但接着就再也听不清楚了,只有乎乎的风声从耳边而过,他们已走过韩立面前的这段山路,身影渐渐地远去。
    一时半刻,韩立仍伏在树后不敢乱动,直到用长春功确定数十丈内的确没有第二个人以后,才缓缓的爬了起来。
    这次,他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幸亏是提前发现了两名奸细的动静,否则就要和这二人迎面碰上。以对方的身份来看,自己肯定是被灭口的下场,更可悲的是,以自己的身手而言,连一丝一毫逃出去的希望都不存在。
    韩立在原地没有动,用手指轻轻摩擦着下巴,凝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神情略有所思。
    从他们不完整的交谈内容来判断,对方好像在近期内,要采取某种对七玄门不利的行动,而这行动是和某份名单有着不小的关系。
    更令韩立意外的事,即使没有看到这两人的具体身形、样貌,但其中一人的嗓音,被他给认了出来。
    虽然只打过一两次交道,但凭借异于普通人的超常记忆,他还是把交谈中的某人,和山上大厨房那位不起眼的管事,联系到了一起。
    这位卖过兔子给他,在他印象中爱占小便宜,留着八字胡,一脸市侩形象的人,会是野狼帮派来的奸细,这还真是令韩立的神经大受考验。
    不过回头想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太出人意料的事,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经常往返山上下山,传递消息时才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另外一名奸细的声音,韩立感到很陌生,应该从未见过此人,不过从嗓音来判断,年纪比较青,大约二十几岁的模样。
    可惜韩立为了保险起见,没敢偷偷瞅上一眼,生怕这二人功力精纯,能感应到自己目光的窥视,从而被他们发觉有外人在附近,那就得不偿失了。
    经历这件事之后,以后的路途非常的平静。
    韩立在晚饭时间过去了好久后,终于回到了住处。
    像往常一样,墨大夫对韩立的神秘归来,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平时除了送些调配好的药物以外,他对韩立的一切行为举止,完全是放任自流。
    韩立若不是见到墨大夫送来的药物,都是上次下山时收集的名贵药材调配而成,还以为对方已放弃了对他的期盼,另有什么歹毒的诡计在准备着。
    现在的韩立,对墨大夫送来的所谓珍贵之药,完全已看不上眼,但为了不使对方起疑,还是会捏着鼻子吃了下去。
    他倒不怕送来的药中参杂有毒,对方现在害了他,只会等于同时也害了自己。
    对于半路上碰见的野狼帮奸细,韩立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到了应付的好办法。
    他自己虽然对七玄门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总算也是半个内门弟子,怎么也不好意思对眼皮底下发生的危害七玄门的事情,丝毫都不管不问。
    何况他早已找到替自己处理此事的最佳人选——厉飞雨,厉大师兄。
    据韩立观察,也许是服食了“抽髓丸”的缘故,厉飞雨的名利之心比常人重了许多,有着不小的野心,他一直梦想着进入七玄门的高层,成为更被人瞩目的焦点。
    韩立曾猜想,对方大概是想在最后的时间内,让自己更加的疯狂,更加的风光吧。
    如今,自己将这样一件大功劳,亲自送上门去,相必会让他雀跃不已,这也算是还了他取剑谱的大人情。
    一想到“眨眼剑谱”,韩立心中,一阵阵的激动不已。
    对有关“眨眼剑谱”的事,他对好友并没有撒谎,这剑谱的确不适合对方修习,但有关的不少细节,韩立并没有透漏。
    对他来说,在任何人面前都保留一些小秘密,是他生存的不二法则。
    即使对方看起来和自己亲密无间,也毫不例外。
    不过,这些秘籍上记载的东西,还真是和普通的武学大不相同。
    在韩立看来,与其说是剑法,倒不如称之为剑技比较合适,它完全是一种综合天时、地利、人和等各种因素的刺杀秘术,是十分罕见的,剑出即死的纯粹杀人技。
    在这些书中,描述了在不同的环境下,在不同的时分,利用自身苦练的诡秘剑技,对敌人一剑必杀的种种技巧。
    它教给学此剑技的人,借用所处地势的一草一木,和各种光线强弱的角度不同,给对手造成视觉上错误,在一瞬间就抓住敌人的弱点,看穿对方的破绽,在刹那间击杀对手。
    这是一种非常讲究技巧性的秘技,没有一点点天赋,是不可能领悟贯通此剑法的。
    所以练此秘技的人,必须是五感过人,视力听觉等都远超普通人许多,才有希望练有所成。
    若仅仅是以上的条件也就算了,总有一些弟子会因贪图它的威力,而去选修它。
    但过分的是,它还有更加苛刻的条件,要求修炼此秘技的人,不能有精纯的内力在身,否则会因和运劲发力技巧等相抵触,而修炼得万分艰难。
    即使侥幸过关成功,在实战中也会因真气在体内过于旺盛,剑招会不知不觉的随之产生变形,给对手留下不小的破绽,从而惹下杀身的大祸。
    这样一个条件,基本上是断绝了大部人的修炼企图,要知道江湖上一直都有“练拳不练功,到头一场空”俗语。
    对他们来说,不修炼内功是个天大的忌讳,为了这不出名的莫名剑法,而放弃自身的真气修行,那可真是成了江湖的大笑柄。
    这样一来,就剩下寥寥不多的几人,还有继续修炼的打算。
    但这些人,就算再有天赋,真气方面也没问题,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难关卡在那里,彻底打消了他们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
    那就是这种剑技,过于庞大复杂的招式,过于繁琐细致的应用条件。
    看看包裹里,那一大堆厚厚的秘籍,一般人就能望而生畏。
    基本上,每本剑谱都代表了一招剑式,而每个剑招又会被拆分为上百的分剑式,每个分式还要讲究在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天时下,施展时的种种不同技巧等。
    如此庞大的剑技数量,不要说是修炼,就是看也会让人头疼不已,更不要说还需将其全部记住,再自行领悟实践。
    以上变态的修习条件,不知阻碍了多少有心学此剑法的弟子,让他们对创立此绝技的长老,在心中暗骂不已。
    随着时间的流逝,七玄门上下渐渐的,对这剑法失去了兴趣,认为不可能会有人练成这门武功,这套武学大概是那位长老临死前,凭空胡乱捏造而成,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修炼条件呢?这分明是在刁难不知它底细的众弟子,于是这些秘籍也就被束之高阁,再也无人再去问津。
这些抱怨的人并不知道,创立此剑技的那位长老,其本身原有的高深功力,在其壮年时的一次江湖厮杀中,被对手无意中废掉,再也无法修习内家真气。
    为了害怕自己在门中的地位大跌,此长老并未向其他人透漏此事,反而从此做出一种武功大进,高深莫测的举动,瞒过了门中大大小小的众人。
    但他从此没有自保之力,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从那时起,他便一直深入简出,凭着过人的机智,竟然一直没被他人发觉。
    那个时期,正是七玄门称霸镜州的全盛时期。
    这位长老在发觉功力确实无法恢复时,在绝望之下,竟利用手中的权利,悄悄瞒着其他的掌权者,派手下偷袭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隐秘小门派。
    从这些门派中,他强取豪夺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武学秘籍,试图找出一种不动用内力,便可运用的绝顶武功出来。
    结果,经过数年的搜刮,他的确找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秘技,可其中,并没有适合他用的武技。
    他大失所望。
    这名长老,也是一名才高八斗、心智绝顶之辈。在心灰意冷之际,竟然想到把手中众多秘技加以利用,来创建一门为自身打造的绝学出来。
    这个念头的触动,让他自己也激动不已,能创立一门独特的武学,是每一名武人的终生梦想,从此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一心的扑在此事上,研究实践自己的各种想法。最后,为了怕俗事缠身,他甚至还进入了闭关的状态,对外界的门派之争,也不在过问。
    创建一门武学,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何况他所要创立的武学,局限性这么大,既要不需真气就能使用,还要包容众多秘技,成为一门高深的绝顶武功。
    这前所未有的武技创立,其过程的艰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但他也是一位有大毅力之能的人,在经他近半辈子的呕心沥血,历经前前后后数十年的漫长过程,这本眨眼剑谱终于出世了。
    这位长老兴奋万分,当兴冲冲的向门内其他人报喜时,武功刚大成的他,却意外的发现,七玄门已经完全衰败了。整个门派,正被众多的大小帮派围攻,随时都有全门被灭的危险发生。
    这名年已花甲的长老,又惊又怒,在此危急时刻,利用自己刚刚练成的诡异剑技,大发神威,一连击杀了众多的强敌,震慑住了剩下的众多高手,硬是让七玄门从重重包围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了出去,为七玄门的延续立下了弥天大功。
    可惜的是,才得以脱险,这名长老便大限已至。只留下把他心血所成的剑谱放入七绝堂的遗命,便撒手而去。
    更令人遗憾的是,在以后的岁月里,后辈弟子直到韩立为止,竟没有一人去尝试修炼此功,让此明珠一直蒙尘至今,不见天日。
    韩立对以往发生的这些事情,完全都不知情,其实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心动。对他来说,这门剑技适合他修炼,有可能让他在墨大夫手中保住小命,这就行了。至于它有什么来历?是谁所创?韩立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是个很注重现实的人,没有丝毫益处的事,他是不会费心去了解的。
    在自己的屋内,韩立点起了油灯,趴在木桌前,在昏暗的灯光下,继续翻看着一本本的秘籍。
    他不打算去真的誊抄秘籍,而准备凭借自己的超常记忆,硬生生的把它们全部铭记在脑海里,这样一来,既安全不怕遗失,也不用担心走漏风声的危险。
    要知道,对墨大夫,他还是保持极高的警觉,不会愚蠢到,认为对方会一点没监视自己。要是屋内出现这么多的秘籍抄本,岂不是全都露了馅,让墨大夫对自己提前有了提防。
    桔黄色的灯焰,“噗”的一声,爆发出一个小小的灯花出来,提醒着韩立,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应该早些安息了。
    可韩立对此完全不在意,整个人都沉陷进了秘籍中的世界,书中一个个诡异的技巧,完全吸引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随着灯花一个接一个的裂开,被倒映在墙壁上的人影,也随之晃动不已,大小不定。而韩立本人一直坐在那里,纹丝没动,这一动一静,形成了妖异的对比,却给旁人一种谐和无比的异样感觉
    时间在一刻钟、一刻钟的过去,韩立背后的影子,也由清晰逐渐变成了模糊,又由模糊慢慢变成了空白,外面的天色已大亮了。
    韩立不知不觉的痴读了整个晚上。
    “啪”的一声,最后一个大的灯花爆开了,油灯也随之完全熄灭了,韩立终于从书中被惊醒。
    他抬头看了下油灯,又瞅了眼窗外的亮光,心中一阵苦笑。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对研究杀人的技巧,如此的痴迷。自己和以前真的是大不一样了。
    韩立感慨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扭扭脖子,活动活动手脚,使全身的关节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一转身,推门走到屋外,从附近的深井中打了一盆凉水,好好洗了把脸,使自己精神一振,再运用长春功,使它在体内循走了一遍,一晚上的倦意就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过整晚的夜读和研究,韩立已经知道,要把这套武学彻底融汇贯通,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苦练,那是想也别想的事。即使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过人,那也要两三年的功夫,才能略有小成。
    可时间不等人啊
 韩立可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苦侯,最多再过四五个月,墨大夫就会和他彻底摊牌,他必须在此之前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所以他最终决定,只修炼其中几种简单易成,马上就能用上的秘技,其它的都先放到一边去,等自己这次真的虎口脱生后,再去修习也不迟。
    这样一来,就大大缩短了修炼的时间,使自己尽早可以学成几种速成易学的秘技。
    其实韩立心中也很清楚,即使自己把这些秘技一个不拉的全部练成,也不见得就是对方的对手。
    假如墨大夫上次没有说谎的话,以对方前一方霸主的显赫身份,不知有多少厉害毒辣的手段,在上次冲突中没有现露出来,对方展现出来的身手,恐怕只是其真正实力的一小半。
    即使如此,韩立一想到那鬼魅般的身手,心中还是一阵阵的发寒,对墨大夫忌惮之极。
    他心知肚明,清楚自己短短的时间内学到的东西有限,对墨大夫能形成的威胁很小,几乎可忽略不计,但束手就擒、任人摆布的蠢事,韩立是万万不会做的。
    韩立知道,如果再和对方动起手来,唯一取胜的先机,就是对方对他的藐视。只有在对方大意之下,对自己有所疏忽,再出其不意的出手,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的生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韩立把所有的眨眼剑谱都默记完毕,并从中挑选出数种对他目前有用的秘技,开始加以研究,想琢磨出一条速效的修炼途径。
    经过他几日的绞尽脑汁,一整套修炼的法门,被他从书中整理了出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完成这么繁琐的工作,他对自己的效率之高,也很是得意。
    随后的半月内,韩立把一些琐碎的事情一一处理妥当,让自己准备充分,没有留下后顾之忧。
    首先,他把秘籍的原本,在某日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厉飞雨,并顺势将遇到野狼帮奸细的经过,告诉了对方,当然识破厨房管事身份的事,也一同说了出来。
    厉飞雨听了以后,果然变得又惊又喜,一把搂住了他的肩头,连声的说“好兄弟”,对韩立把这么一件大功白白的送给他,真是令他大为感动。
    不过他可不知,韩立现在正为自己的小命忙碌着,那有什么心思去抓奸细,能不用自己费心费力,又能做个顺水人情,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忙完了厉飞雨那头的事,韩立又接连亲自上门,去找门内手艺好的几位铁匠师傅。
    在他们那里,分别订做了几把式样不一的带鞘短剑,并要求秘密在上面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说不上用途的无名部件,和几个小巧玲珑的铁铃铛,也被要求在最快时间内打制完成,为此韩立花费了不菲的银两,让他又有了些许肉痛的感觉。
    数日后,韩立从铁匠那里得到了自己定做的物品,看到明晃晃的短剑和小巧精致的铁铃,他很是满意,对铁匠的手艺连声称赞不已,觉得自己的银子没白花。
    当天的夜里,韩立从自己的住处,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床头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到:
    “墨老,你不必着急上火,我不是在逃走躲避,只是觉得和你在同一个山谷中,压抑太大,不利于长春功的修炼。为此,弟子决定在山上另找一处僻静之所,去闭关修行。你尽可放心,在四个月后的同一天,我会准时回来和你会面。
    韩立拜上
    背靠着太师椅,墨大夫左手拿着纸条,细细的看着,脸上阴云密布。一旁的桌面上,还放有另外一张便条,上面记录着前不久韩立交于铁匠的订货目录。
    此时的屋内,除了墨大夫用右手手指轻敲桌面的“噗噗”声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响起。
    突然间,他冷哼一声,手中的纸片变成了碎末,飘散了一地。
    他烦躁的站起身来,在屋内踱走了几步,皱着眉头在思量着什么,走个几个来回后,他停下了脚步,开口自言自语道:
    “小兔崽子,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不论想玩什么花样,你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这个人我是要定了。”
    说完之后,墨大夫猛然一转身,走到窗前,一声低长的口哨声在他口中响起,随即一只黄羽毛的无名小鸟,从窗外飞了进来,在房内盘旋了几圈,就落到了他的肩头。
    这只小鸟一站稳身形,就亲热的用鸟嘴在他脸上不停的摩擦,还发出“咕噜噜”的清脆叫声。
    “好了,我知道你饿了。给,这是你最爱吃的“黄栗丸”。
    墨大夫一见到此鸟,阴沉的脸上显出了几丝笑颜,露出了宠溺的目光,他从衣袋内取出一粒的黄色鸟粮,塞进了小鸟的嘴中。
    “去吧,像以前一样,好好跟着那个人,他只要一离开此山脉,立刻飞回来告诉我。”墨大夫像对人一样嘱咐道。
    小鸟一吃到食物,兴奋的“咕噜噜”的在房内飞了起来,听了他的话语后,盘旋了一圈,一下子从窗口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天空中。
    “哼!有号称比强弓射出的利箭,飞得还要快的“云翅鸟”的监视,我看你能玩什么花样出来。”他阴森森的自言自语说。
    “四个月吗?我等你这一天的到来,看样子计划就要成功了!现在谁敢挡在我的前面,阻碍计划的实施,我就杀了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哈哈!哈哈!”墨大夫猛然间,忘形的狂笑起来,眼中满是疯狂的神色。
“你太得意忘形了,这小子精明的很,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别眼看大功告成,却功亏一篑,载在了这个小子手里。”突然间,另一青年男子的声音,在墨大夫脑中响起。
    墨大夫面色一变,脸上如同挂上了寒霜,冷冷的训斥道:
    “余子童,我的事你少插嘴,我还不用你来教训,我如果能够成功,自然会有你的好处,倒是你给我的功法似乎还有不妥之处,你是希望我到时出现什么意外吧!”墨大夫话中的怀疑之色,一览无遗。
    这个声音似乎很害怕墨大夫,听了他的恐吓后,急忙出声解释说:
    “怎么可能会有错,你不都用动物试过了吗?至于其中的一只死去,也只是你功法不熟的缘故,不过死去的那只,应该不妨碍你的计划啊。”
    “哼!最好如此,可惜我不能再多加练习,否则我就更多了几分的把握。”墨大夫听了这声音的话,又想了想上次所做的功法试验,心中最后一丝的怀疑,也就消失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声音好像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再开口接话,只剩下墨大夫一人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整个房内的气氛显得特别的妖异。
    而此时的韩立,处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沟里,这里比和厉飞雨会面的地方,还要来的偏僻和隐秘。
    此处的地势呈长条状,被两座陡峭的小山峰夹成了一个“一”字形,山沟的两端被灌木丛堵地严严实实,根本无法通行。除了从较矮的那座山峰顶上秘密垂下的一条绳索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出路。
    并且这里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荆棘林,它们占据了这里的大片土地,只留下一小片空地,可以让韩立插足。在山沟的顶部,有数不清的不知名滕蔓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天幕,让韩立不用担心有人无意从这经过,看得见底下的他。
    韩立把身上的物品,放到了一个巨大的山石下,就回到空地中央,闭上双目思量了一下,然后睁开双眼,露出坚毅的神情,轻轻说道:“就从最难练得软骨功开始吧。”
    就这样,韩立开始了他独自的修炼之路。
    他并不知道,在离他不远处,有一只黄色小鸟蹲在枝头,正不分昼夜的注视着他,只是见他没有想逃走的举动,它才没有飞回去,报告它的主人。
    时间过的飞快,四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半。
    而此时的山沟内,一眼望去,空荡荡的毫无一人,原本在此的韩立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只小黄鸟,仍不急不躁的呆在原地,用嘴巴慢慢梳理着羽毛,对监视目标的不见,视若无睹,似乎已将它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突然间,又有一只灰色小鸟,穿过上面的绿蔓,飞进到了沟槽内,在上方转了几圈后,落在了空地边上的一个黄木桩上,看样子打算歇息一下,稍后再飞走。
    这时的小黄鸟,撇了一下头,用高傲的眼神看着另一只才飞来的同类,然后露出像人一样的讥讽神情,对灰色鸟雀似乎不屑一顾。
    才来的小鸟,单腿站立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发现了它的同类,它展了一下翅膀,好像想要飞过去。
    猛然间,意外骤生,一只枯黄色的手掌,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这只不知所措的灰鸟。
    这个变故,令它惊恐万分,它拼命挣扎着,可惜根本挣不脱这只手掌主人的操控。
    这时小鸟才发现,自己脚下的木桩,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身穿黄衫的少年,这个少年一身黝黑的皮肤,长的普普通通,浓眉大眼,除了眼神有些清澈外,毫无其他吸引人的地方。
    少年微笑着,看着手中的小鸟在不停挣扎着,等它快彻底疲倦了的时候,才把手一松,温声说道:
    “去吧,下次别这么傻了!看清楚地点再去落脚啊。”
    小鸟一下子获得了自由,顾不上它的那只同类,慌乱的扇动双翅,头也不回的飞出了沟底。
    目送小鸟飞走后,这少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自语道:
    “看来我的敛息功和伪匿术都有了一定的火候,下面该去练习密室刺杀技了。”
    说完韩立移动身形,向附近新建成的小木屋走去,路过小黄鸟树边时,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这只行动古怪的小鸟,韩立在大半个月前,就发现了。它一直待在附近的枝头,时刻注视着自己,似乎极有灵性。
    当第一眼看见它时,韩立就被它的灵性所迷住,对这小黄鸟喜爱极了。
    他试图拐走它,可无论采用什么方式,“诱骗”“勾引”“设陷阱”都不好用,这只小鸟丝毫没有上当的意图,还用不时用一种看傻瓜似的眼神,蔑视着他,让韩立有些苦笑不得。
    后来一生气,他想上前用强,可还没等靠近,它就立刻展翅,飞上天空;韩立再一离开,它又马上飞回来,落在原处,让韩立只好站在原处,干瞪眼看着。
    想到这里,韩立有些悻悻的回过头,不再理会它,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这只小鸟的来历,恐怕和那位墨大夫大有关系,很可能是他派来监视自己的耳目。
    不过韩立不在乎,只要不是墨大夫亲自来监视,一只小鸟又能告诉他具体什么,况且他实在喜爱这只通灵的小家伙,不忍用毒辣的其他手段,来对付它。
    而这时的墨大夫,正在一间石室里,用野兽骨粉划着一座奇怪的阵法,他一边划着,一边同脑中的另一人讨论着什么,完全不知道,韩立已经识破他监视的手段。
 七玄门在这段时期内,也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新一代弟子们的偶像“厉师兄”,机警过人,当场识破了野狼帮卧底的两名奸细,企图盗取下山弟子历练名单的阴谋,并和十几名同门一举将他们生擒拿下,立下了不小的一份功劳。
    几天后,王门主当着众多弟子的面,授予了厉飞雨护法的职位,使他正式迈进了七玄门的中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厉飞雨的名声也变得更加响亮了。
    韩立则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封闭的木屋内,进行着特训。除了偶尔出去到厨房取些食物外,他已好些日子没有同他人接触了,自然不知道好友此时的无限风光。
    夏去秋来,时间如梭,日子终于到了约定前的最后一天。
    在沟底的荆棘林中,一个诡异无比的身影,在长满了锐利尖刺的枝条中,时浮时现,那一根根危险之极的尖刺,无法对他没有产生丝毫的阻碍,他就犹如青烟一般,从一个一个荆棘条编织而成的密网中,鬼魅的闪过,一会儿出现在近处,一会儿又从远处冒出来,整个过程悄然无声,仿佛真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无形之体。
    最后,这个人影在一个树干上停了下来,直直的站在枝头眺望远处,正是修行略有所成的韩立。
    此时的他,身上的衣衫早已划的破破烂烂,连里面的皮肉都裸露出了出来,头发也乌松蓬散着,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最令人惊讶的是,在他的脖子、腰间、手臂、大腿、脚脖等部位,分别悬挂着一只小巧的铁铃。
    看到这些铁铃,再想想韩立在林中幽灵般的移动,就不难得知,刚才的身法是如何的妖异了。
    他一动不动,望着神手谷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时间刚刚好,终于赶在最后一天练成了罗烟步,有了它,就多了一分自保的把握。”
    虽然无法看清啊脸上的表情,但眼中的喜悦之色,还是毫无遮拦的流露了出来。
    经过数月的研究苦练,韩立已掌握住了几种威力不小的秘技,他对这些秘技很有几分自信,相信即使不能和墨大夫深不可测的身手相对抗,但拿来自保还是有几分信心。
    一阵微风吹来,韩立感到身上有些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洞装”,设想了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苦笑。
    回想起练习罗烟步的情形,他还是留有几分的余悸,在荆棘林中修炼身法,还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因为一开始身法生疏,不可避免的被枝条上的硬刺,给刮的遍体鳞伤,鲜血淋淋。
    幸亏还有“养精丹”在身,它不但可治内伤,对外伤竟然也奇效无比。吃了一粒后,不但马上就可止血结疤,到第二天后,就连疤痕也能消除的一丝不留。
    对此,韩立“啧啧”称奇了好久,这药可比普通的刀伤药强的太多了,只是不知这药为什么起了个“养精丹”的名谓,在他看来叫“去疤”“止血”之类的更比较贴切些。
    韩立的这种想法,如果叫创制“养精丹”的那位高人知道,恐怕要气的口吐鲜血,他精心秘制的疗伤圣药,竟然会和江湖野郎中的普通“金疮药”摆在一起,比较高下。这怎能不气煞这位高人!
    不过,也就是因为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练习,韩立才能激发全部的潜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使“罗烟步”有了几成的火候,可以立刻就派上用场。
    而且,韩立的“长春功”,刚刚在几日前,不出意外的练至了第六层,这是墨大夫给他口诀的最高一层,若没有那十几瓶灵药的辅助,他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见得在有生之年就能练得成。
    经过几年的修炼,韩立对长春功也有了不少的心得体会,觉得此功法非常奇特,不论在修炼方法上,还是在功效作用上,都和一般的武功大不相同。
    首先,韩立认为此功修炼的成功与否,修行的速度快慢,主要是视人而定,看修炼者的资质如何,能否与此功相符。
    资质上佳者自然可以一路顺坦,畅通无阻。估计,即使没有外力的帮助,也可借苦功达到较高的层次。
    而且资质不佳者,练到了一定的层次,在没有灵药的帮助下,会变得寸步难行。韩立推测,一辈子就只能到此为止,再没有前进的余地。就像他自己一样,在前三层修炼的非常顺利,到了第四层就突然艰难无比,毫无寸进。
    但如果有灵丹妙药的话,那么不可能也就变成了可能,可以突破资质上的限制,更进上一层。由此可知,这功法对药力的依赖,有多么大!
    不过像他这样,把灵药当零食一样一天一两颗的吃法,估计全天下也没有几人,所以按理说更加难炼的第五层、第六层,他毫不费力的就练成了,完全没有第四层时的艰难体会。
    而第六层大成的长春功,除了让韩立觉得精力更加旺盛,脑子更加好使之外,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妙用。说也奇怪,这长春功自修炼以来,只是在精神、头脑、五感上,每层对他有所加强,而对身体的作用却微乎其微,只能让他身体强健,脚步轻快。它所形成的能量流——韩立称之为伪真气,虽然也可像普通真气一样在经脉内随意运行,但除了让自己的触觉更加灵敏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实用效果,不能像真气那样威力惊人。
    另外,他练到此处,觉得第六层后面一定还有未完的口诀,也许它的妙用都在最后几层上面。
    想到这里,他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凭他现在和墨大夫的关系,后几层的功法,那是想也别想的事。
    停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韩立纵身一跳,软绵绵的落在了地面上,一点声响也没发出,然后向小木屋大踏步走去。
    明天就要和墨大夫碰面,在此之前,他要充分利用自己的天赋,提前在脑海中规划见面时的步骤,仔细琢磨可能发生的每个细微环节,对还未发生的各种危险,拟定出的最佳的应对方案。
 七玄门在这段时期内,也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新一代弟子们的偶像“厉师兄”,机警过人,当场识破了野狼帮卧底的两名奸细,企图盗取下山弟子历练名单的阴谋,并和十几名同门一举将他们生擒拿下,立下了不小的一份功劳。
    几天后,王门主当着众多弟子的面,授予了厉飞雨护法的职位,使他正式迈进了七玄门的中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厉飞雨的名声也变得更加响亮了。
    韩立则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封闭的木屋内,进行着特训。除了偶尔出去到厨房取些食物外,他已好些日子没有同他人接触了,自然不知道好友此时的无限风光。
    夏去秋来,时间如梭,日子终于到了约定前的最后一天。
    在沟底的荆棘林中,一个诡异无比的身影,在长满了锐利尖刺的枝条中,时浮时现,那一根根危险之极的尖刺,无法对他没有产生丝毫的阻碍,他就犹如青烟一般,从一个一个荆棘条编织而成的密网中,鬼魅的闪过,一会儿出现在近处,一会儿又从远处冒出来,整个过程悄然无声,仿佛真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无形之体。
    最后,这个人影在一个树干上停了下来,直直的站在枝头眺望远处,正是修行略有所成的韩立。
    此时的他,身上的衣衫早已划的破破烂烂,连里面的皮肉都裸露出了出来,头发也乌松蓬散着,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最令人惊讶的是,在他的脖子、腰间、手臂、大腿、脚脖等部位,分别悬挂着一只小巧的铁铃。
    看到这些铁铃,再想想韩立在林中幽灵般的移动,就不难得知,刚才的身法是如何的妖异了。
    他一动不动,望着神手谷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时间刚刚好,终于赶在最后一天练成了罗烟步,有了它,就多了一分自保的把握。”
    虽然无法看清啊脸上的表情,但眼中的喜悦之色,还是毫无遮拦的流露了出来。
    经过数月的研究苦练,韩立已掌握住了几种威力不小的秘技,他对这些秘技很有几分自信,相信即使不能和墨大夫深不可测的身手相对抗,但拿来自保还是有几分信心。
    一阵微风吹来,韩立感到身上有些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洞装”,设想了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苦笑。
    回想起练习罗烟步的情形,他还是留有几分的余悸,在荆棘林中修炼身法,还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因为一开始身法生疏,不可避免的被枝条上的硬刺,给刮的遍体鳞伤,鲜血淋淋。
    幸亏还有“养精丹”在身,它不但可治内伤,对外伤竟然也奇效无比。吃了一粒后,不但马上就可止血结疤,到第二天后,就连疤痕也能消除的一丝不留。
    对此,韩立“啧啧”称奇了好久,这药可比普通的刀伤药强的太多了,只是不知这药为什么起了个“养精丹”的名谓,在他看来叫“去疤”“止血”之类的更比较贴切些。
    韩立的这种想法,如果叫创制“养精丹”的那位高人知道,恐怕要气的口吐鲜血,他精心秘制的疗伤圣药,竟然会和江湖野郎中的普通“金疮药”摆在一起,比较高下。这怎能不气煞这位高人!
    不过,也就是因为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练习,韩立才能激发全部的潜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使“罗烟步”有了几成的火候,可以立刻就派上用场。
    而且,韩立的“长春功”,刚刚在几日前,不出意外的练至了第六层,这是墨大夫给他口诀的最高一层,若没有那十几瓶灵药的辅助,他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见得在有生之年就能练得成。
    经过几年的修炼,韩立对长春功也有了不少的心得体会,觉得此功法非常奇特,不论在修炼方法上,还是在功效作用上,都和一般的武功大不相同。
    首先,韩立认为此功修炼的成功与否,修行的速度快慢,主要是视人而定,看修炼者的资质如何,能否与此功相符。
    资质上佳者自然可以一路顺坦,畅通无阻。估计,即使没有外力的帮助,也可借苦功达到较高的层次。
    而且资质不佳者,练到了一定的层次,在没有灵药的帮助下,会变得寸步难行。韩立推测,一辈子就只能到此为止,再没有前进的余地。就像他自己一样,在前三层修炼的非常顺利,到了第四层就突然艰难无比,毫无寸进。
    但如果有灵丹妙药的话,那么不可能也就变成了可能,可以突破资质上的限制,更进上一层。由此可知,这功法对药力的依赖,有多么大!
    不过像他这样,把灵药当零食一样一天一两颗的吃法,估计全天下也没有几人,所以按理说更加难炼的第五层、第六层,他毫不费力的就练成了,完全没有第四层时的艰难体会。
    而第六层大成的长春功,除了让韩立觉得精力更加旺盛,脑子更加好使之外,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妙用。说也奇怪,这长春功自修炼以来,只是在精神、头脑、五感上,每层对他有所加强,而对身体的作用却微乎其微,只能让他身体强健,脚步轻快。它所形成的能量流——韩立称之为伪真气,虽然也可像普通真气一样在经脉内随意运行,但除了让自己的触觉更加灵敏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实用效果,不能像真气那样威力惊人。
    另外,他练到此处,觉得第六层后面一定还有未完的口诀,也许它的妙用都在最后几层上面。
    想到这里,他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凭他现在和墨大夫的关系,后几层的功法,那是想也别想的事。
    停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韩立纵身一跳,软绵绵的落在了地面上,一点声响也没发出,然后向小木屋大踏步走去。
    明天就要和墨大夫碰面,在此之前,他要充分利用自己的天赋,提前在脑海中规划见面时的步骤,仔细琢磨可能发生的每个细微环节,对还未发生的各种危险,拟定出的最佳的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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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高高挂在日头,即使已是秋初,仍然让人感到一丝的炎热。
    墨大夫在自己的房内,有些坐卧不宁,虽说他对自己要挟韩立的手法很有信心,但事到如今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屋子远处传了过来,还在渐渐的靠近此屋。
    一听到这熟悉的步伐声,墨大夫喜出望外,急忙一个箭步跑到门前,一伸手把屋门推了开来。
    不远处慢慢走来一个人影,正是他期盼已久的目标,韩立。
    看着对方慢慢的走近自己,墨大夫压住心中的兴奋,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来。
    “不错,你很守时,看到你没有打逃跑的注意,我很高兴,这说明你明智。现进屋吧,我们要好好谈谈。”
    墨大夫此时的表情,慈祥的像邻居家的长辈,脸上灿烂的像一朵绽开的花朵
    “你放心,屋内没有做什么手脚,不是龙潭虎穴。”墨大夫,看到韩立瞅向屋子的目光有些警觉,忙开口解释了一下,并动了一个激将的小手段。
    “哼!我既然已经来了,还会怕进你的屋子吗?”韩立轻哼了一声,似乎真的受激不过,开口说道。
    然后,他带头迈步走了过去。
    墨大夫急忙笑眯眯地闪开身子,让出了进屋的通道,见韩立走了进来,他随手就想把门关上,却猛然听到韩立头也不回的说:
    “你如果敢把门给关上,我就会认为你是要玩瓮中捉鳖的鬼把戏,不会和你再谈下去。”
    墨大夫一听一愣,踌躇了片刻,但随后就离开了屋门,满不在乎的说:
    “我是真心和你商量事情,不会对你不利,你说不关门,那就不关吧。”
    随即墨大夫照旧躺到了太师椅上,韩立也不客气,一把拽过一个凳子,在他对面大模大样的做了下来,两人近半年没见面,互相打量了对方一会儿。
    韩立见墨大夫,比以前明显苍老了许多,和一个七十许岁的老翁,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不同,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难道对方以前所说是真的,真的只是想要自己给他恢复精元,没有打什么歪主意?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吗?”
    韩立扫视了一下四周,猛然间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个高大神秘男子,一声不响的站在角落里,悄然无声,犹如一个死物一般,若不是有心去找,肯本无法察知他的存在。
    这时墨大夫也瞅完了韩立,仿佛对他的状态很满意,开口温和说道: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你刚进门的情形,那时你只是个十余岁的孩童,只有这么高,现在吗,你都长这么高大了,真是岁数不饶人啊!”
    对方家常便话似的谈话,一下子让韩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他是什么用意,但心底下却立刻提高了警戒,对自己暗自提醒到,对方可是个老狐狸,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饭还要多,可别一不小心,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墨老,你对我的照顾,我也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有忘,若有什么差遣,请您老尽管开口吩咐。”韩立神色缓和了下来,用上了尊称,似乎也变回了以前的那个乖徒弟。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也没白在你身上注入了那么多的心血。来,让我先看看你的长春功进度。”墨大夫好像真的进入到了慈师的角色里,站起身子走过来,就要直接给韩立把脉。
    “老狐狸!还真的倚老卖老,厚着脸皮上。”韩立心中暗骂一句,急忙侧身躲过对方的一抓。
    “墨老别急,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老,我的长春功的确练成了第四层,不过你是不是先把尸虫丸的解药赐下?让我解除了后顾之忧后,再安心让你察看功力呢。”韩立微笑着,用很诚恳的语气对对方说道。
    “哦!真是的,你瞧瞧我这脑子,人变老了,记性也不行了,我本来就打算在你一进屋就把解药给你的。”墨大夫恍然大悟,好像才想起来似的。
    他从自己的袖中摸索出一个银瓶,从中倒出一个黑乎乎的丹药来,抛向了韩立。
    韩立装作手忙脚乱的模样,险险才接助了丹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下,一股辛辣的气味冲了上来,他抬头望了一下墨大夫,对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略微犹豫下,有些怀疑此药的真假。
    但不吃又不行,因为尸虫丸发作的日子就要到了,假若不吃,可就真要一命乌呼了!他自付对方还有用到自己的地方,应该不会是假药,便神色凝重的把药丸吞了下去,然后静等药力的发作。
    墨大夫这会儿反倒不急起来,又慢慢吞吞的躺回原处,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闲聊起来,似乎忘记了找韩立来的最终目的。
    没有多久,韩立感到肚中有一刹那疼痛,但马上就过去了,他急忙检查了下身体,发现那“尸虫丸”已消融的一点不剩,心中不禁大喜,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的痕迹。
    这些变化,自然没逃过一直面对他的墨大夫的注意,他等韩立检查完药性后,冲韩立笑眯眯的说道:
    “韩立啊,要说我给你服用尸虫丸,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若没有它在后面督促,恐怕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练成第四层啊!”
    “多谢墨老的美意了,不过下次这种美事,还是不要用在在下的身上好。”韩立解除了一个心腹之患,心情好转了许多,略微有些相信他的诚意,也就不在对他的虚伪加以针锋相对。
    “如今,可以让老夫给你把把脉了吧?”
    墨大夫还是说出了这句诚心让韩立为难的话语,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趁此机会,制住了自己。
 韩立低头思量下,看来不让对方检测下自己的功力,是真的不行了。
    对方毫不犹豫就把“尸虫丸”解药给了他,已经向他表明了一些诚意,如果自己再推三阻四,反而使对方无端起了疑心,以为实际上没练成第四层的长春功,而是用假话欺他。这样一来,事情就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了下去,说不定会再起什么意外的波澜。
    再者说,自己已预料到了这一步,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即使对把完脉立刻翻脸,自己也有一定的脱身之策。
    想到这里,韩立抬头直视墨大夫的双眼,缓缓的开口说:“墨老,看在你爽快给解药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任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他把自己的右手腕递了出去,小心的注意起对方的反应,万一有什么不对头,他会马上缩回来。
    可惜,墨大夫一直维持着假笑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变化,只是在听到他同意的话语后,眉毛稍稍的耸动了一下,但随即就恢复了原样,看来对韩立的回答早已胸有成竹。
    他什么话也没再说,伸出干枯的左手,轻轻的搭在了韩立的手腕上,笑容渐渐的收敛起来,变得庄重肃然,似乎正在干一件神圣无比的事。
    韩立暗暗使自己维持着第四层的功力,见到墨大夫的这种表情,心里有些嘀咕,警觉心马上提到了最高级,左手悄悄的按向了腰间,那里有一柄订制的带鞘短剑
    慢慢的,墨大夫面上显出了惊喜的神情,他已察觉到韩立经脉里,绵绵不绝的奇异能量,这能量流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心目中的最低要求。
    即使他再老谋深算,心机深沉,见谋划好久的大事终于有望可成,脸上也止不住的再次绽开了花,只不过刚才是硬挤出的假笑,现在却是从心往外的喜形于色。
    “太好了,真的是第四层的长春功,哈!哈!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墨大夫毫不掩饰的在韩立面前,放声畅笑起来,笑声震得满屋嗡嗡直响,但他的手始终没有从韩立的手腕上松开,一直这样抓着不放。
    “墨老,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该放手了?”韩立脸色阴了下来,他已经知道事情不妙,想使劲的抽回自己的右手,却被对方抓的结结实实,纹丝不动。
    “放手?好,我放!”墨大夫此时笑声已止,换上了一脸的狞容。
    他猛然间大吼一声:“呔!”
    韩立觉得两耳“轰”的一下,两眼发黑,天昏地暗,身体失去了平衡,然后站立不住,当场就萎顿在了地上,放在剑柄上的左手,也无力的滑落了开来。
    “坏了!”韩立身体虽然不听使唤,但脑子却很清醒,知道自己有些疏忽,竟然被对方抢先下了狠手,一时之间只能束手待毙。
    “小子,你还是嫩了点,现在你什么花样也无法使出了吧!”墨大夫见如自己所料,一举得手,忍不住有了几分得意。
    “你过来吧!”墨大夫左手往自己怀里用力一拽,把韩立从地上直接扯到了他脚边,接着俯下身子,伸出右手食指,直直的点向他胸前的麻穴。
    “砰!”的一声,墨大夫的手指仿佛戳到了铁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手指的前半截被反弹的隐隐做痛,点穴自然也没成功。
    “这是怎么回事!”墨大夫被这意外弄得一愣,心里吃了一惊。
    “难道他衣衫下,还穿了一层铁甲不成!”他不由惊讶的想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韩立的衣衫上扫视了一遍,可那单薄的样子,实在不像内罩暗甲的模样,这让他有些糊涂。
    在墨大夫走神的这一刹那,韩立却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的复原能力,比墨大夫预料的要强得多。
    韩立第六层的长春功,毕竟没有白白的修炼,他恢复抗异常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这也是韩立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事。
    墨大夫此时,果断地抛下头脑中的疑问,想另换一种手段去制住韩立,却突然间觉得手中原本紧抓住的手腕,一下子变得油滑柔韧无比,根本无法再牢牢掌控。
    惊诧之下,他略微再用了一下手劲,却“嗖的”一下,对方的手如同泥鳅一般,从他的手指之间滑溜了出去,这下墨大夫真的有些愕然了。
    韩立不管对方如何的诧异,他出其不意的一个驴打滚,从对方身边麻利的滚到屋子一角,等远远离开了墨大夫,才敢慢慢的站起身来。
    此时的韩立,面无表情,两眼冷冷的望向墨大夫。
    他不再说什么费话,虽然不知道对方想抓自己的原因,但对自己绝对没按好心,这是肯定的了。
    看来对方以前所说的什么,靠自己长春功刺激秘穴的话,也是弥天大谎,根本不可信。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中亲人的安危,韩立从腰间,缓缓的用左手拔出了短剑,这把剑只有一尺来长,青光闪闪,让人一看就觉得锋利无比,是一把上好的利剑。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二人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这间屋子。”韩立话语一片冰冷,头一次在墨大夫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墨大夫略微有些讶然的看了下左手,才把目光转向韩立,轻蔑的开口道:
    “有意思,看来这一年来,你还真的没有闲着,竟然练出了这么古怪的功夫,不过你真以为,凭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是我的对手吗?”
    “看来,我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动过手了,亲自下场活动下手脚也不错,我让你先出手吧!”
    韩立没理会对方对自己言语上的打击,他已决定先发制人,抢先出手,占取一些先机。
    他左手的短剑在身前一横,吸引住了对方的视线,而从右边的袖口内悄然滑下了一个白纸包,落在了右手心中,然后抬手一扬,一大片白色粉末从纸包中挥洒了出来,眨眼间就化作一股浓浓的白烟,笼罩住了韩立全身,使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若有若无,而且这烟雾还很快就扩散到了全屋,使整个房间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伸手见不了五指,韩立也诡异的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墨大夫皱了下眉头,对韩立的这一举动,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内心却不以为然,以他的经验老到,对付这种下三流的手段,有的是破解的办法。只是为了怕烟雾被做了手脚,他已屏住了呼吸,而以他的深厚功力,三五刻不换气,完全没有问题。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墨大夫冷哼了一声,右手忽的一记空掌,打在了烟雾中,面前白雾如同被巨棒搅动一般,立刻翻腾起来,显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大洞。
    没有看见韩立的身影,墨大夫也不停手,四下左右开弓,一连十几下劈空掌,把屋内的烟雾,从大门处驱散的一干二净,房间内恢复了正常,除了少了韩立这个人外。
    “奇怪,这小子还真有几分门道,竟然能在他面前,活生生把自己变没了。”墨大夫有些惊讶,但也丝毫不慌,要知道,他一直守在门口附近,就是有只臭虫飞过,也逃不出他的耳目。
    他仔细扫视了下全屋,四周众多的书架,一张书桌,和一把太师椅,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可韩立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变没了那?
    墨大夫神色未变,心里却有了些嘀咕,但他艺高人胆大,咳嗽了几声,就晃颤颤的走向韩立消失的屋角,想去仔细察看一番究竟。
    在走到离屋角一丈远的距离时,他停住了身形,眯缝起了双眼,他已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弥漫在此处附近,正针对着他,准备要出手。
    墨大夫眼中精光四射,左右仔细的反复扫视,仍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他心中开始烦闷起来,四周都没有人,难道上天入地了不成?
    “上天入地”他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要点,正想深思追究下去,却突然听到头顶“铛”的一声响动。
    “不好”墨大夫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对手藏在了屋檐之上,他顾不得抬头,“呼”的一下,扬手往上就是一记凌厉的劈空掌,想把躲藏在上头,正企图对自己不利的家伙,一掌给震晕下来。
    轰隆隆的声音,紧随着掌劲的击出而传了过来,还参杂着几声清脆的“叮铛”声响。
    墨大夫有些纳闷,忙抬首往上细看,整个人却不禁一呆,只见头顶上空空如也,一个鬼影都没有,只有一只黑色的铁铃挂在屋梁上,被他的掌风给激的摇晃不止,那叮当的响声正是从它那里传来,哪里有韩立的半个人影!
    正在墨大夫抬头仰望之际,一缕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脚下悄然窜出,迅猛的刺向他小腹,其速度之快,用电光石火来形容毫不过分,直至光芒就要触及到衣衫时,才被墨大夫鄂然发觉。
    墨大夫大惊失色,慌忙之间急中生智,突然来了个铁板桥,整个身子像没了脊椎骨一般,从中间向后打了个对折,险险的让过此剑,让短剑紧贴着肚皮滑了过去,把腹部的衣衫都划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差点给他来了个大开膛。
    让过此剑后,墨大夫仍不敢松懈,脚底下像装了个弹簧一样,身子未动,整个人却自动向后滑开了几丈多远,这才敢仰起身来,又惊又怒的望向剑光飞起的地方。
    只见他刚才站立处附近的一处地面,慢慢的凸鼓了起来,还越鼓越高,最后竟形成了个黄色人形,正是把软骨功、敛息功和伪匿术,结合到一起使用的韩立。
    此时的他,身上换上了一身同地板完全一样的土黄色衣衫,左手提着那把差点建功的短剑,眼中正流露着懊恼的神色,看来对刚才那一剑,韩立心中很是感到可惜。
    而墨大夫原来焦黄的面容,此刻却有些发青,他如今还被刚才那一剑的惊险,给弄的心中“砰砰”直跳,一个劲儿的后怕不已,他不是没有经历过风险的江湖新手,但离死神如此之近,在他的前半生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寥寥数次而已,更何况是被他一向轻视的韩立所为。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终于恢复了平静,嗓音有些干涩的说道:
    “看来,我是真得有些小瞧你了,我亲爱的徒弟!你这一手耍的很不错,很值得我认真对待了。”
    说完这句示威的话后,墨大夫缓缓举起双手,平放到了眼前,温柔的盯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像看热恋中的情人一样那么的入神,似乎把韩立完全忘却到了脑后。
    韩立双眉往上一挑,冷笑一下,他单手抓紧了短剑,迈起小方步,慢慢的向墨大夫靠去。
魔银手”
    这三个字从墨大夫口中缓缓吐出,这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天外悠悠传来,带有不可思议的魔力,令韩立也不禁怔了下,停住了向前的脚步。
    随着话音刚落,墨大夫身上猛然爆发了出来,一股冲天的煞气,这气势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越刮越大,并且向四周不停的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小屋。
    而正走过来的韩立,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势,迎面扑了个正着,给逼迫的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才能稳住身形,站定了下来。
    韩立脸色不由得大变,心中一阵骇然,知道对方恐怕拿出了真正的绝招,来对付自己,看来刚才那一剑给他的刺激不小。
    “嘿嘿!小子,能见识到老夫的成名绝技魔银手,你也算是三生有幸。”
    墨大夫震耳欲聋的狂傲之声,在韩立耳边嗡嗡响起,不过幸亏没有蕴含内力,所以影响不算大,看来对方不屑用失败过的手法,再次拿来对付他,这让他安心不小。
    不过一连两次的听到墨大夫傲然的提及“魔银手”这个名称,惹得韩立也不由的望向对方的双手。
    这一看,让韩立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原本紧闭的嘴唇不禁略微的张开。
    只见墨大夫双手,自手肘往上,原本枯瘦的手臂,一下子就像充足了气一样,凭空膨胀起来,比原来粗大了一圈还要多。更令人吃惊的是,原本干黄的皮肤,此刻变成了银白色,在阳光照耀之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似乎坚不可摧,如同真银打造的一般。
    “这就是墨大夫真正的实力?”
    看到这里,韩立的心沉了下去,抓着剑柄的那只单手,情不自禁的出了不少细细的冷汗,使手心变得潮湿无比,他毕竟和人交手的经验太少,仅凭对方气势的大变和双手的邪异,他就觉得似乎连喘息都沉重了不少。
    不过,韩立表面上还是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他平静的面容,没有露出丝毫的心虚,似乎对墨大夫的傲然之色视若无睹。
    墨大夫有些不爽了,他虽然对韩立已刮目相看,但还是觉得对名十几岁的少年使出压箱绝活,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有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因此,他更希望能看到韩立吓破胆、手足无措的模样,这才对得起他的一番发威。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神情很让我讨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偏偏整天装作一副胸有成竹、一切事情都在你掌握之中的模样。”墨大夫冷厉的说道,毫不掩饰对韩立的憎恶之情。
    “哦,是吗?能让我们墨老感到厌恶,那是我的荣幸,我想以后,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优点继续发扬广大。”韩立也不再沉默不语,用讥讽的话语加以反击,希望能从言语上让对方露出些破绽来。
    不过很显然,韩立的这个企图没能实现,墨大夫没再继续开口说话,而是双手“砰”的一下,对击了一掌,发出金属摩擦的噪音,让人心神无法安宁。
    随后,他身形一晃,人已到了半空中,挥动起银色巨掌,整个人化作一股狂风,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向韩立扑来。
    看来他是不打算再磨蹭下去,而想依仗神功,一举将韩立拿下。
    韩立神色也凝重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的来势,眼看对方已跃到了他的头顶,才把短剑举起,直插向对方的必救之所——咽喉。
    墨大夫见韩立如此托大,竟不回避自己的强硬攻势,心中不禁一喜,狞笑道:“去死吧!”然后,就分出其中一只银手,**裸的去抓韩立的短剑,另一只手则对准了肩头部位,猛劈了下去。
    不过他取向韩立肩头的这一掌,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却只用了半成的功力,和他口中放出的狠话相比,一点也不相符,反而生怕重伤到了韩立,不知其中有什么奥妙所在。
    韩立自然不知其中的虚实,但就是知道了真像,他也不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测试对方手掌的硬度,只见他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短剑突然横了过来,并被舞成了一个车**小的银团,护住了自己的上半身。
    墨大夫嘴角露出嘲讽之色,但两只手掌的去势不变,硬生生的先后抢入到剑光之中,没有一点想要避开的念头。
    “铛”的一声脆响,韩立的短剑砍到银色巨掌之上,溅起了几丝火星,不但没伤到对方的皮毛,反被倒弹的老高。
    墨大夫趁此机会,把手掌一翻,伸出一根手指,在来不及缩回的剑刃上轻轻一弹,韩立就觉得虎口一热,手中之物就“嗖”的一下,斜飞了出去,一点留恋之意都没有,深深地飞插在了墙壁之上。
    紧随其后的另一只银手,也忽然间改掌为爪,抓向韩立的琵琶骨,想封住他的行动能力,生擒下韩立。
    眼看形式急转直下,已深陷危境之中,韩立却没露出慌乱之意,他肩头微微一晃,整个人一下模糊起来,竟在墨大夫眼皮底下,幻化成了一缕轻烟,向着正前方直冲了过去。
    墨大夫见到这种鬼魅的身法,也吃惊不小,但他借着落下之势,把双手化成了一道厚厚的银幕,把轻烟全都笼罩在了其下,没有一丝放韩立离去的意思。
    可这烟尘实在邪门无比,它忽的一下,往四下一兜,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诡异角度,活生生的从银幕之下,渗透了了出去,然后一个急转向,奔到了墨大夫左侧的屋角,才停了下来,并逐渐清晰起来,露出了韩立的本来面目。
 墨大夫轻轻的落到了韩立原本站立之处,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幽灵一般的倒转过身子,又把面孔朝向了他,脸上原本的傲然之色,已完全褪去,只剩下一脸的木然,眼中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此时,韩立的情况也不太妙,他不停的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额上渗出了丝丝冷汗,面颊上有了一道不正常的红晕。
    种种这一切都已说明,韩立刚才的保命手段,已透支了他大部分的体力,很可能下一次,就无法再使出相同的技巧。
    深深呼出了一口气,韩立让身体尽量放松,以减轻刚才“罗烟步”的使用,对肌肉造成的重大负荷,如今的他,只能抓紧一切机会,让自己多恢复一些体力,好在下一轮搏斗中,多有几分获胜的希望。
    韩立又低头望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这手已完全麻痹了,至今还没有知觉,根本无法再去提剑,看来自己故意苦练的左手剑,暂时是被废掉了,只能用余下的右手来战斗。
    想到这里,他心中苦笑了一下,现如今他体力丧失了大半,无法再使出奥妙的“罗烟步”,更糟糕的是,还只能单手去作战,这真是坏的不能再坏的处境,看来只有动用秘藏的最后一招了。
    韩立望了望屋外的太阳,估计了一下,觉得时候倒是差不多,正适合施展此招。
    他又瞅了一眼插在墙上的短剑,这把武器看来是没有机会取回,对方不会让自己大模大样的去拔回短剑。
    韩立沉吟了一下,从怀中另取出了一件武器,这同样是把半尺长的带鞘短剑,因为尺寸过短,说是短剑不如说是匕首还比较恰当一些,把剑抽出鞘后,看起来比普通的匕首宽厚了许多,也是明亮无比,很锋利的样子。
    韩立把剑鞘仍在一旁,换成右手持剑,把手臂伸展开来,用剑尖斜指向对方,摆了个进攻的姿势。
    墨大夫把这一切看进眼里,却没有急着上前抢攻,他倒背起双手,神色忽然变得和蔼起来,用温和的声音劝道:
    “韩立,你三番两次的躲了过去,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不过你认为还能像上一次那么走运,能再次从我的掌下逃脱掉吗?你刚才使用的步法很神奇不错,但看起来有不小的限制,光从体力上看,就无法支撑你再顺利的施展出来。还是乖乖的投降吧!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重伤你的意思,顺从我的话,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墨大夫如同变色龙一般的态度大变,让韩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方一会儿扮慈师,一会儿冷酷无情,现在又语重心长的劝自己束手待毙,真让韩立不知说些什么好,他真以为自己这时会晕头,能上这种狗血喷头的大当?
    不过对方的这番言语,反而让他增长了几分的自信,如果不是对他有了忌惮之心,又怎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哄骗于他。
    韩立一瞬间,就把这些想得透彻无比,他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没言语一句,只用手中的短剑,往对方身上比划了几下,就把一切意思都表明了。
    墨大夫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蹦跳了几下,见韩立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劝说,反而用手中的武器挑衅,就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不知好歹!”
    他猛然向前大跨了一步,嘴中又接着狠狠吐道:“咫尺天涯”。
    然后整个人就忽的一下子,轻飘飘的来到离韩立只有数步远的地方,如同会缩地**一般,让人惊叹不已。
    韩立仿佛也受惊不小,一脸的惊慌之色,急忙倒退了两步,和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才把手中的短剑横在身前,又舞成一小片寒光,挡住了墨大夫的去路,似乎已完全忘却了上次交手时,所吃的苦头。
    墨大夫暗自冷笑了一声,自然不会好心的提醒对手,他把双掌一分,兵分两路的朝韩立袭来,对寒芒视若无睹。
    眼见两只银手,即将抢入到了剑光之中,却忽从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这笑声畅快淋漓,似乎猎人见到猎物踏进陷阱时,所有的得意之笑。
    墨大夫心中一凛,不觉放慢了去势,身形呆滞了几分,却接着又听到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上了大当,你看看我手中的短剑!”
    听到话声,墨大夫不由自主的向短剑望去,只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停止了手上的舞动,而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上半身微微后仰,单手所持短剑平放于腰间,下半身则是一个一触即发的绷紧弓步,整个人成了一副挽弓射箭的怪摸样。
    而话语中提及的短剑上,除了有些青光闪闪之外,没有丝毫异常之处,这让墨大夫有些愕然,难道对方摆出这么一个怪姿势,再加上诈语欺他,就想扰乱他的心神,好从中取巧吗?
    想到这里,墨大夫心中有些好笑,不由得想开口嘲笑对方几句,却忽见韩立整个人王前一冲,如同被强弓射出一般,化为一只利箭,从对面弹射了过来,其来势之快,令墨大夫也不禁颜色一变。
    墨大夫急忙把分开的双手往中间一合,打算用手掌夹住对方的剑刃,却见对面的短剑轻轻一晃,幻化成了十几柄一般模样的利刃,从不同方位,真假难辨地直刺过来。
    墨大夫哼了一声,心中韩立的评价又低了几分,在他这样的高手面前,使用这样华而不实的招式,那不是找死吗?他一眼就能看得出真剑刃的所在。
    于是他瞪大了双目,认准了真剑的来处,同时双手招式不变,反而加快了几分去势,企图一招就击碎这把利刃,让对方只能空手就擒。
 眼看双方就要接触上,韩立却把手中的剑刃稍稍扭动了一下,角度倾斜了那么一点,不错就只是变了那么一点点,但落在墨大夫的眼中,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墨大夫只觉得眼前一亮,忽然升起了十几团耀眼之极的白光,这光芒强烈无比,没有一点遮掩的映射到他的眼中。
    心中暗叫“不好”,他急忙往后倒退,并马上闭上眼皮,但已迟了,白光刹那间就进入到了眼帘之中,没给留下一丝反应的机会。
    墨大夫顿时感到眼中一热,随即眼球酸痛不已,泪水乎乎的往外冒个不停,他顾不及擦拭泪水,强忍着不适努力睁开双目往外看去,却只见白茫茫的一片,不要说看清楚物体,就连事物的轮廓都变得幻影重重,模糊不清。
    此时,他心中又惊又怒,对自己会一不小心,再次中了对方的诡计很是懊悔。
    不过,墨大夫毕竟行走江湖多时,处理各种危险的经验还很丰富。他一面脚下不停的住后倒退,和对方拉开距离,想要拖延些时间;另一面又把双掌收回,在身前挥舞个不停,依仗刀枪不入的魔银手,遮住了上半身的要害之处。
    他心中已打定注意,在双目恢复正常之前,绝不再主动出击,一切攻势都得等能看清楚以后再发动,省的又中了这狡诈小鬼的圈套。
    现如今,墨大夫早已把原先的轻视之心抛得无影无踪,与韩立的这番争斗,其危险程度丝毫不下于早年与劲敌的几次生死较量。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举动,但墨大夫竖起了双耳,凝神细听着,想从声音上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他似乎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往他的身前晃了一晃,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声响,夹带着一股寒风,从正前方向向他袭来。
    对于韩立的刺杀,墨大夫心中不但不慌,反而一喜。
    对方手段果然还有些幼稚,如果一声不响的躲在一旁偷袭,他恐怕还真的要有些发愁,但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正面进攻,那有什么可怕,要知道闻风辨音的功夫,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不要说是短剑的直刺,就是一枚纤细的绣花针袭来,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墨大夫听的真切,但手中却故意缓了一下,在身前漏出一个小小的破绽,果然那突袭声立刻转向,从那个空挡处钻了进来,然后直奔他的咽喉。
    墨大夫脸上狞笑了一下,等候多时的右手突然出手,闪电般的一把抓住了剑刃,扣的死死的,毫不畏惧短剑的锐利刃口。
    对方明显知道不妙,用力把短剑被往回猛扯了几下,但在魔银手的控制之下,哪又能动弹分毫,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墨大夫心中有了几分得意,但手中可不敢再大意一下,为了怕对方醒悟过来,松手跑掉。他顾不得双眼还未恢复正常,单手猛然使出了十成的功力,把短剑往身边一拉,想把韩立从对面硬给拽过来,然后再亲手制住,却觉得手中轻飘飘的,恍若无物。
    他大吃一惊,自己手中明明还抓的剑刃,怎吗一下子就如此轻巧起来,就算是韩立松了手,也不应该如此的轻飘啊。
    墨大夫尚未想明怎么回事,就觉的咽喉前数寸处,突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之声,似乎有一件尖细的物体,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他刺过来,东西还未到,那破击的气流,已让他的喉结处微微刺疼起来。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神经反射般的率先做出了回避动作,他的头颅一下子倒向一边,拼命的往那边倾侧,脖子被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企图避过这致命的一击。
    多年来苦练出来的深厚功底,终于在此刻发挥出了作用,墨大夫只觉得脖子上一凉,那尖锐的物体紧擦着脖颈滑了过去,只略微擦伤了些皮肤,没有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躲过此招后,墨大夫唯恐对方还有后招未使,顾不得多想,竟然学韩立刚开始的逃命招数,身体往地上一倒,也来了个懒驴打滚,远远的离开了韩立,才敢再站起身来。
    墨大夫站直以后,感到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他不由得摸了摸伤口之处,感到手上湿漉漉的,看来流出了不少的鲜血。
    他急忙用两根手指封住了附近的血脉,才止住了流血。
    此时他这才后怕起来,觉得刚才那一下,本不可能躲得过去,没想到身体本能的超常发挥,竟鬼使神差的逃过了一劫。
    想到这里,墨大夫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韩立,这时才发觉,眼中的事物已清晰可见,视觉不知何时已恢复了正常。
    只见韩立,正一脸不甘的瞪着墨大夫,显然对对方又逃过一劫,大不甘心。
    他手中正提着一个寸许长的尖形兵器,从形态上看像个奇短无比的锥子,把柄处却还是原来的剑柄,整体上看上去有些古怪,上面还粘到些血迹,正是伤到了墨大夫的怪兵刃。
    墨大夫神色阴冷,眼中充满了怒火,他对自己一再的险些送命,已忍无可忍,正想爆发出来,却忽觉得自己右手似乎还抓的什么。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无柄剑刃,轻飘飘的,拿起来仔细一瞧,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剑刃是空心的,看空洞的大小形状,藏在其中的正是那个尖锥,这个剑刃只不过是套在锥子之上的一个遮人眼目的外套而已。
    顿时他满腔的怒火,被这个意外发现,浇灭的一干二净。
这时墨大夫想到了一开始进屋时,韩立执意不肯让他关闭屋门,看来那时对方就已经埋下了借助阳光反射的伏笔,对方小小年纪,竟能想的如此周全,设下如此慎密毒辣的连环套,让他这个老江湖一头栽进去,几乎无法翻身,此人心计之深沉,实在与他的年龄、阅历不相符,难道这这人真的是天生奇才、神童转世吗?
    他思前想后,越细想越觉得后怕不已,浑身上下冷汗冒个不停。
    经此挫折后,墨大夫对韩立戒惧之心更盛,他小心翼翼的面对着韩立,一时之间竟不敢再冒然出手。
    而韩立不知为何,也只是用眼瞪着墨大夫而已,没有丝毫进攻的意图,双方竟一时偃旗息鼓,大眼瞪小眼起来。
    过了片刻,在尴尬的气氛中,韩立忽然间开口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墨大夫目瞪口呆,当场就楞住了。
    “墨老,我们讲和吧,要不我投降,你看怎么样?”
    说完此话后,韩立一甩手,干脆、的把手中武器丢在脚下,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望着墨大夫展颜一笑,整一副乡村少年的憨厚模样。
    “投降?”
    墨大夫起始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对方的话语,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他望了望被韩立丢弃掉的铁锥,心中丝毫不信,恶狠狠地反问道:
    “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不要以为,我会信你的这番鬼话。要投降,你一开始就可以做了,何必等到拼的你死我活后,再来这么一手?”
    韩立微笑着望着墨大夫不语,对他的指责似乎默认了,两人一时又陷入了对峙的局面。
    过了一小会儿,墨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他突然躬起身子,用双手紧抱着腹部,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十分的通畅淋漓,连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真……真有意思,我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真和你……和你明刀明枪的过起招来。”墨大夫在断断续续的笑声中,含糊不清的说着。
    韩立皱了下眉头,但随后就无所谓的舒展开来,他向窗外望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浓了起来,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
    “墨老,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吗?是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墨大夫微微一愣,停住了大笑。
    他缓缓直起身子,板住了面孔,面无表情的望着韩立,半响后,才冷涩涩的回答道:
    “我也觉得,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两个人忽然胸有成竹,胜算在握起来,仿佛在一瞬间,都找到了制住对方、让对方屈服的底牌。
    冷场了一会儿,还是韩立缓缓地先开了口,他对自己掌握的东西充满了自信,相信会让墨大夫退让,不再有其它的想法。
    “墨老,你知不知道,你的性命已掌握在了我的手中。”韩立一张嘴,就让人大吃一惊。
    “我的性命握在你的手中?”墨大夫冷笑不已,脸上满是不信之色。
    “你不觉得你的伤口处有些异样吗?”
    “胡说,我明明看得仔细,你的短剑上根本就没有……”墨大夫回口反驳,但说了一半,脸色大变起来,想起伤到自己并不是短剑,而是那把暗藏的尖锥。
    “看来不用我多说,墨老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韩立笑嘻嘻的望着对方。
    “就算这样又能怎样,你别忘了,你的药剂之术都是我教你的,有什么毒我会解不了。墨大夫脸上随即恢复了正常,镇定的说道。
    “呵呵!我忘了说了,我兵刃上涂抹的是‘缠香丝’。”
    “缠香丝?”墨大夫低低的一惊呼,显然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不错,墨老想必也知道,这药物的厉害吧!”韩立慢悠悠的调侃道。
    “胡说,你怎么会配制这种毒药?我分明没泄露过一分一毫这方面的配方。”墨大夫表面上仍强撑着,似乎还不相信韩立所说的话,但从伤口处的异样感觉,他心中已确认了**分。
    看到墨大夫嘴上还不肯服软,韩立叹了一口气,只好解释了一通。
    “你老别忘了,当初你的医书可是完全对我敞开的,这配方也是夹带在一本冷僻的药书之中,不是我看得仔细,恐怕还真的就错过了。”
    墨大夫这才回想起,当初得到这药方之时,因为配制所的药材种类太多,步骤也很繁琐,生怕以后会忘掉什么,便把它的制作之法,所需药材,都详详细细的抄在了一张纸条上,随手夹在了某本书中,后来因发生了太多的事,便把这纸条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如今便宜了韩立,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谈一下,握手言和之事吧!”韩立自信的说道。
    哼了一声,墨大夫没理会韩立,脑中努力回想起“缠香丝”的制作之法和药效。
    “缠香丝”这个名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可怕,甚至还让人浮想翩翩,联想起一些香艳之意。但它的药力,却如同痴情女子的相思之情一样,让人难以承受,丝丝入骨。
 一旦中了“缠香丝”的毒,它的毒性便会通过血管,逐渐遍布到全身。
    在短时辰内,中了此毒的人是普通人家,那还尚好,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如是武人则有致命的威胁,中毒之人不得在此期间内妄动内家真气,否则会促使毒性快速发作,让人全身血液逆流,痛苦不堪。
    而中毒时间一长,毒性深入体内之后,就更麻烦了。
    虽然恢复了对真气的控制,但每日必须服用解药,抑制住毒性,否则全身骨骼会慢慢产生异变,让人全身开始萎缩,最后如同烂泥一般缩成一团,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因毒性深入到骨髓之中,竟没有办法彻底拔除,只能靠长久服食对症药物,使之暂不发作,让毒性如同情丝缠身一样,永伴终生,不离不弃。
    而配制此毒药的材料五花八门,有许多都是可替换掉的物品,虽然造成的后果都是相同的,但具体毒性则因人配制而异,变得诡异莫测。解毒药自然也就各不相同,只有制造此毒的人才能对症下药,抑止毒性。其他人,即使也知道“缠香丝”的配制之法,也无从下手,加以配制解药。
    这样一来,中毒之人的小命,就掌握在了下毒之人的手中,只能唯命是从,不敢反抗。
    墨大夫把脑中的有关“缠香丝”的记忆,过滤了一遍,心中已明白了韩立有持无恐的原因。
    他心中冷笑了一下,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口中淡然的说道: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
    “小子,你若没有其他的后招,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韩立的心猛然沉了下去,看到墨大夫的神色不变,对他的威胁仿佛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就知道自己肯定有什么算漏了的地方。
    他看的出,墨大夫是真的不把此毒放在心上,对方“缠香丝”之毒在身,竟毫不在意,没触动对方神经一点点。
    更因为如此,韩立很清楚,自己处在了绝对不利的下风,对方好像已有莫大的把握,把他给拿下。
    看到韩立默然无语,墨大夫嘿嘿一笑,眼中奸诈之色一过,口中随之大喝一声:
    “铁奴,去把他给我拿下。”
    一听到此话韩立马上想起,自己进屋以后,似乎完全忘掉了某个重要的人物,他不及细想,用脚尖一勾脚边的兵刃,那铁锥便自动跳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一股烈风,从屋子的一角窜了出来,一下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其速度之快,令韩立根本就无法躲闪。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手中的尖锥直刺向黑影的小腹,希望能让稍稍阻挡一下,让自己有个回避喘息之机。
    用短小的锥子,刺向腹部这个部位,实在是不可取。但韩立也是没有办法,对方实在是太高大了,而手中的兵刃又只有寸许长,只能够得上此处。
    韩立忽觉得,自己似乎和某个非人怪兽撞到了一起,,伸出的手腕仿佛是被巨木猛击了一下,直接就脱了臼,身子更是一连被冲击的倒退了好几步,而手中的铁锥如同刺到了石头一般,被格飞了出去,不见了踪迹。
    韩立心中惊怒不已,刚刚在撞击下勉强稳住身形,就感到身前一暗,巨大的身影随之而来,紧接着双肩一阵的剧痛,两只巨手死死的勾住了他的肩胛骨,让他有种要被压碎了的感觉。
    韩立拼命挣扎了几下,身子却如同大山压顶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巨影两腿间的要害之处。
    “哎呦”一声,韩立疼得冷汗直流,对方那个致命之所,竟然也是坚硬无比,他觉得膝盖骨好比是鸡蛋碰到了石头,仿佛碎成了好几块。
    不过他的这个举动,似乎触怒了对方,肩头上的巨手忽然又发出了几分蛮力,让韩立疼得几乎昏了过去,整个人也瘫软倒了地上。
    “轻点,铁奴。这个人,我还有大用。”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传来了墨大夫的呵斥声。
    随着话声一落,韩立觉得双肩一轻,上面的痛楚大减。他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头一次觉得墨大夫的声音如此的耐听,不过庆幸之余,缠绕在心头许久的疑惑,又增添了几分。
    从一开始,韩立就发觉墨大夫不知为什么,一到关键之处,就会对他处处手下留情,生怕伤害到自己。他自然不会当作对方是善心大发,故意手下留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来猛攻,否则也不会和他纠缠至今。
    他暗自拿定了主意,要充分利用这一点和对方讨价还价,再设法逃出对方的魔掌。
    墨大夫走到了他的面前,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讥笑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他先在韩立的胸口处摸了一下,从那里取出来一面护心镜,不禁有些哑然,原来是此物挡住了他的点穴。
    他轻轻的摇摇头没说什么,随后从怀内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黄木盒,这盒子精致无比,上面雕龙画凤,一看就知是名贵之物,寻常人家难得一见。
    墨大夫当着韩立面,郑重的打开了盒盖,里面放了几把一模一样的银刃,这银刃形状古怪,看起来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刃身弯曲,呈半月形状,尺寸大小又如同匕首相仿,很是奇特。
    当墨大夫从盒内取出一把银刃时,韩立才发现,这怪刃还奇薄无比,如同纸片一般厚薄,寒光在刃面上流动闪烁,让人一见就觉得锋利无比,想必用来切割血肉之躯,一定如同裁剪衣服一样的轻易。更奇异的是,在银刃的把柄末端处,还镶嵌着一个紧闭双眼的鬼头,这鬼头青面獠牙,头长双角,狰狞之极。
    墨大夫拿着这把怪刃,用眼角意味深长的斜瞥了韩立一眼。
    这个举动,让韩立不由得毛骨悚然,难道真让他这张乌鸦嘴给猜中了,对方要用这把怪刃切割自己不成。
韩立的脸色开始发青,眼睁睁的看着墨大夫,高高举起了怪刃。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刃口闪闪发光,更显得它奇利无比。
    他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的惊慌,但理智告诉他,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生擒住他,绝不会二话不说的就取了他性命,对方只是在恐吓他而已。
    因此见利刃缓缓的从高空中落了下来,直往他身上插去,他仍是一声不吭,勉强保持住镇定之色。
    直到怪刃的刃口,离他的头颅只有半寸长的距离,头发梢都已感到了阵阵的寒意,他才缓缓闭上双目,心头隐约闪过了一丝后悔的念头。
    “对方真得要下毒手吗?早知如此,不如开口求饶了,也许还有一线的生机得以保留。自己还很年轻,真得不想就这样死去。家中的父母知道自己的死讯,不知会不会难过,会后悔把他送到七玄门来吗……”
    面临这生死一线的关头,韩立心中杂念顿生,各种思绪纷纷涌上了心头,似乎在这一瞬间,就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对生死之事大有感悟。
    “扑哧”利刃扎人体的声响,传了过来。
    韩立身子微微一颤,但随即惊讶起来,他并未感受到任何的痛楚。
    “这是怎么回事?”他愕然的睁开双目。
    一睁眼,韩立就惊呆了。
    他意外的看到,那把怪刃竟插在了墨大夫自己的肩头之上,还深入体内,只留下把柄裸露在外头,微微颤抖着。也许因为太锋利了,竟没有一滴的鲜血流漏出来,显得诡异之极。
    韩立正看得目瞪口呆,墨大夫却一番常态的开口称赞起他来。
    “啧啧!小子,你还真有几分胆色,竟然刀刃都架到了脖子上,还不开口求饶,真有你的!”
    “老夫当年行走江湖之时,见过多少在人前自称不怕死的英雄好汉,但一旦落入我的手中,稍加威胁,还不都是一个个变成了狗熊,跪地求饶起来,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韩立听得愣住了,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他刚才其实也差点出丑,只是前面一直都硬撑了过来,到了最后心中还带有一丝侥幸的心里,认为对方不可能真对他下手,这才蒙混过关。况且他脸皮实在太薄,不好意思转变嘴脸,奴颜求饶,
    现在面对墨大夫的连声夸奖,韩立自然不会特意的去解释,但心中升起百般滋味,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呢?
    就在韩立思绪万千的时候,墨大夫已飞快的把其余几柄怪刃,分别插满了全身,全都只留下带鬼头的把柄裸露在外面。
    等韩立回过神来,骇然的发现,一共是七把利刃,分别插在了墨大夫的双肩、双腿、小腹、胸前等几个部位之上,远远看去,犹如被乱刃分尸的模样。
    韩立看了后,心中既好笑,又吃惊,知道对方如此自残,恐怕在施展一种极为厉害的技艺,就不知是否是拿来对付自己的?
    墨大夫插完怪刃后,就不再开口说话,反而俯下身子,盘做在了韩立对面,然后闭起双目,进入到了状态之中,对身外的事物不再分心过问。
    韩立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难得的逃生机会,他想活动下手脚,身子才动了那么一下,就猛然感到肩头一沉,立刻又动弹不得了。
    韩立苦笑了一下,怎么又忘掉了这个巨汉,有他在一旁寸步不离的盯着,他怎么能有机会那!
    看来墨大夫早在入定前,就深思熟虑过,根本不怕他玩什么花样。这名叫“铁奴”的巨汉,也不知是何方怪物,竟然和墨大夫的“魔银手”一样,全身上下都刀枪不入,就连男人最致命的软肋,也同样如此。他今天算是全栽在了此人手上。
    韩立正在心中腹诽着巨汉,面前的另一人却产生了妖异的变化。
    墨大夫脸上的开始一下一下的抽蓄起来,全身上下抖动个不停,脸庞也因肌肉的扭曲而变了形,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楚,配合身上插着的几把利刃,让人见了不由得感到阴森可怖,仿佛一股阴寒之气,在屋内缓缓升起。
    忽然墨大夫停止了抽蓄和颤抖,但从他的喉咙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吼声中充满了原始的兽性,在这一瞬间,墨大夫仿佛不再是个老人,而是一头刚从山林中窜出的猛兽。
    接着,更恐怖的事发生了,一年以前曾在墨大夫脸上出现过的鬼雾,如今又浮现了出来。
    这鬼雾和以前相比,截然不同,比当初要浓厚的多,也要漆黑的多,罩在墨大夫的脸上后,如同带上了一个乌黑的面具,遮住了他的本来面目。
    从鬼雾上不时幻化出的触角,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触角上隐约流动的黑雾光滑黑亮,带有十足的质感,犹若拥有了实体一般,在墨大夫脸上伸缩不定,不断狂舞着。
    墨大夫双手手指呈莲花状,掐捏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嘴唇在微动着,似乎在念念有词,只是因为声音太低,韩立听不真切。
    随着墨大夫这番莫名的举动,他脸上的雾气似乎被激怒了,犹如滚烫的油锅内倒入了凉水,开始翻滚沸腾起来,从其中伸出来更多细小触手,张牙舞爪的示威着,似乎想阻止墨大夫进一步行动。
    就在黑雾变得最浓重之时,墨大夫张开了双目,透过厚厚的黑雾,韩立仍能看到他眼中神光十足。
    “七鬼噬魂**”
    墨大夫大喝一声,叫出了他所使用的秘术名称
韩立一听,心中不禁一凛,但接着发生的一幕,让他的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让他认识到,世上他不知的事情还是很多很多。
    随着墨大夫的大喝声一出,插在他身上的七把怪刃全都摇动起来,从鬼头中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似乎要活过来了一般,想要从他身上挣脱下来。
    墨大夫看到怪刃似乎不停使唤,有些气急败坏,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由于声音太轻、速度又快,说的是什么,韩立没有听清,但估计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墨大夫站起身来,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最终跺了跺脚,还是无可奈何的伸出了一根食指,塞进了一个鬼头的大嘴之中。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那本是死物的鬼头,竟然自己合上了嘴巴,用口中粗大的獠牙,狠狠咬住了送上门来美味,并轻轻吸允起来。
    墨大夫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好像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因为黑雾遮住了面孔,韩立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但想必脸色一定很难看。
    有那么一盏茶的功夫,鬼头终于吸饱了,它满意的松开了大嘴,嗡嗡之声跟着消失不见。
    接下来,墨大夫如法泡制了一番,把每个鬼头都喂养了一遍,才不甘心的收回了手指。
    做完这些事后,墨大夫又重复了之前所掐的手决,嘴中又念念有词,再次喊出了“七鬼噬魂**”的喝声。
    这一次,那七把怪刃没在抖动,更没有发出异响,而是同时睁开了双目,露出了血红的眼珠,嘴巴也同时张裂的更大,并鼓起腮膀,大口大口的往空中吸着什么。
    墨大夫脸上的鬼雾,似乎知道了大难临头,它们波涛汹涌的澎湃起来,伸出的触角也挥动的一个比一个更狂暴,但无济于事。
    七道细细的黑线,还是从鬼雾上面被卷了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了几个漂亮的弧线,然后准确无比的掉入到了七张等候多时的鬼口中,被鬼头一点一点的吞吃掉。
    韩立有些痴呆了。因为墨大夫就盘坐在他的对面,所以身前发生的事情,全都真切的落入到了眼内,就连鬼面上的每一根牙齿,都瞅的无比的清晰。
    首次触摸到另一个世界的韩立,被这种神奇的力量给彻底震住了,那古怪的银刃,诡异的鬼头,再加上浮现在墨大夫脸上的妖邪黑雾,这种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无一不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要知道在以前,韩立对神鬼之事从来只是半信半疑,对他来说不是亲眼目睹的事,不可能去会相信。
    现在,这些只有在传说故事中才会出现的鬼怪场景,竟活生生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怎能不令韩立心惊。
    一时之间,韩立的脑中乱成了一团,面对这种非人的力量,作为阶下之囚的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渐渐的,墨大夫脸上的鬼雾,由厚便薄,由浓变稀,被鬼头吞吃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最后清淡的一层,隐约的笼罩在脸上。
    这时,墨大夫的面孔已经模糊可见,可韩立一看到对方重新显露出的真容,一下子吃惊的把嘴张的老大,半晌合不到一块去。
    今天让韩立吃惊的事太多了,可都没有像现在所看到的事情,那么的扉人所思,让他如此的忘形。
    此时,从黑雾中现露出的脸孔,竟是一副三十来岁、正当盛年的精壮男子面容,而从那熟悉之极的眉眼看来,分明仍是墨大夫本人不假,只是年轻了至少数十岁的光阴。
    那坚毅有形的脸庞,不怒自威的眼神,微带冷笑的嘴角,怎么看也是一张极具魅力的大帅哥面孔。这样成熟男性的面容,对女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不论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还是深处高宅后院的怨妇,往往都无法抵挡这种人的攻势,只要稍一勾手,她们大都会自动投怀送抱,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看到了这幅面容后,韩立心中竟也有了一拳砸烂它的冲动,看来它的美男子形象,太招惹其他男人的妒忌了。
    眼看面容上残余的最后一点黑雾,也被吸入到了鬼口之中,韩立才想到,墨大夫曾经对他提及过,他原本就只是三十几岁的年龄,只是在疗伤时出了意外,被邪祟长时间的抽取精元,才变得如此苍老不堪。
    这样看来,在这一点上,对方似乎没有欺骗自己。现在的模样,才应该是墨大夫原来的真容,只是他恢复的手段,也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韩立才发觉,墨大夫年轻的不仅仅是容貌,连他的身体、头发也都随之改变了,那乌黑的硬发,挺拔的身躯,无一不表明他正处在人生之中的黄金时期,体力精力达到了身体最巅峰的状态。
    “不过墨大夫既然有办法恢复原貌,那又何必对自己大动干折呢?”
    韩立有些疑惑,他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仍处在危机之中,于是脑袋瓜子开始飞快的转动着,不停的分析着这一切,试图从眼前的局面中,找出一条脱身之策来。
    韩立看到,年轻后的墨大夫,神智仿佛有些恍惚,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一只手掌,用一种在看已失去好久的宝贝眼神,仔细打量着手背上光滑的皮肤,然后闭起了双目,把手掌紧贴在脸颊之上,轻轻的摩擦起来,似乎在重新品味着青春的活力。
    墨大夫这种自恋的表情,让一旁的韩立有些吃不消了,他无法体会墨大夫此时,那种失而复得的百感交集之情。
    “墨老,你看起来好像已恢复了正常,是不是用不上弟子了,那能否放过弟子?让弟子以后,也能为你鞍前马后的效劳。”
    韩立还是沉不住气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处理他。因此明知对方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自己,但还是装疯卖傻的刺探了一句,希望能早些知晓自己的下场,也好另作打算。
“韩立,你还真是能屈能伸。不过,放过你,你觉得有可能吗?”墨大夫年轻后的脸孔微微一笑,那种阳光灿烂之感,足以让女性为之疯狂,不过开口的声音,让韩立又吓了一跳。
    他说话的声音,带有一种说不清的磁性,让人听了无比的舒畅,与当初干巴巴的苦涩之感,完全不同,看来与他的外貌相比,他的嗓音也毫不逊色。
    墨大夫首次直呼起韩立的姓名,虽然说的不是好消息,但也让韩立有了一种被认可的感觉,比左一句“小子”右一句“小子”的要强的多,因此心里的郁闷也减轻了一分。
    光从外表上看,如今的墨大夫还真挑不出丝毫的瑕疵,连一举一动都显得优雅无比,真是十足的美男子,哪还有一点以前的糟老头模样,想必当年凭借这幅面孔,疯迷了不知多少江湖侠女。
    “你倒底想把我怎么样,给一句明白话吧。”韩立不是女人,自然不会因对方俊美过人,而对眼前之人客气,何况对方话里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那就更没必要给对方好脸色看了。
    “怎么样?嘿嘿!”墨大夫活动了一下重新有力的四肢,伸了伸修长的懒腰,笑而不语,没有回答韩立的提问,反而从怀内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次的物品是一个丝绸折叠成的小包,这绸缎火一样耀眼的颜色,鲜艳照人,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显得格外的精致,看来也不是普通之物。
    这缎子里包的是什么呢?会不会又是像银刃一样的古怪器物?韩立一时间,也忘了追问对方,好奇心大起。
    墨大夫没有让韩立猜得太久,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包裹的绸缎解了开,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来。
    韩立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心底下却一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为他深知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可能有着想象不到的用途,对方此时拿出一张纸来,自然不会做平常之用,联想到前面发生的种种鬼怪之事,恐怕有不小的门道在里面。
    墨大夫用两根手指轻轻夹起黄纸,慎重的把它微微捋平,韩立这才看得仔细,那张纸不大,只有巴掌般大小,被裁剪成长条状,颜色有些陈旧,似乎有了不少的年月。
    最引人注意的是,上面银光闪闪,用银漆画着几个古怪的符号,那符号形状奇特,韩立从未见过。
    但才一入眼帘,他的心头就感到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触动,连体内的长春功都不受控制的开始蠢蠢欲动,仿佛被这符号惊醒了一般,让韩立惊愕万分。
    韩立知道有些不对劲,连忙全神贯注的盯着这几字符,想从中找出一些奥妙来。
    只见那些符号,弯弯曲曲,七拐八扭,但又暗含某种规则,从排列到形状,都蕴藏着某种深奥的东西,只可惜时间太短,韩立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辨认的出来。
    因为在这一瞬间,墨大夫就已来到了韩立的眼前,他看到韩立神色古怪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黄纸不放,一副痴迷的样子,不禁眼中略露出怜悯之色,但此种眼神只是一闪即过,又恢复了常态。
    他把头颅轻轻低下,嘴巴紧挨着韩立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缓缓说道:
    “韩立,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早日投胎转世吧!这幅躯体,我要接收了。”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立被墨大夫的这句话,从入神中惊醒,给惊的魂飞天外,他隐约的知道,一种对他最糟糕的命运,要降临到他的头上。
    他顾不得身后巨汉的威胁,开始晃动身子,拼命挣扎起来,他身上还有几件小东西,如果能取出,或许还能造成混乱,有逃生的机会。
    “铁奴,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可惜随着墨大夫这句冰冷的命令,韩立最后的反抗也被制止了,两只硕大的巨掌,如同两座小山,加大了力量,紧紧的压住了肩头,让他动弹不得。
    韩立脸上,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鬓角,一滴滴的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他睁大了双眼,死死咬住嘴唇,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跟前念念有词。
    墨大夫手指夹着的黄纸,随着咒语声,开始无风飘动起来。
    上面的银色符号,也一个接一个的慢慢亮起,放射出神秘的银光。
    韩立身子虽然无法动弹,但心里还很明白,看来等所有的符号都亮起时,也就是对自己下手之刻。
    墨大夫神色肃然,盯着黄纸,等到最后一个符号也放出银光之后,神色不禁一喜,接着就按照某种特殊手势,夹着黄纸凭空挥舞了几下。
    然后一个“定”字,脱口而出,如同春雷响起。
    同时,黄纸条也被狠狠的按在了韩立的脑门上,死死的粘贴在了上面。
    纸条一触及到头颅,韩立就觉得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连眼皮也无法眨动,对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但眼中仍能看到,耳中也能听到,只是意识如同陌生人一样,无法对躯体进行操纵,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种感觉,和被点穴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被点穴后,虽然也是无法动弹,但麻痹的知觉,身体还是能体会的到。
    韩立心中惊慌起来,他不知对方要如何的泡制他,来抢夺他的身体,难道这就算成功了吗?
    “不要急,你这副身体,还可以再保留短短片刻。”墨大夫仿佛在特意的告诉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你的心思实在是太活了,如果能自由乱动,那就该我头痛了。”墨大夫不急不躁的说着。然后,伸出一只手臂,很轻松的提起了韩立,迈开步子,走出了此屋。
    现在,屋外的骄阳还是很炎热,韩立感觉进到屋内已过了很久,但其实只是很短暂的一点时间。
    墨大夫拎着韩立,就像提着一件东西一样,很散漫的穿过屋侧的药园,来到了一处偏远的石壁跟前,那名巨汉也无声的紧跟其后,如同他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
    韩立透过双眼,清楚的看到,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砌好了一间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石屋,这石屋和韩立以前打坐用的石室很像,通体都是用石料垒成,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外面的墙壁上,被简单的用石灰水粉刷了一遍。
    从石屋的用料来判断,虽然盖的比较粗糙,但很明显,是在不久前才刚完工,如果他还有嗅觉的话,想必还能闻得到一股刺鼻的石灰水味道。
    “铁奴,留在外面,一有生人靠近此屋,格杀勿论。”墨大夫下了道血腥的命令,很显然是在害怕有意外出现,坏了他的好事。
    石门轻易的被推开,他不假思索的走了进去,然后顺手很自然的关上石门,看来对这间屋子对墨大夫并不陌生,十有**,是他亲手所建。
    石屋是封闭的,没有开设一间窗户,在关上石门以后,韩立本以为,里面应该是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瞅不清,但看到的却是,屋内点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灯,和摆上了粗细不一的蜡烛,不算大的一小块地盘,灯烛辉煌,蜡火成堆,被照的犹如白昼下一样明亮。
    屋内的情形,令韩立哑口无言,当然,他现在就是有问题,想要开口发言,也无法办得到。
    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最让韩立感到不安的是,一个方圆数丈大小的奇怪图案,被画在了整座石屋的中间,图案好像是用某种粉末涂抹而成,具体是什么,韩立因无法上前仔细辨认,当然也就无法得知了。
    在图案的周边部位,有几处还被镶嵌了拳头大小的青玉,那玉石在烛光下,晶莹透彻,一看就知是罕见之物,若被喜爱玩弄此类的行家见到,这么好的原玉,竟被糟蹋的镶在了石头地上,恐怕要心疼的几夜都睡不着觉。
    韩立正躲在躯体内看得出神,却听“扑通”一声,身体被仍到了图案的正中央,仰躺在了地面上,只能瞧得见屋顶。
    韩立有几分焦急,在这种紧要的关头,他无法瞅见墨大夫的一举一动,怎么能让他安心下来。但人为刀俎,又无可奈何,随后只好自我安慰了一番,幸亏还不是面朝底下,否则连屋顶也没得看。
    “噗”“噗”“噗”……
    一连串的奇怪的声音响起,韩立有些奇怪,但马上就发觉光线暗淡了许多,这才明白过来,墨大夫原来把***熄灭掉了不少。
    但不知他这样做,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片刻后,墨大夫忽然开口。
    “你说的方法,真的行的通吗?要知道,我可把一切都赌上了。”他的声音声音清冷无比。
    韩立有些摸不着头脑,很是纳闷,是对他说的吗?可听口气不太像啊!但石屋内除了他们二人,就没有其他人了。还是墨大夫这么快就忘了,他还被贴着该死的黄纸,根本就无法开口啊。
    “绝没有问题,我前面传你的‘七鬼噬魂**’‘定神符’可曾有过虚假?”一个陌生男子的口音,突然出现在了屋内,听嗓音似乎还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
    韩立麻木不仁了,今天他所经历的怪事,比他前几年听过的都要多得多,此时,再突兀的冒出个声音来,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哼!前面管用,有个屁用。”
    墨大夫口吐脏话,让韩立吃惊不小,要是在以前,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一想到,墨大夫如今的美男子模样,却张口就是满嘴的粗话,就不能不让韩立苦中作乐。
    “你要是在最后关口,故意给我留了一手,让我中了圈套,我又去找谁去?”
    没等那名青年男子回答,墨大夫又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不要说,你来做担保。要知道,你本就应该是个死人,而且杀死你的人就是我。你能没有怨恨之心?不暗中诓骗于我?”
    墨大夫连声的质问,没有给对方留下反驳的余地,似乎要把心中的不安,全都发泄了出来。
    接着,除了墨大夫的大口喘息声外,就是好长一短时间的鸦雀无声。
    半晌,都没听到那名青年男子的回应。
    韩立听了这些话语,心中不禁一寒,这突然出现的青年男子,竟是一名死过一次的人,难道是鬼魂不成?并且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墨大夫刚才所用的奇术,竟是从这人身上得来。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已用自己的祖先、父母、全家人,甚至全族人的名义发过了毒誓,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意吗?”那名青年,终于愤愤不平的开了口。
    韩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青年竟如此丧心病狂,用这么多的至亲之人拿来赌誓,只是为了取信于墨大夫,可见也是一名天性凉薄之徒。原本因同病相怜,心中而产生的一丝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不错,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躯壳已毁,现只剩元神在此,终日见不得天日,比起魂飞神灭,也不见得强到哪里去。”墨大夫口气缓了下来,看来不想撕破脸皮。
“余子童,我只是想最后提醒你一次,假使我出了意外的话,你好不到哪里去。”
    “要知道你此时的元神形态,也撑不了多久,如果没有我帮你寻找合适的肉身,恐怕会真的消融溃散掉。所以说,在功法上若还有什么遗漏虚假之处,现在改口告诉我,那还不迟,我绝不会忌恨与你。我可当着你的面,也发下毒咒。”
    墨大夫仍不肯罢休,还在苦苦的开导着青年。
    韩立总算听明白了一二。墨大夫苦心积虑的对此人说这些废话,只是在害怕这个叫余子童的人,在传功法时做了什么手脚,让他施术出错,祸至自身。所以他才在此紧要关头,瞻前顾后起来,妄图从对方口中再核实一二,才能放心。
    “我传你的夺舍之法,绝对没有一丝篡改之处,若是欺瞒于你,让我全族之人,都遭天谴,不得好死,从此族灭全亡。”余子童没有丝毫停顿,斩钉截铁的又发下了一番毒誓,看来他也很清楚墨大夫的顾虑。
    “再者说,你使用七鬼噬魂**后,虽然可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一定的法力,可使出一些简单的法术,但这毕竟是以身喂鬼,以精元为代价。而你身体内残余的精元,还能让你下次用得出此法术吗?”余子童发完毒誓后,又出言堵住了墨大夫的后路。
    这番话出口之后,石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墨大夫在屋内焦躁的徘徊声。
    韩立在心中暗暗祈祷,从不信神的他,第一次向过路的神仙许愿,希望对方就此害怕,放弃对他的不良企图。即使明知很荒谬,有些自欺欺人,但这也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想谋求这么大的好处,冒着一点点风险,那也是应该的。”墨大夫终于坚定了决心。
    此话一出,韩立绝望了,若是脸上有感觉的话,想必它肯定脸色苍白,一脸的颓唐之色。
    余子童则显得很高兴,话语中也透着兴奋。
    “本来就该如此,你想想,你原本是没有灵根的庸俗之人,根本无缘踏足修仙之途。但做法成功之后,则不同了,拥有这个身怀灵根的躯壳,你就大可找一处修仙的家族或门派,加以投奔依附,从此就有可能摆脱生老病死,五行轮回,最不济也比凡人活得长久的多。”
    “呵呵,那我先承你的吉言了。你放心好了,我墨居仁说话算话,只要一成功,就马上帮你也物色一副带灵根的躯体,不会亏待了余老弟。”墨大夫被余子童的一番话,说的想入非非,一想到施法后的大好前景,他就不禁心中火热,对余子童客气了许多,话里有了笼络之意。
    “那就多谢墨大哥了,等成功后,我绝不藏私,会把所有修炼法决,一一交于大哥你。”余子童也是奸猾异常,顺着麻杆就拉近了距离,和对方攀上了关系。
    韩立在一旁听得真切,气的七窍生烟,这二人还真是狼狈为奸,互不要脸,竟把他的身体当作了囊中之物,一点也没理睬过主人的意见,可他如今,确实也是无计可施。
    墨大夫抛却了心头的疑虑,拿定了注意后,就不打算再拖延下去。
    他不知从哪儿取出几根细细的金针,麻利的插入脑后的秘穴之中,让自己红光满面,精神大涨,有足够的精力来施展法术,不会出错。
    接着走到韩立跟前,把他的身体扶起,摆正了姿势,盘做在地上。自己则在对面,两手交叉抱紧肩头,坐了下来。
    墨大夫手中捏了个法决,一甩手,一道红光从手中射出,砸到了韩立身下的图案上,顿时四周的几颗玉石明亮了起来。
    接着,低低沉沉的咒语声,从墨大夫的嘴中缓缓而出,如同魔咒一般,让听到的人昏昏沉沉,睡意大起。韩立的意识,随着咒语声的入耳,逐渐模糊起来,变得十分的瞌睡。
    “不好”韩立心知不妙,很清楚这是对方故意所为,是占据他肉身的前奏,他很不甘心,不愿就此束手待毙,于是竭尽全力抗拒着这声音。
    但无济于事,如果还能控制身体的话,他还可以用咬舌尖、扭皮肉等方式加以刺激,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如今只能被动的加以承受。
    在咒语强大的催眠之下,韩立很快就人事不知了,在昏迷之前,他隐约的看见,墨大夫那张原本帅气之极的脸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狰狞可怖,再也没有了美男子的风采。
    “你变得好丑啊!”这是韩立昏睡之前,想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不带脏字的无奈诅咒。
    在无尽的黑暗中,韩立做了一场很奇特的怪梦。
    在梦中,他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有着自己的一小片天地,在那里它自由的遨游着,快乐无比。
    但不久后,突然闯进来一个黄色光球,这光球只有拇指那么大,比韩立的绿球小了好几倍,但却是气势汹汹,不怀好意,它一见韩立,就凶恶的冲了上来,并裂开了一张大嘴去咬韩立,韩立当然也不示弱,也同样变出一张嘴巴,狠狠地加以反击。
    没有几下,黄光球就被韩立依仗着体积庞大,轻易的吞吃掉了,很轻松的就结束了这场战斗。
    获胜后的韩立,欢欣鼓舞,回味着战利品的美味。这时,又从外面进来了一名入侵者,这次的外来者,是一个和它一样的绿光球,可体积却比韩立的大了有一圈有余,只是光芒显得黯淡虚弱,不像韩立的那么的耀眼。
    这次的敌人,一见到韩立所化的绿球,明显吃了一惊,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可韩立刚刚品尝到了,吞吃其它光球的美妙滋味,哪还肯放过对方,也没有考虑双方的实力差别,就直冲了上去。对方一见如此,也只好同样上来,互相撕咬了起来。
    对方的体积比韩立的大一些,但虚弱无力,明显只是个空架子,只比黄色的多支撑了一小会儿,就也不支的败了下来,开始向外逃窜。
    韩立不肯放过对方,随后急追,但对方实在狡猾,每当被抓住后,就把被咬的部分脱离开来,自身再继续逃命,这样一来,竟还真的让它逃离了此地,不过它的体积,也小了三分之一那么多。
    经历了两场战斗后,这片领域继续被韩立所独占,他所化身的光球,还期盼着送上门来的其它外来者,但是很可惜,以后再也没有等到过。
    时间一长,它也不在意了,仍旧单独一人欢快的飘荡着,并过了很久很久,似乎会永远这样下去。
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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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冰的凉意,从心底的隐秘之处,缓缓涌了出来,很快就流遍了韩立的全身,把韩立从昏睡中惊醒。
    韩立刚醒来,就感到脑袋沉重无比,在隐隐作痛,身体各个部位都软绵绵的,虚弱无力,好像大病初愈一样的难受,努力想睁开双眼,眼皮却沉重无比,无法动弹分毫。
    在迷糊之中,韩立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激灵一下,打了个冷战,头脑立刻清醒了几分,连忙检查起自身的具体状况。
    “咦!”好像没被占据躯体,虽然睁不开双眼,但全身上下不舒服的异样,确确实实告诉他,整个身体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难道墨大夫做法失败了?”
    被意外惊喜打击到的韩立,想到了这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按住心中的兴奋之情,韩立耐着性子使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才费劲的从眼帘中,睁开条细缝,看清了身外的事物。
    刚一睁开,就见到一张满头白发,枯瘦憔悴,苍老之极的脸,正是墨大夫老年化的面容,只是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还要老了十来岁的模样,已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糟老头。
    此时,他两眼圆睁,正一脸惊恐的望着韩立。
    韩立吃了一惊,浑身上下立刻绷紧肌肉,虚弱的感觉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抢先出手,先下手为强。
    经历了上次的教训后,韩立是说什么,也不会再让自己轻易受制于人。
    但随后,韩立就发现了异样,对方神情凝滞,一动不动,也没有喘息呼气之声,仿佛早已死透了多时。
    韩立皱了下眉头,但心中不敢马虎,仍没有解除自己的警戒,他全神贯注盯紧了对方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些破绽出来。
    足足有半刻钟的仔细观察,韩立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不像是个活人。
    犹豫了下,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对方,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另外一只则放到对方的鼻孔下,测试了一会儿,毫无动静。
    这下韩立才彻底的安下了心,心中变得轻松无比,内心深处一直压迫的巨石终于被丢掉了。
    直到现在,韩立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心目中的大敌,那个老奸巨猾,手段毒辣的墨大夫,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了,死得是这么的不明不白,这么的轻而易举。
    他往自己的脑门上摸了摸,那张所谓“定神符”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跑到了哪里,附近也见它的踪影,这让韩立有些奇怪。后来学会了符咒之法的他回想起此事,才明白过来,那黄符应该是因所的含法力耗尽,化为了灰烬了,所以他才遍寻不到。
    精神上松弛下来的韩立,开始把目光向墨大夫尸体以外的地方扫了去,想找出一点对方一命呜呼的线索来。
    四周的油灯蜡烛,仍然亮着,这说明他自己并没有昏过去太多的时间,而不远处的那几颗青玉,则变得灰扑扑的,似乎一下子品质下降了好几层,变得毫不起眼。
    视线一转,在石屋的角落边,一个躲躲闪闪,正竭力避开韩立视角的东西,落入到了他眼内。
    这个物体,韩立并不陌生,正是睡梦中,和他最后厮杀过,并从他手中溜掉的敌人,那个被吞吃掉了三分之一的绿色光团。
    此时的它,正拼命的望墙角里钻,似乎很害怕韩立,试图躲藏起来。
    韩立一开始有些讶然,但随后就略有所思的单手托起了下巴,低头沉吟了一会儿。
    片刻后,韩立站起了身,向光团走了过去。
    直到离它只有半丈远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缓慢的开口道:
    “我想,我们应该认识一下了,你想必就是余子童吧。”
    绿色光球有些在颤抖,身上的光芒闪烁不定,听到韩立叫出了它的名字,它一下子黯然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闪亮起来。
    “你猜出来了,阁下还真不亏是墨居仁的弟子,和他一样的难缠,不好对付。”光团仿佛有些认命,竟然开口说起人话来,听口音,正是那名青年。
    它没有加以狡辩,直接就承认了韩立的猜测。
    “那阁下是不是,该给我些交代,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在下一二。”听到对方真是谋害自己的元凶之一,韩立却没有一丁点发怒的样子,仍是慢条斯理的。
    可余子童,看了对方不温不燥的样子后,不知怎么的,觉得心中寒气直冒,有大祸临头之感。
    在前不久的神识大战中,他刚刚领教过这个煞星的厉害,被活生生吞噬了部分的元神,法力损失多半。此刻残余的法力,只能让他施展几个小小的幻术,没有丝毫的杀伤力。现在面对真人,又无自保之力,心中自然有说不出的畏惧。
    “你想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对方刚刚死里逃生,情绪应该很不稳定,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别看对方表面似乎很平静,但心底下说不定,正如同火山爆发前一样,酝酿着满腔的怒火。
    如今既然已被发现,最好的做法就是加以配合,不要在言语上挑战对方的耐性,他可不愿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葬送在对方的冲动上。
    “先说说,你倒底是什么人?再把你和墨大夫的认识过程,以及你们原本的计划,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吧,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听你讲述。”韩立像带着面具一样,,面无表情的说着,看不出丝毫情绪上的波动。
一股冰冰的凉意,从心底的隐秘之处,缓缓涌了出来,很快就流遍了韩立的全身,把韩立从昏睡中惊醒。
    韩立刚醒来,就感到脑袋沉重无比,在隐隐作痛,身体各个部位都软绵绵的,虚弱无力,好像大病初愈一样的难受,努力想睁开双眼,眼皮却沉重无比,无法动弹分毫。
    在迷糊之中,韩立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激灵一下,打了个冷战,头脑立刻清醒了几分,连忙检查起自身的具体状况。
    “咦!”好像没被占据躯体,虽然睁不开双眼,但全身上下不舒服的异样,确确实实告诉他,整个身体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难道墨大夫做法失败了?”
    被意外惊喜打击到的韩立,想到了这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按住心中的兴奋之情,韩立耐着性子使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才费劲的从眼帘中,睁开条细缝,看清了身外的事物。
    刚一睁开,就见到一张满头白发,枯瘦憔悴,苍老之极的脸,正是墨大夫老年化的面容,只是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还要老了十来岁的模样,已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糟老头。
    此时,他两眼圆睁,正一脸惊恐的望着韩立。
    韩立吃了一惊,浑身上下立刻绷紧肌肉,虚弱的感觉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抢先出手,先下手为强。
    经历了上次的教训后,韩立是说什么,也不会再让自己轻易受制于人。
    但随后,韩立就发现了异样,对方神情凝滞,一动不动,也没有喘息呼气之声,仿佛早已死透了多时。
    韩立皱了下眉头,但心中不敢马虎,仍没有解除自己的警戒,他全神贯注盯紧了对方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些破绽出来。
    足足有半刻钟的仔细观察,韩立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不像是个活人。
    犹豫了下,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对方,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另外一只则放到对方的鼻孔下,测试了一会儿,毫无动静。
    这下韩立才彻底的安下了心,心中变得轻松无比,内心深处一直压迫的巨石终于被丢掉了。
    直到现在,韩立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心目中的大敌,那个老奸巨猾,手段毒辣的墨大夫,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了,死得是这么的不明不白,这么的轻而易举。
    他往自己的脑门上摸了摸,那张所谓“定神符”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跑到了哪里,附近也见它的踪影,这让韩立有些奇怪。后来学会了符咒之法的他回想起此事,才明白过来,那黄符应该是因所的含法力耗尽,化为了灰烬了,所以他才遍寻不到。
    精神上松弛下来的韩立,开始把目光向墨大夫尸体以外的地方扫了去,想找出一点对方一命呜呼的线索来。
    四周的油灯蜡烛,仍然亮着,这说明他自己并没有昏过去太多的时间,而不远处的那几颗青玉,则变得灰扑扑的,似乎一下子品质下降了好几层,变得毫不起眼。
    视线一转,在石屋的角落边,一个躲躲闪闪,正竭力避开韩立视角的东西,落入到了他眼内。
    这个物体,韩立并不陌生,正是睡梦中,和他最后厮杀过,并从他手中溜掉的敌人,那个被吞吃掉了三分之一的绿色光团。
    此时的它,正拼命的望墙角里钻,似乎很害怕韩立,试图躲藏起来。
    韩立一开始有些讶然,但随后就略有所思的单手托起了下巴,低头沉吟了一会儿。
    片刻后,韩立站起了身,向光团走了过去。
    直到离它只有半丈远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缓慢的开口道:
    “我想,我们应该认识一下了,你想必就是余子童吧。”
    绿色光球有些在颤抖,身上的光芒闪烁不定,听到韩立叫出了它的名字,它一下子黯然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闪亮起来。
    “你猜出来了,阁下还真不亏是墨居仁的弟子,和他一样的难缠,不好对付。”光团仿佛有些认命,竟然开口说起人话来,听口音,正是那名青年。
    它没有加以狡辩,直接就承认了韩立的猜测。
    “那阁下是不是,该给我些交代,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在下一二。”听到对方真是谋害自己的元凶之一,韩立却没有一丁点发怒的样子,仍是慢条斯理的。
    可余子童,看了对方不温不燥的样子后,不知怎么的,觉得心中寒气直冒,有大祸临头之感。
    在前不久的神识大战中,他刚刚领教过这个煞星的厉害,被活生生吞噬了部分的元神,法力损失多半。此刻残余的法力,只能让他施展几个小小的幻术,没有丝毫的杀伤力。现在面对真人,又无自保之力,心中自然有说不出的畏惧。
    “你想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对方刚刚死里逃生,情绪应该很不稳定,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别看对方表面似乎很平静,但心底下说不定,正如同火山爆发前一样,酝酿着满腔的怒火。
    如今既然已被发现,最好的做法就是加以配合,不要在言语上挑战对方的耐性,他可不愿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葬送在对方的冲动上。
    “先说说,你倒底是什么人?再把你和墨大夫的认识过程,以及你们原本的计划,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吧,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听你讲述。”韩立像带着面具一样,,面无表情的说着,看不出丝毫情绪上的波动。
“咳!说起来,我也是一名受害者。”
    余子童一开口就想要博取韩立的同情,把他和墨大夫的关系,尽量给撇开,但看到韩立无动于衷,只好接着说下去:
    “我原本是一名修仙者,……”
    余子童老实的把自身的来历,此事的前后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当然这番话里,他把自己给讲成一名被墨大夫强迫后,才被逼同谋的可怜虫,把一切的责任都推给了死去的墨大夫。
    韩立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他所说的话,但结合了墨大夫吐露过的话语,从中推测出七八分的真相,还是能够办得到的。
    去掉对方话中可能的虚假部分,韩立对事情的经过,有了大概的了解。
    墨大夫以前对他所讲的故事中,在他受到暗算,出来寻找恢复功力的方法之前这一段,应该都是真的,也没有蒙骗他的必要。
    但以前所说的在某神秘处,找到了一本奇书,从书中找到了恢复功力的方法,这就是自编的假话,完全是因为余子童的缘故,墨大夫才得以恢复的,但也是因为余子童,他才会诅咒缠身。
    原来,余子童本是某一所谓的修士家族成员,修炼长春功练至了第七层,有了一定的火候,但以后受资质所限,长春功就此不前,无法达到正式筑基的要求。
    而没有筑基的修仙者,不能算是修士的一员,也无法正式涉足修仙界,所以余子童无奈之下,只好从隐居之所出来,准备到世俗界历练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心境上,突破目前的瓶颈。
    当然有可能的话,能找到一些珍贵的药材,拿回去炼灵丹,那就更好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运气的问题,说不定,就让他人品大爆发,捡了个漏呢!
    怀着这种诱人的企图,才二十几岁的余子童进入到了修士口中的世俗界。
    外面的花花世界,太让人眼花缭乱,很快就晃花了余子童的眼睛,他的心境本就不算牢靠,没有几年彻底的堕落了,沦为了某个权贵家的座上客,开始享受世间的奢侈荣华,修仙之心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对待余子童这样半途而废的弟子,他们家族自然会在百年之后,把他名字从族谱上勾去,从此他这一支,就算是世俗之人,不得再与本家来往,除非他后人中,又出现资质出众的修仙者,才准再次认祖归宗。
    如果仅仅这样下去的话,那余子童的虽说大道无望,无法修仙,但长命百岁,富贵一生也是期望可得的,这种情形在未筑基前的修仙人中,也算很普通,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不知是老天开眼,还是余子童时来运转,在几年后的某一日,他无意中到街上闲逛,顺便习惯性的去药店转了一圈,在店中竟让他发现了一枚很罕见的血灵草,这灵草与普通的红油花很相似,所以被不识货的店主摆放在了一起。
    余子童一见,自然大喜,有了这个灵草,他突破瓶颈大有希望,修仙之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当时他就要掏钱买下此物。
    不料此时另生枝节,又有一名修仙者进入了店内,也发现了此药,当然也不肯放过此物,两人就当场争执了起来。
    此药店的主人一见,立即奇货可居,让二人谁出的银两多,这药草就归谁,结果余子童身上的钱财稍多了一些,自然把此灵药收入了囊中。
    不过他也不笨,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就连夜逃出了住所,往家族之地赶了去,但只走了一半的路程,还是被那人追了上来,结果自然是一场大战。
    对方的法力比他强了不止一筹,余子童被打的吐血而败,但又舍不得到手的灵药。他一咬牙,发动了从家族内带出的一张保命符,用同归于尽的秘法,吓退了对方,这才逃了出去。
    但此时,他已负伤不轻,就在这样的处境下,他碰到了同样出来追寻良方的墨大夫。
    也是余子童命该如此,他虽说在世间行走了几年,但应对江湖中人的经验一点都没有,在看出了墨大夫的身体状况后,竟信口说出了出来,并无意中漏出了自己身怀良药的口风。
    这下子,他可惹来了杀身大祸,要知道墨大夫此刻正心急火燎,遍寻良方不得,忽听到对方有药可救治自己,那还能不在他身上用尽手段,苦苦哀求。
    但余子童所说的良药,虽说不是血灵草这样的奇珍,但也是十几种珍贵药材,用修仙者的方式,耗费了大量元气才炼制而成,在他身上也所剩不多。在如今身怀重伤的情况下,他更是格外珍惜,怎肯平白赠于一个视若蝼蚁的凡人。
    墨大夫见自己低三下四,都无法讨来药物,心中恼羞成怒,便起了杀心,偷偷跟随其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便在背后对余子童下了秘制的毒药。
    按理说,一般的毒药本不该对余子童有用,但墨大夫所用的这种秘制药物,连他自己都不甚了解它的威力,竟然一下子,让墨大夫得了手。
    本已重伤的余子童,再加上毒性攻心,变得奄奄一息,这时墨大夫才显出身形,大摇大摆在他身上,搜刮起来。
    余子童一见如此,哪还不全明白了前因后果,在怒火交加之下,不假思索的使出了“血箭阴魂咒”,把全身的精血化为一口血咒,喷到了墨大夫的头上,然后元神舍弃了肉身,悄悄飘出了体外。
    元神出窍后,余子童才发现自己考虑欠妥,没有事先准备好法器容身,无奈之下只好钻入了墨大夫的体内,暂时避免了元神消亡的危险。
    而墨大夫被鲜血淋喷了一头,开始吃了一惊,但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就不再放在心上。
    他依仗着对丹药的了解,从对方尸体上辨识出了那几颗药丸,并欢天喜地的服了下去,果然药到病除,墨大夫的功力尽复。
    墨大夫狂喜之下,带着从对方身上搜刮来的东西,和一本看不懂的长春功口决,就打算动身回岚州,去报仇雪恨,重振雄风。
墨大夫没能高兴几日,阴魂咒的威力不久就体现了出来,他几乎以一日衰老一年的恐怖速度,迅速变老了下去。
    他很恐惧,想尽了办法来控制身上发生的诡异现象,但收效甚微。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不久他自然会一命呜呼,像个正常老人那样,衰竭而死。但庆幸的是,此时余子童的元神更不好受。
    原来余子童进入墨大夫的体内后,时间一长,竟有了被对方元神同化的现象。
    “同化”是一种被动的夺舍行为,是长时间滞留在他人体内的外来元神,被躯体主人的元神无意识的潜移默化,互相影响,但最后只有有一个意识可以存留下来的凶恶现象。
    余子童一见如此,无奈之下只好打起了主动夺舍的主意。
    他之所以会如此的不情愿,不是因为他心存善念,而是害怕修仙界传说中的夺舍三大铁则:
    第一,修仙者不可对凡人进行夺舍,否则被夺舍躯体,会因为承受不住夺舍行为而自行崩溃掉。
    第二,只有法力高的人向法力低的人进行夺舍,才有可能成功,不会遭受对方反噬,并且法力差距越是大,越是最安全。
    第三,一名修仙者一生中,不论法力的高低,都只可进行一次夺舍,在进行第二次时,元神会无缘无故的消亡掉。
    以上三条历经无数尝试都未曾打破的铁血法则,不知限制了多少试图借助夺舍来兴风作浪的歹人和试图用此术来逃避灾劫的取巧之徒。上天对这种逆天的行为,还是有所警示的,不会让修仙者借此术让天下变得大乱,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若墨大夫是个修仙者,余子童倒反而不惧,正可和对方的来个鱼死网破,和其争夺一下此肉身,但墨大夫只是个凡人,无丝毫的法力在身,根本无法承受夺舍的行为,恐怕他只进行了一半,争夺的身体就会彻底的崩溃掉。
    而且就算是另找他人的躯体藏身,那也无法避免再次同化的命运,会重新面临尴尬的困境,并且还更加的糟糕。因为他的法力会随着元神的每次出入而变得急剧减少,很快就会损失殆尽,无法再进出自如,会活生生的困在他人身体内最终被同化掉。
    要知道变成了元神后,他没有身体可打坐补充,所携带的法力是用一次就少一次,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会渐渐消减,他也不知还能支撑了多久。
    所以余子童除非能找到一个法力低微、又能承受夺舍的修仙者,否则他绝不会再次元神离体,去冒险一试。
    在对方的身体即将因血咒崩溃掉而使自己的元神无处藏身,和自己面临被对方元神同化的危险,这两种巨大压力下,贪生的余子童经过思前想后,只好暂时抛弃两人间的仇怨,无奈的同墨大夫联系上,把事情的原委和其中的利害关系,通通告诉了对方。
    墨大夫听了后,刚开始有些愤怒,但很快意识到其中的大好机缘,他不假思索的就和余子童约法三章,达成了协议,现露出了枭雄的本色。
    首先,墨大夫要按余子童所教授的方法,控制住自己的意识,尽量避免同化对方的元神。而余子童则教会对方一些秘术,让对方可以减缓衰老的速度,并可短暂的拥有法力。
    其次,墨大夫要寻找一名身具灵根,可修炼长春功的童子,教会他修炼此功,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墨大夫依靠暂时获得的法力,进行夺舍,重获新生。
    对此墨大夫曾心有疑问,想要亲自修炼此功,结果自然毫无所成,还被余子童嘲笑了一番,这才知道没有灵根的人,是无法修炼出法力的,而他就是修仙者口中的无灵根的庸人。
    最后一点,则夺舍成功后的墨大夫,有了充足缓冲时间后,就要帮对方也寻觅一个合适的肉身,并协助其夺舍。
    以上的条款,看起来对墨大夫比较有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余子童被同化的危机,就在眼前呢。他处于不利的地位,当然只有吃些亏了,不过是不是真的吃了亏,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以上过程中,余子童曾提出,要墨大夫去他家族的隐居地去寻求帮助,但经验老到的墨大夫又怎肯授之于柄,毫无商量余地的拒绝了,这让余子童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都恨得牙根直痒痒。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墨大夫前几年没能寻到合适的人选,灰心的进入七玄门,然后意外的收下韩立,传授其长春功等等,这些又和墨大夫所讲的差不了多少,甚至韩立本身还经历了一番。
    韩立听完了这些话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中的大部分疑团都被解了开。
    不过他见余子童停了下来,不再往下继续讲述,便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
    “你好像还没告诉我,墨大夫死掉的原因!”
    “这没什么好解释的,不过是墨大夫错估计阁下的长春功进度,法力远不如你,让夺舍不成,反被你吞噬。”余子童的声音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出了实情。
    “这么说,第一次进入我体内的黄色光球,就是墨大夫的元神,第二个绿色的就是你了。”韩立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这个,我当时不是也以为,阁下和墨大夫同归于尽了吗!为了不浪费这个肉身,我就想借用一下。”他有些尴尬。
    “哼!恐怕不是以为,而是你故意设计好的。”
    “余子童,你当初传给墨大夫夺舍**时,恐怕就没按什么好心,故意没提到成功与否,和法力的高深有关。”
    “以你原先的设计,墨大夫用了自残的噬魂**和我第四层长春功,法力大小都差不多,一旦夺舍起来,正好两人自相残杀,同归于尽。然后就便宜了你这个渔翁得利的第三者,趁机占据了我的身体,夺舍成功。我猜得没错吧,我的余大修仙者!”韩立一口气、冷静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余子童听了后,半晌无语,好久后才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的没有反驳。
    “原先我夸你,只是随口说说,可现在却是真心的称赞你,你真的很聪明,已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墨居仁那个狐狸之上了。”
    “你猜得很对,这一切的确是我设计的,可是没想到,你的修仙资质如此的好,竟然短短时间内,就练至了第六层的长春功,只比我低了一层,不但轻而易举的吞噬了墨大夫的元神,就连我这个元气大伤的修仙者的元神,也不是你的对手,反而又损失掉不少的元气。”
    不过他话声一转,口气突然变得傲然起来:
    “墨居仁,不过是一个凡俗中人,竟然想要和我们修仙者平起平坐、称兄道弟,他也配?”
    “更不能容忍的是,他竟用卑劣的手段,毁了我的法身,还想要踏足仙道,真是白日做梦!”余子童又咬牙切齿说道,看来心中对墨大夫痛恨已久,现在才毫无顾忌的展露出来。
    “不过你就不同了,阁下天生灵根,资质过人,在世俗中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肯帮我找到合适的肉身,并协助夺舍的话,我愿做你的引路人,帮你引见给家族的长老,收你为徒,你看怎么样?”
 余子童对自己的这番言语很自信,他不相信能有人抵挡得了成仙得道、永生不死的引诱。
    想当初,墨大夫也是对他恨之入骨,但在同样的话语下,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合作起来。相信再稍给此人一点点甜头,他肯定会乖乖的就范。
    可余子童失望了,听了他的诱惑之言后,韩立并没有露出兴奋的表情,而是一脸的平静,似乎这番话没在对方的心中,吹起丝毫的波澜。
    “合作的事情,以后我自会考虑,但现在还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解答一二。”韩立用清澈的眼神盯着光球,轻轻说道。
    “回答了你的这个提问,你就愿意合作?”
    “这要看你的回答,是否能让我满意。”
    “好,你问吧!”余子童很光棍的应允了下来,看来他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条道理,理解的很透彻。
    韩立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抬起头来,望着屋顶深思了一会儿,好像在考虑要怎么说才比较的恰当。
    余子童被对方郑重的模样给吓住了,心里头不停的嘀咕起来,不知韩立会提什么让他头痛的问题。
    “我想知道,我反吞噬了墨大夫和你的部分元神后,会有什么不良后果?为什么头脑有些胀痛,觉得多了许多东西,但又无法翻看,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韩立终于把自己醒来后,一直担心的问题,问出了口。
    余子童一听,对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小问题,心马上放了下来,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呵呵!原来是这件事。老弟,你多心了,完全不用放在心上。要知道,这些塞进你头脑里的东西,会在一两年内,就慢慢的自行消散掉,完全不用你操心。”
    “这么说,我吞噬这些东西,完全是在做无用功了,一点都留不住吗?我可不太相信。”韩立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对方,微微透出不信任的样子。
    “要说一点都留不下,也不尽然。但能留下的,的确是不多。”余子童急忙出声加以解释,生怕对方误会了什么。
    “其中包含的记忆、经验、情绪这些东西,是一点都碰不得的,假如吸收了,轻则变成白痴、人格分裂,重则精神暴涨脑子撑破而亡。”
    “要知道,元神是最娇贵的东西,哪能和其他的东西,随便的融合。吞噬他人的元神,在头脑里暂时搁放,这是可以的,但要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那就是妄想了。否则,随便一夺舍,就可获得对方的经验、记忆,功法,那还不天下大乱,谁还会老老实实的去练功,去体会什么境界、心法,只要一夺舍,那不就全有了。”
    “被吞噬的元神中,唯一可被利用的,就只有一点点蕴含的本源之力,这种东西可以稍微壮大自己的元神,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因为这种东西流失的最快,没有几日就会从被吞噬的元神中,流失殆尽,无法再加以利用。”
    韩立一边听着余子童的讲解,一边把心里的最后一丝牵挂,放了下来。
    他听得出来,对方没有在说谎,此时的余子童,恐怕正想着和他进行如同墨大夫一样的合作,自然不会在这稍经时间检验就水落石出的问题上,对他进行欺骗。
    余子童在解释完了最后一句话后,见韩立点点头,看来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心中不禁一喜,元神所化的光球,也似乎更亮了几分,他期切的问道:
    “韩老弟,看来对我的解释很满意,那下面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当然了,能和一位修仙者合作,那是我求之不得的美事!”韩立忽然展颜一笑,露出的洁白牙齿,闪闪发光,显得无比的诚挚。
    “真的?”余子童兴奋起来,没想到尚未劝说,对方便已同意,连忙开口想确认一下。
    “当然”韩立回答得很快,很清脆。
    然后他微笑着从怀内掏出了一样东西,用亲切的语气对余子童说:
    “既然我们已是合作伙伴了,那么在具体商讨之前,阁下不会拒绝在下,配合做一个小小的试验吧。”
    “试验?”余子童一愣,他望着对方手中的那个圆筒,觉得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心中有了一分不详的预兆。
    “不错,试毒试验。”
    韩立话音未落,握着圆筒的拇指就动了一下,接着一股黑糊糊的液体从中喷了出来,带着一种难闻的腐臭味,直奔向对面的目标。
    “啊!”
    从光团上发出了余子童的惨叫声,他的元神,被黑色液体浇了个正着,上面的绿光忽的一下,黯淡了许多,看起来他这下子受创不轻。
    “你,你竟然对我下毒手,偷袭我?”余子童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似乎还不能接受,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韩立没有理睬对方的怒火,他伸手抓住了腹部上方的腰带扣,“唰”的一声,从腰带夹层上,抽出了一把锃亮的宝剑。
    这把剑有一截手指那么宽,长度大约一尺半,通体都柔韧无比,是一把罕见的“玉带短剑”。
    此物,是韩立花重金让铁匠打造的最后一柄短剑,也是最贵的一把,不过他并不擅长此类武器,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使用,没想到现在倒用上了。
    韩立拿着这把一直藏在身上,却差点没有机会出场的利器,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原先的笑颜不见了半分。
    他用憎恶的眼神望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元神,二话不说,一个飞步上前,劈头盖脸的向光团砍了去,完全把软剑当成了劈柴刀一样的使用。
 余子童的元神,被困在狭窄的角落里,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每当它想从这里往外飞时,都会被一股黑液从半路上逼了回去,然后身后就会跟上一把要命的寒光,不时的砍在光团上,让绿光的光芒时刻都被削弱着。
    他心中绝望了,对方利剑的追砍,虽然让他的元神变弱了不少,但他并不如何在意。令他无计可施的是,那黑颜色汁液的不断侵蚀。
    自从他被液体喷到之后,他就感到元神上,麻麻痒痒、软弱无力,还被一点点磨损着仅存的法力,更致命的是,它阻碍了余子童的施法,造成他这一会儿屡屡施展法术失灵,似乎是被禁锢了一般。
    “你到底为什么杀我?为什么?……”
    面对韩立冷酷无情的出手,从光团上不时传来余子童嘶哑的叫声,声音中充满了满腔的不甘,然而韩立一声不吭,以手中加速挥动的利刃,做为了答复。
    不久后,余子童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了一丝哼哼声,然后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韩立并没有立刻停手,而是对落在地面上,只有烛火那么微弱的元神,又一连砍劈了十几剑,看到实在是无法灭掉最后残存的绿光,这才收起了软剑,把它缠回到了腰带上。
    此时,韩立才冷冷的说道:
    “我从不和以自己的双亲来发毒誓的人,一合作。更别说,让我步墨大夫的后尘,去相信你这种小人的保证。”
    用冷冽的眼神看了一眼余子童最后的元神之火,韩立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子,来到了石门前,一把推开了厚重的屋门。
    随着石门的敞开,几道耀眼的阳光从门外射了进来,照到了残存的元神上,顿时“噗”的一下,微弱的绿光一闪即灭,化为几道袅袅青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样一来,余子童这个人在世间留下的唯一痕迹,也被韩立清除的一干二净,再也无从查起此人。
    要说韩立知道元神怕光,这还是墨大夫一进屋就灭掉不少***的举止,给他提的醒,否则还真拿这么一个刀枪不灭的最后隐患没辙,让韩立一直得提心吊但下去。
    不过韩立如此轻松的灭掉对方元神,他事先准备好的另一筒七毒水,功不可灭。
    这筒在以前被墨大夫收去的五毒水上加以改进的毒液,新加入了一种“土菇花”的材料,这种毒草不仅对普通人有很强的毒性,而且对修仙者的元神也大有妨碍。就是因此,才使余子童一直无法顺利的施展法术,以至于元神轻易的被灭。
    而韩立之所以先用七毒水喷淋对方的元神,也只不过是受各种传说故事的影响,在那些故事中,所有的妖魔鬼怪,几乎都害怕鸡血、黑狗血之类的液体,韩立灵机一动,就把余子童的元神当鬼怪一样的对待了。
    这样误打误中的巧事,不知余子童地下有知,会不会气得再吐血身亡一次。
    韩立自然不清楚这一切巧合,他只知道即使毒液没有建功,他拉开屋门后,对方的元神还是会必灭无疑,在这样周全的考虑下,他才会对余子童猛下狠手,毫不留情。
    现如今他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过那种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时刻准备亡命的日子。
    缓缓走回石屋中央的韩立,站在那里静静的呆了片刻。忽然间,他猛地蹦跳了起来,离地有三尺多高,嘴上也狠狠地大吼了几声,拼命的发泄着心中的喜悦,此时他才真正的回归了自己,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男孩本性。
    “我终于自由了!”
    “我终于自由了!”
    “我——”嘎嘣一下,韩立的声音,像被刀切断了一样,突然停下了欢呼。
    一个在石门外不远处,四处飘荡的巨大身影,晃入了他的眼帘,正是那名叫“铁奴”巨汉。
    韩立的神情,蓦然变得很难看,一见到此人的身影,他似乎又感到肩头在隐隐的作痛。他竟然犯了一个大错,再次疏忽了此人的存在,忘了从余子童元神那里问出巨汉的来历和弱点。
    不过,令韩立稍安的是,巨汉仿佛对石屋内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在屋外不停的徘徊,严格遵守着墨大夫生前的警戒命令,没有对敞开的石门望向一眼。
    韩立皱了下眉头,心里觉得事情有些难办。此巨汉明显有些呆傻,只知死听命令,但对韩立来说,这种人却是最不好对付,因为他无法通过言语上的劝说,说动对方停止干戈、握手言和。而一但动起手来,韩立又不是对方敌手,唯一可以威胁到巨汉的物品,就是那筒已空空如也的毒水。
    韩立迈着方步,在屋内来回走了好几趟,绞尽脑汁的想找出一条制服对方的办法来,但一时半会儿,脑子如同乱麻一般毫无头绪。
    无意中,韩立的目光落到了墨大夫的尸体上。
    对此,他灵机一动。
    “也许能在尸首上,找到些克制巨汉的方法。”韩立不禁这样想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巨汉仍不知疲倦的徘徊着,没有靠近这里的迹象。
    见到如此,韩立才放下心,几步来到了墨大夫的尸首前,毫不介意的伸出双手,开始一寸寸的仔细摸索起来。
 一件件奇形怪状,熟悉或陌生的物品,被韩立翻了了出来,被按可疑程度分为了两堆,摆放在一旁。
    他渐渐有些惊叹,墨大夫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还真不少,其中有许多一看就是要命的东西。
    一管见血封喉的袖箭。
    一包用蛇毒浸泡过的毒沙。
    十几把锋利无比的回旋镖。
    ……
    随着物品的增多,韩立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了,他越是翻找得仔细,越是感到心惊。
    这时他才了解到,当初和墨大夫动手,是多么的侥幸。要不是对方只想生擒他,他恐怕早就呜呼哀哉了。
    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韩立自我嘲笑了一番:“自己一个大活人,竟被死人的东西,给吓得不轻。”
    终于搜索完毕,韩立开始挨个研究,被他认为是可疑的那一堆物品。
    “这个小瓶装的东西好难闻,似乎是某种解药,应该没关系。”
    “这个奇怪的兵器,怎么像个小轮子,虽说不知干吗用的,但大概和巨汉也扯不上联系,先放到一边去。”
    “至于这个香囊……”
    韩立一边摆弄着物品,一边自言自语说着话,显得兴致勃勃。此刻,在他手上正拿着一个绣着素白绢花的普通香囊。
    按理说这么一个普通香囊,不应该引起别人的疑心。但韩立却认为,这样一个寻常物品放在普通人身上是应该的,但在墨大夫这样一位枭雄身上出现,却就不寻常了。
    韩立先单手托着掂了掂它的份量,觉得很轻,应该没装什么沉重物品,随后又捏了一下,有纸质感,似乎里面藏了书页之类的东西。
    韩立精神一振,他拆开香囊,不出意外的从中找出几张纸来。
    他略微扫视了一眼,是墨大夫自己的笔迹,心中有了几分底。再详细的仔细看来,韩立愕然了,竟然是墨大夫留给自己的一封遗书。
    韩立有些纳闷,心中好奇心大起,他拿起这几张信纸详细的浏览了一遍。
    看完之后,韩立仰天长长的吐了一口闷气,然后紧锁起眉头,变得心事重重。
    他倒背着手臂,像个小老头一样踱着步子,开始无意识的走动。每走上两步,他就停了下来,思考着什么,然后拿不定主意,又走上几步,再停下来继续思索。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韩立就像磨房里拉磨的毛驴一样,围着墨大夫的尸首,不停的转着***。脸上则阴晴不定,一会发红,一会儿变白,显得内心激荡,无法自控。
    这种心神不定的模样,竟然发生在韩立身上,如果被厉飞雨知道的话,恐怕会立刻大声的进行嘲笑。
    韩立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因为遗书给他留下了一个很糟糕的坏消息和一个两难的选择,那颗“尸虫丸”的解药竟然有毒,还是一种少见的阴毒,据信上说此毒只能由他家传的“暖阳宝玉”可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即使是传说中的几种解毒圣药也不可能解此毒。
    因此在这几页纸上,墨大夫很清楚的告诉韩立,这份遗书和之前所下的阴毒是他用来做最坏打算的后手,万一他夺舍不成,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能够活下来的十有**就是韩立了。为了自己身后之事,他在信中打算和韩立做一个简单的交易,让双方皆大欢喜,不但能免除他自身的后顾之忧,还能让韩立得到一大笔财富和说不尽的好处。
    至于是否会是余子童最后存活下来,墨大夫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一点,在信中他用轻蔑的口气谈论了他,认为此人不但生性凉薄,而且还贪生怕死,仅仅有着一点小聪明而已。即使是个修仙者,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笑到最后的那人,绝不会是此人。
    韩立看到这里时,心中一阵的苦笑,墨大夫如此工余心计恐怕也没料到,最后他本人竟是掉进了这个平常看不起之人的陷井里,要不是自己隐瞒了真正的长春功进度,十有**就会与墨大夫同归于尽,白白让余子童在一旁捡了个便宜。当然这也和墨大夫本身,已被成仙得道的美梦,给迷的神智利昏有关,看来不论是什么样的修仙者,都不能太小瞧了。
    在书信中,墨大夫提出的交易很简单,他要求韩立迟则一年,多则两年,必须去他的家中一趟。一来他所中的阴毒在两年之后就会发作,二来他家中有妻妾、女儿和一份不小的基业,墨大夫离开之前虽说做了很多的布置,放出了遮人耳目的迷雾,但如果长久的不回去,恐怕他的一干桀骜不驯的手下和仇家都会起了疑心,对他的亲人产生不利。因此韩立也必须赶在事情变糟之前,去保护他的妻小,把她们安置妥当,最好能让她们远离江湖仇杀,过一种衣食无忧的普通人生活。
    而作为弥补他暗算韩立的代价,和让韩立不计前嫌去援手的报酬,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名女儿,指定给韩立为妻,嫁妆是他全部财产的一半和那颗“暖阳宝玉”。
    墨大夫在离开之前已经把宝玉交给了他的发妻,指明了是专门做女儿出阁的嫁妆之用,因此韩立为了小命着想,不想娶也得去娶。
    当然他也明确的指出,他的仇家和敌人都很强大,一班手下也不好控制,以韩立现在的本事直接面对,恐怕还无法应付。为此他特意在住所的暗格里,给韩立安排好了两种虚假的身份,并事先留下了信物和亲笔证明信等东西,让韩立自己来选择合适的身份。同时他还在信内列出了亲信人员、可疑分子和仇家敌人的名单,以及需用心注意的事项等细节。
    最后,作为证实他留下此遗书的真心,他在最后附上了“巨汉铁奴”和“云翅鸟”的控制和呼唤方法。
    让韩立有些莫名其妙的是,对方隐约的指出,铁奴是一名无魂无魄的尸人,只是具行尸走肉,原来的真魂早已投胎转世了,让韩立见了不必难过。这叫韩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吗?
    不过,即使抛掉中毒的事不谈,面对这么一大笔财富,要说韩立不动心,那纯粹是假话。一向都对金钱很敏感的他,实在是对墨大夫生前所提的交易,大感兴趣。至于娶他的女儿为妻,这也让到了情窦初开年纪的韩立,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毕竟只看墨大夫的本来面貌,就可知他的女儿肯定丑不了。
    但其中所要面对的风险,那也是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就可能连自己小命都要搭上去,能被墨大夫视为对手的敌人,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把身后事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墨大夫,用性命、美女及巨大财富这些联系在一起的连环套,把韩立和他妻女的安危死死捆到了一起,看来韩立非得苦着脸吃下这颗包着蜂蜜的毒药不可了。
韩立在转了许多***后,终于止住了脚步。
    “是否做这个交易,还是等以后实在解不了毒,再下决定吧。”他最后只能这样无奈的想道。
    然后,他看了一眼屋外巨汉,想起遗书上最后所说的莫名的话语,心中起了几丝好奇,他准备尝试一下控制巨汉的方法。
    韩立低下身子,从物品堆里找出了一个黄铜制成的小钟,这个钟个头不大,一只手掌刚好能托起来,只是制作的很精致,比例搭配的十分协调,一看就是手艺高超的工匠所制,唯一与普通钟不同的是,钟壁上隐隐蕴含着几丝淡淡的血痕,显得分外醒目。
    韩立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个叫“引魂钟”的法器,实在没看出它的厉害之处,按信上所说,此物竟能制住巨汉这么恐怖的怪物,真是不可思议!
    韩立左手托着小钟,右手随便拿起了把匕首,小心的走出了石门,谨慎的向巨汉慢慢靠近。
    在距离巨汉两丈多远的地方时,韩立停住了脚步,不愿再过分的接近,以防不测。
    此时巨汉正背对着韩立直直的站立着。
    “噹!”一声清脆的钟声从小钟上响起,这时韩立用匕首轻轻敲打了一下铜钟,发出的声音。
    韩立皱了下眉,这声音似乎和普通的钟声没什么不同,这也能制住巨汉?
    他心中有了几丝动摇,身子微微矮了下来,准备一不对劲,就逃回石屋。
    听到钟声,巨汉的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有了反应,韩立心中一喜,急忙再次连续着敲打起铜钟来。
    “噹!噹!……”这钟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而巨汉的身子也随之颤抖起来,最后在连脚步都变得跌跌撞撞,身子再也无法站稳,终于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上人事不知。
    巨汉庞大的身躯与干燥地面的接触,扬起了不少的灰尘,把没有防备的韩立呛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此时韩立顾不得这些小事,他飞快的扑到巨汉的身上,伸手把他头上的斗篷给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副让韩立猛一见,也觉得毛骨悚然的浮肿脸孔。
    韩立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感,不敢仔细的端详下去,他急忙用匕首轻轻划破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毫无阻碍的流了出来,洒到了巨汉的脸上,直到整个大脸都被涂得满满的,韩立才按住伤口,从身上麻利的找块干净布条,绑在了伤口处,止住了鲜血的外流。然后冷静的呆在一旁,看着巨汉的反应。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么多血竟然慢慢的渗入到了巨汉的脸皮内,连一滴都没有留下,让韩立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连自己按在伤口处的手指用力过大,让鲜血又从布中渗了出来,都没有发觉。
    当鲜血被吸收殆尽后,巨汉睁开了双眼,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神情显得木讷,两眼无神,没有丝毫感情的流露。
    但当巨汉的头颅转过来,目光和韩立的眼神一接触时,韩立就觉得头脑“嗡”的一下,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奇怪情感,出现在了韩立的心头,好像内心深处一下子多了一种外来的东西,这东西像自家养熟的小狗一样,围绕着韩立眷恋的呼唤个不停。
    韩立吃了一惊,但随即就镇定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巨汉一改刚才的死板面孔,此时脸上充满了顺从之色,让韩立有种可以掌控对方一切生死的感觉,非常的奇妙。
    韩立压住内心的惊喜,沉声的对巨汉下了一道测试的命令。
    “去把那个石门给我拆了。”
    巨汉一言不发,几个大步跨到了石门前,高高举起两个合拢在一起的拳头,像挥舞大铁锤一样,三五下就把它砸的粉碎,然后狂风一般的回转到韩立的身边,等待他的下一道命令。
    一向不喜欢大悲大喜的韩立,此时也忍不住高兴的合不拢嘴巴,有这么一个有力的打手会随时听候使唤,那以后一般的危险,又何足挂齿?
    韩立一边兴奋的想着以后美妙的生活,一边不住的用热切的眼神,打量着巨汉浑身上下。
    此时他越看巨汉,越觉得心中满意,原本觉得有些过于丑陋的面孔,此时也觉得格外的顺眼,甚至还越来越有一种面善的感觉。
    “面善?”韩立被自己心中这种感觉,吓了一跳,有些惊讶。
    对这一张以前从未见到过的丑陋脸孔,他怎么会感到面善呢?
    怀着这种疑问,韩立开始仔细观察起巨汉的鼻眼来,试图找出原因来。
    渐渐的,他发现如果把巨汉有些浮肿的五官都恢复原样,全部缩小了一号再拼凑起来的话,其实这张脸并不算难看,甚至还是很憨厚的一张脸孔,是让韩立熟悉之极的面容。
    韩立的脸色有些发白,默然无语了好半天,才伸出了两只手掌,在巨汉的脸上轻轻的抚摸了起来。
    “张哥,真的是你吗?”他这句话的声音非常的低沉,显得的很平静。
    此人重新拼凑的面容和失踪了好几年的好友“张铁”,长得十分的酷似,再联系上墨大夫最后留下的莫名话语,韩立心里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肯定,巨汉必是和张铁有着很深的关系,难道真像信中所说的那样,眼前巨汉只是张铁的躯壳所化,魂魄早已不在了。但是他的身体为何变得如此的高大吓人?
韩立用手指感受着巨汉冰凉的体温,望着他那木讷无神的双眼,心中却在猜想张铁所遭遇的一切。
    十有**,肯定是墨大夫伙同余子童,劫持了当年“象甲功”略有所成的张铁,又伪造了其出走的假象,骗过了七玄门的众多耳目。然后暗地里,却用某种法术让张铁魂魄全失,接着把他的躯体变得如此的古怪,和“象甲功”大成的情形很相像。
    韩立的猜想很准确,真实的情况也的确差不了多少。
    当年墨大夫突发奇想,打算结合“象甲功”和余子童提供的炼尸术,造出一批俯首听命,又可横扫江湖的强横尸人出来,但短短时间内,也就只来得及制成这一名巨汉,被墨大夫视若至宝,平时藏匿在山下某处隐秘之所,上次回山时才顺便带了回来。
    但余子童对这样不三不四的尸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嗤之以鼻。因为他法身尚在的时候,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制服这种不完全的尸人,并且这种尸人比起真正修仙者的高级铁甲尸来,那威力差的更远了,也就只能在世俗间呈呈威风。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用料简单,炼制轻易,稍有点法力的人都可以制造吧。
    良久后,韩立忽然把放到巨汉脸上的手缩了回来,并把目光不安的从他身上挪了开来,眼睛望着破烂的石门,开始怔怔的出神。
    在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发凉,不是为张铁的凄凉遭遇而寒心,而是为了他本身的冷漠无情感到不安。
    他本以为自己知道了好友的悲惨下场,会愤怒的仰起头颅,高声大叫“墨居仁”“余子童”的名字,并且声音中充满了憎恨他们的愤怒之情。
    但实际上他除了略微的伤感之外,并没有太大的触动和怒火,好像落此境况的并不是曾经的好友”张铁”,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知道了眼前的张铁只是个躯壳,并不是他本人的缘故?还是自己的心肠已变得十分的铁血了?
    这种自私冷漠的表现,让韩立自己都有些恐惧起来。此时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变得那么的陌生!
    韩立终于从痴呆中醒了过来,他用复杂的眼光看了一眼巨汉,不知该如何的称呼“他”。
    想起墨大夫所说的“魂魄已失”“行尸走肉”的说辞,韩立仰首对着天空轻轻说道:
    “张哥,想必你现在已投胎转世了。你遗留下的躯体已无用处,就借小弟驱使一下吧!我一定会慎重的使用,希望你不会责怪于我。”
    说完这番祈祷般的话语,韩立自我催眠般的心安了一些,才又对巨汉说道:
    “你既然是张哥遗留下的躯壳,没有自主的魂魄,我就叫你‘曲魂’吧!希望你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助我一臂之力。”
    听了韩立的话,巨汉呆呆的站着不动,除了一贯保持的驯服之色外,没有丝毫的反应,看来真得不会有自主的神智,只能被动的接受命令。
    “我竟然和一个没有神智的肉身说这种话,还真是太傻啊!”韩立自嘲的摇了摇头,接着迈着轻松的步子,向石屋内走去。
    “曲魂,跟上。”
    韩立已完全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神色如常,好像一点事也未发生过。看来他的确像自己认为的那样,变得异常的铁血和理智,不再轻易的为情感所困扰。
    这种惊人的变化,不知对即将走上修仙者之路的韩立而言,是祸还是福?
    后面的一段时间内,韩立为了把善后的事情做的妥妥当当,一连忙碌了老半天。
    他不但要把墨大夫的尸体埋在某颗大树下,还要把石屋内残留的一切物品都销毁扔掉,甚至还命令曲魂把整个石屋都捣烂,拆的七零八落根本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这才肯停手罢休。
    这样一通折腾后,天色已经到了傍晚,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韩立站在曾经的石屋、现如今的烂石堆跟前,四处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这才满意的点点。
    “曲魂,我们走吧!”
    “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处理呢!可惜你没有神智,也不会开口说话,否则有个人商量一下的话,我觉得会更踏实一些。”
    在夕阳火红的落日之光照射下,韩立拖着被拉得细长的背影,嘴里嘀嘀咕咕的对改名“曲魂”的巨汉说个不停,似乎总算找到了一名可以吐露心事,又不会对自己抱怨的好听众,此时的他那里还看得出一丝的冷漠和无情,完全和一个邻家大男孩一个模样。
    把曲魂安排好后,韩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屋内,他犹如长久未归的生人一样,对四下的桌椅板凳,这边摸摸,那边看看,嘴里还自言自语道:
    “这一天好漫长啊!好像比前边活过的十来年加起来,都要长久。”
    然后忽的一下,一头栽倒了床上,闷头大睡起来。
    他很累了!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已疲惫不堪。
    “不过,能活着回来真好!”他嘴角挂着微笑,进入睡梦前不由得这样想道。
 韩立躺坐在墨大夫以前经常坐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外皮写着“长生经”,实质内容却是长春功口诀的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异常的投入。
    这本书以前经常被墨大夫拿在手中百看不厌,这种反常的事曾让韩立有些奇怪。如今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才明白过来,他哪是在看什么养生之道,分明是在揣摩长春功的口诀呢!看来墨大夫对自己无法修炼出法力的事情,还是不死心,没有完全相信余子童关于灵根的说辞,而是在一直默默自行参悟着。
    此卷秘籍是在暗格内和其他物品一同被韩立发现的,书中不但包括了以往练过的前六层口诀,还记有韩立未曾见过的后两层功法,这个意外的发现让韩立心中兴奋了好久。
    韩立在知道他原来在修炼的,竟是传说中可呼风唤雨的——法力时,他对于长春功的后续功法,变得更加渴望了。
    毕竟谁不想当个长生不死的神仙呢!
    此时正是太阳高照之时,暖洋洋的日光从敞开的天窗上,撒了进来,照在韩立的身上,让正在看书的他舒服的把眼睛都微眯成了一条细缝,再加上整个人斜着的躺姿,韩立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的懒散。
    韩立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窗,觉得有些过于刺眼。
    他随手用敞开的书本,盖住了自己的脸部,遮住了白花花的阳光。
    然后就感到眼前一黑,心头舒服了许多,这让韩立精神不禁一振,又把第七层口诀默默暗记了一遍。
    他最近已觉察到,因为连续不断的服用灵药,他的长春功再次有了突破的迹象,不久后就会进入到第七层境界,能早一点了解下层的功法,对他突破瓶颈还是有不少益处的。
    现在离墨大夫夺舍的那天,已过了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在那天刚刚过去第二日,韩立为了掩盖墨大夫已死的迹象,亲手模仿了墨大夫的笔迹,写了一封要重回故里、回乡探亲的假书信,假借墨大夫的名义交给了门中的巡查长老。
    在信中他毫不客气的借用墨大夫的口气,声称自已继承了墨大夫全部的医术,已可出师替他人看病疗伤,而墨大夫本人则因回乡路途遥远,实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因此在信中要求几位门主,让自己暂时履行其大夫的职责,直到墨大夫本人回来为止。
    把信交上去后,几位管事的长老,明显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墨大夫以前就因收集药材,而常年累月的不回山上,在七玄门虽说挂着供奉的招牌,但因救过王门主的性命,实质上却是个客卿的身份,非常的自由。
    但几位长老对信中所说的,韩立已继承了墨大夫所有医术的事,还是持保留的态度,有些半信半疑。
    墨大夫以前,虽说也偶尔替低级弟子们看一些感冒发烧、刀伤枪伤之类的小病,但因其医术实在高明,其负责的对象主要还是堂主、长老之类的中高层人物,其他弟子的话,多半还是要到山上的另外几名大夫那里去看。
    因此一开始,几位长老并未让韩立马上接手墨大夫的职责,而是先替低级弟子们看病治伤,打算测试一下韩立的真实水平如何。
    韩立毫不在意高层们对他医术的怀疑,他本来就抱着给谁看病都无所谓的态度,之所以提出要接替墨大夫的工作,只不过是看上了神手谷的偏僻安静和谷内那片不小的药园。
    如果能继续呆在山谷内,让整个山谷都由他一人所控制,那么他就可在谷内明目张胆的使用神秘小瓶子,来大量催生珍稀药材,而不必忌讳他人会发现此秘密。
    而如今这个小山谷虽说暂时还只是他一人在使用,但如果墨大夫长时间不归来,谁知道那些门主、长老们会不会心血来潮的把它收回去。
    因此韩立为了展现自己的医术高明,在为众弟子看病时格外的卖力,不惜把每日催生出来的大量名贵药材都偷偷的使了出来。于是,在他本来就不弱的医术和大量珍稀药物作用之下,他做到了对所有就医者几乎都药到病除的人间奇迹。
    这样一来,如他预期的那样,他妙手回春的名声如同晴天里响了一声巨雷一样,迅速轰动了整个七玄门,整座山的人都知道本门又出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年轻神医。这位神医其医术堪称神奇莫测。在他的救治之下,无论是外伤内伤还是疑难杂症,最多三日他就让你完全康复,比起那位神医墨大夫来,其医术只在其上,而不再其下。
    其实韩立的医术比起墨大夫来还差了许多,只是墨大夫不可能有这么多珍稀药材可以随便挥霍,从康复效果上来看,当然就远远不及韩立了。
    就这样,当韩立又一次让身负重伤的弟子在短短数日内变得活蹦乱跳后,上面的大人物再也坐不住了。仅仅又隔了一日,就派人把他请了过去。
    这次与他见面的,竟是曾有过一面之缘、在炼骨崖上见到过的马副门主。
    这位马大门主,显然早已把韩立这名当初毫不起眼的记名弟子,给忘得一干二净。因此一见他就明确表示,愿意让韩立接手墨大夫的工作,并可享受墨大夫原本的一切待遇。当然供奉的称号现在还不能给他,因为韩立实在是太年轻了,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实在无法让其他供奉心服。不过,他每月的实际俸禄是按照供奉的标准来发放给他。
    最后马门主还表示,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当面提出,他们一定会酌情处理。
对方这种大方的姿态,让韩立知道,自己只要提到的条件不算很过分,对方十有**都会答应下来。这样看来,他原本的预期目标轻易就可达成。
    不过这种宽厚待遇,在整个七玄门也称得上少见。可见高层们也深知,一名医术高明的神医,对江湖中人意味着什么。
    韩立也不客气,他当场要求把神手谷交于他一人居住,并且不希望有外人打扰他在谷内研究医术。
    这样一个根本算不上条件的条件,自然被马门主满口答应了下来。对方也许是为了拉拢住韩立,竟主动提出要给韩立派来一名年轻貌美的侍女过来,来侍候他的日常起居。
    韩立一时被这意外的筹码,给撩拨的砰然心动,几乎就要默认了下来,但冷静下来一想到自身背负着那么多的秘密,他还是有些心痛的拒绝了。
    韩立的这番举动,倒让那位马门主颇为钦佩,对他另眼相看,嘴上不停地说他年轻有为、不沉迷女色,要有女儿的话一定嫁给他之类的话语。
    这些话让韩立听了只能哭笑不得,他不是不好女色,只是现在不能而已。
    于是就这样,整个神手谷都成了韩立的私人地盘,外人一般不得随意闯入。
    为此,韩立还特意在谷口处安放了一口大钟,无论谁想见韩立,只要一敲此钟,韩立就会立刻出谷见面。这个古怪规定被韩立大模大样的立在了钟旁,连一些中高层人员都不能避免。
    而韩立之所以定下这样一条怪诞的规定,完全是为了防止瓶子的秘密被外泄的最后一丝可能。只要没人乱闯山谷,韩立就可确保瓶子的惊天奇用就不会被第二人知道。
    一开始,这个规定对低级弟子来说倒无所谓,但却惹得许多高层之人大为不满,认为韩立有些自视太高,不知天高地厚,连墨大夫都没有这么大的架子,他区区一个刚出师的学徒,怎么敢如此的放肆。
    但是当韩立将某位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护法,从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并彻底治愈以后,所有的叫嚷声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无人提起。
    没有人会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去得罪一位有可能挽救自己数次性命的神医,这种鸣钟才得以见面的举动,也自然被他们认为是神医应有的某种怪异脾气。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就连几位门主都渐渐默认了这种规定,他们想求医时,也会派人客客气气的敲响大钟,然后恭敬的把韩立请了过去。
    就这样,韩立渐渐成了七玄门传说中的一个异类。
    说他是高层!他没有任何高层职务,也不掌握任何权力。说他是低级弟子!但又有谁见过这么大牌的弟子,就连几位门主见了他,都会尊称一声韩大夫。韩立的名姓,已没有几人再敢直呼了。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我们厉飞雨,厉大师兄。
    厉飞雨人还是在其他人面前继续保持他的冷酷造型,但一见韩立就立刻换成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毫不客气的直呼他的名字,并没有因为韩立身份的改变,像王大胖等其他弟子那样,变得疏远恭敬起来。
    不过这倒让韩立有些欣慰,毕竟孤家寡人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一想起厉飞雨的嬉笑神情,韩立就不禁联想到另外一张苦着的南瓜脸。
    前不久,他意外的见到了当年一起坐车进山的另一个熟人,现如今的七绝堂核心弟子——舞岩,他患了一种不重不轻、但在其他几庸医那里久难治愈的怪病,被折磨的不轻,不得不托马大门主的面子,来找韩神医求治。
    不得不说舞岩的记性还是很不错,见到声名赫赫的韩大夫时,一眼就认出了当日同车的伙伴——韩立。他脸上所露的吃惊和古怪之色,让韩立至今都记忆犹新,毕竟他当年对待韩立的态度谈不上有多好,甚至还有些恶劣。
    韩立看到舞岩尴尬的样子,心中着实有些好笑,自然不会因此而不给他看病。但韩立为了不砸了自己的招牌,特意加大了所开药的份量,让舞岩在短短两日内就药到病除。只是对方在痊愈过程中因药性过大,多痛苦了这么几分,这也算是韩立对他当年恶劣态度的一点小小惩戒。
    看来韩立并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么大度,其实还是很记仇的。
    就这样,韩立慢慢的完全取代了墨大夫在山上的地位,甚至还更上了一层。
    现在的他,每日里都把小瓶取出,放置谷内一空旷之处,让它每过七八日就能酝酿出神奇的绿液,来催生出年份长久的珍稀草药,然后再精心配制各种成药。
    这里面其中很少的一部分,被用在了上门求医的人身上;大部分则被韩立自己拿来服用,用来培元练气,推动长春功的修炼。
    韩立轻轻挪了挪躺在太师椅上的身子,让自己变得更舒服一些。
    他坐的虽是墨大夫的太师椅,但这里并不是墨大夫的屋子,而是韩立自己的住所,只不过他从墨大夫屋内把自己认为用的上的一切物品,都毫不客气的占为己有,搬到了自己的房内。以他如今的地位,即使有人见到了他这种对墨大夫不敬的举动,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毕竟在他人的眼中,韩立如今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墨大夫。人们都还是很现实的!
    其实墨大夫的住处,比韩立的要大得多,直接搬到那里住的话,更比较的合适。
    可惜韩立总觉得住在那里,有点怪怪的。毕竟墨大夫之死,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明目张胆的住在一个死在自己手上的死者屋内,心中还是有点发寒,不太对劲。还是他自己的狗窝住的比较的放心,比较的舒适。
    不过一想到墨大夫,韩立自然忘不了还受制于死人的沮丧之事。
    在这段时间内,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内外数遍,还真有那么一丝让他琢磨不透的阴寒之物潜伏在他的丹田内,韩立试着服用“清灵散”和其他各种驱毒的方法,可惜都没奏效,看来一年以后的远行是不可避免了。
 半晌未动的韩立,忽然间抬起了右手,直直竖起了一根手指,显得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但不久,在韩立竖起指尖半寸高的地方,突然发生了一丝空间波动,凭空出现了几点点火花,火花刚一现身,立刻就“嗞啦”一声,在空间扭曲中无端的变成了核桃般大小的红色火球,这火球虽然不大,但一股炎热的高温,紧随着小火球的出现,而弥漫到了整间屋子之中。
    韩立脸上仍然盖着书,睡着了一般躺着不动,只有指尖上的小火球没有间断的发出着“嗞啦!嗞啦!”的高温燃烧的声音,和静然不动的手指相比,显得格外的醒目。
    时间在一分分的过去,火球仍然保持着它非同一般的旺盛活力,没有一点想要熄灭的样子,可韩立终于有了些不同的反应,他顶着火球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开始只是手指而已,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手腕、整只手臂、甚至全身都逐渐的抖动起来。
    猛然间,韩立从太师椅上直直的坐了起来,连脸上的书滑落到了地上,都不自知。
    他两眼死死的盯着指尖上的小火球,脸上憋得一片通红。从额头到脖颈上裸露出的皮肤,也渗出了许多的小汗珠,仿佛刚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相仿,浑身上下都弄得热气腾腾的。
    片刻之后,火球在韩立全身剧烈的抖动中开始摇晃起来,上面的火焰开始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无法保持它的平静,没有多久终于变小起来,重新化为了火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等到火球一消失,韩立就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立刻躺回了椅子上,显得疲惫极了,似乎刚做了一件大耗费体力的事情。
    “这个火弹术还真难练啊!自己研究了近半年的功夫,竟还未能完全掌握住它的要领,只是把它出现的时间又延长了这么一点点。”韩立望着屋顶,自言自语道。
    原来在这本长春功秘籍的最后几页上,还录有几种粗浅的法术,这些一看就知是修仙者入门级的东西,让韩立如获至宝,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激动地睡不着觉。
    这也难怪他如此兴奋,自从见过墨大夫施展的几种法术后,韩立就对这些不可思议、威力又高深莫测的东西大感兴趣。
    但可怜的是,如今的韩立空有一身第六层顶峰的长春功法力,但却犹如捧着金碗去要饭的乞丐一样,不知道丝毫的施法技巧,连最基本的法术原理也一概不知。但现在却一下找到了好几种适合他这种新手的法术口诀,这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最后书页上记载的法术有“火弹术”“定神符”“御风决”“控物术”“天眼术”等五种口诀,这些法术所包含的每一句口诀对韩立来说,都是那么的古涩深奥、难以领会。
    这也难怪,这些口决的用语都是用某种比较古老的文法词汇拼写而成,他虽说读了不少的书籍,但对这方面的造诣还真得很浅薄,对其中的含义自然也无法一下领会得了。
    无奈之下,韩立终于又拿出了当初学长春功的拼命劲头,一头扎进了各种有关古文的书籍堆中,开始没日没夜的苦苦研究口诀所蕴含的真义,对每一句,每一词都反复的推敲揣摩数十遍才肯罢休,务必做到切实领悟没有造成任何的歧义。
    他即使以前从没学过任何发法术,但也深知,像这种威力无穷的力量如果一旦出了错,那可比什么真气走火入魔要厉害得多,很可能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小命。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韩立才如此的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马虎。
    经过三个月的深入钻研,韩立终于把这些口诀从理论上全部融汇贯通,于是他下面就开始了真正的法术练习。
    这一实际动手学习,让韩立所受的打击不小。
    他本以为凭自己学习“眨眼剑法”的那种聪慧,学习法术应该也不会太难,可谁知他在这上面一下子变得奇笨无比起来,明明知道其原理了,但真正上手时却怎么也做不正确,不是手法不对,就是口诀念错,要么就是法力没有到位,显得整个人都愚钝起来。
    韩立对此也丝毫没有办法,若是法力不足的问题,他还有办法解决,顶多再多吃两颗灵药就可解决。
    可这明明是他本身掌握不了的问题,看来他法术上天赋并没有在想象中的那么好,这是韩立一番辛苦后给自己下的结论。
    经过韩立长时间的苦练后,他总算在“火弹术”“天眼术”上学有小成,但其它的三种法术,他是连门槛也没摸到,丝毫的效果也没有。
    他沮丧之下,只好把精神都专注到“火弹术”“天眼术”这些现在能掌握的法术上,对它们抱有了不少的希望。
    其中“火弹术”的威力还真没让韩立失望,甚至远远超出了韩立的预期。
    别看“火弹术”的火球体积不大,但其内部所蕴含的可怕高温,却几乎对所有的东西都无坚不摧,无物不燃。
    即使是精钢打造的兵刃,被这火球打到后,也会让兵刃接触的部位,眨眼间被熔为铁汁。
    见了这种非人的可怕威力后,韩立甚至把火球抛到水面上试验了一下,结果这一片水域如同油液一般马上被火球立刻点起,一点也没露出可被大水给克制的倾向。
    在彻底了解到“火弹术”的威力后,韩立总算明白了余子童,为什么丝毫看不起凡人的那种傲然心态。
    想一下,一名稍会一点法术的修仙者,就可用像“火弹术”这样的小法术,轻易的击杀江湖中所谓的高手名家。那如果换了一位功力高深点的修仙者出手的话,那还不要横扫整个江湖,天下无敌了。
    实力悬殊如此之大,这就难怪余子童这样的修仙者们,会用瞧蝼蚁的目光看待普通人。
至于另一种法术“天眼术”,韩立在见识到“火弹术”的不凡之后,对它也怀有很高的期待。
    可真正施法以后,韩立才明白,这种法术只不过是往眼上使用法力的一种小技巧,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可言,很简单的就上手了。
    但它的作用却也和它的难易度相符,只是一种用来观察人体内是否拥有法力、以及法力的深厚与否的纯辅助型法术。
    韩立一开始对它倒也是兴致勃勃,不停地往自己双目上使用“天眼术”,然后再用施法后的眼睛,观察自己身体的状况,结果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在他身上,而且越是靠近丹田的地方,白光越显得浓厚。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法力了,韩立看到之后,不由的伸手摸了摸白光,可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看来法力是和真气一样,都是无形无质的,也只有在“天眼术”之下,它才能观察出来。
    不过在一连几次的使用之后,韩立就彻底的对它失去了兴趣。
    因为整个七玄门,也就只有他一人算是半个修仙者,他用“天眼术”要去看谁去?总不能整天自恋的老瞅自己吧!
    于是,韩立除了继续加紧“火弹术”的练习,希望能够熟练的运用到实战中外,又把兴趣转移到了其它几种还未学会的法术上面,开始一点一点的重复练习和实践,希望自己能再有所突破。
    一想到其它几种法术修炼的艰难,稍微恢复了点体力的韩立不禁又叹了口气,他发现自从自己练习法术以来,叹气的次数比以前要多得多了。
    “噹——噹——”
    一阵沉沉的钟声从谷外传了过来。
    韩立皱了下眉头,最近不知怎么了,好像来求医的人忽然间多了起来,并且大多都是断手断脚、刀伤剑伤之类的外伤。
    他不敢怠慢,要知道救人如救火,抓起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医药包裹,就出了屋子,直奔谷口处走去。
    早谷外的树林出口处,韩立就见到一名身穿锦衣的高级弟子,正焦急的在大钟下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急躁。
    他一见到韩立,立刻大喜的急忙凑了上来。
    “韩大夫,你可来了,我师父中了剧毒,眼看要不行了,麻烦你赶快去看看,看能否解掉此毒。”
    这个人一靠近,韩立才发现此人倒也面熟,见过几次,是门中排行第五的李长老的得意弟子马容,曾随他的师父李长老来神手谷见过韩立几面,因此倒也算是半个熟人。
    “中毒?”韩立一边跟着对方匆匆上了路,一边暗叫“晦气”的问起详情,要知道他自己身上还有毒没解成呢。
    “是的,我师傅在下山办事时,和野狼帮的一名高手打斗起来,结果不慎中了对方一粒暗青子,刚开始还没在意,甚至还击毙了对方。但谁知一回山中,立刻就毒发昏迷不醒了。”
    “去找其他的大夫看过没有?”
    “当然找过,要是普通的中毒话,我也不会来麻烦韩神医了。那几个庸医除了知道我师父是中了一种不常见的毒外,就什么也不知了,连个药方都不敢给开。”马荣说到这里,一脸的鄙夷神色,看来对其他的大夫大为不满。
    韩立听了之后,脸上神情未变,只是“嗯”了一下,就和对方一起埋头赶路了,但心里却有些嘀咕起来。
    说实话,他对解毒实在不怎么在行,要说治个内伤外伤的话,他依仗着几种好药,还有几分的把握。如果让他解某种罕见巨毒,他心里可就没了谱。
    要知道他虽然也有一种能解百毒的圣药“清灵散”,但天底下带毒的东西多不胜数,谁知道‘清灵散’是否能对症?能否解掉此毒呢?而且山上其他几位大夫也不是吃干饭的无用之辈,对疗伤解毒这样江湖常见的症状还是有几分独门手段的,否则早就被门中几位大人物给轰下山去了,他们可对自己小命珍惜的很,不会养一群滥竽充数之辈。
    可现在他们竟然连个药方也没敢开,说明此毒真的很棘手,不是寻常之物。自己也只能见招拆招、随即应变了。就算救不了,也不算砸不了自己的招牌,毕竟也没有哪个神医真能包治百病、无病不医,对自己在门内的地位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就在韩立仔细琢磨对策之时,马荣几乎是半架着韩立,一路小跑紧扯着他的衣袖,往李长老的住处奔去。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韩立就知,他们师徒间的感情还真的很深。
    韩立心中有些黯然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和墨大夫之间名为师徒实为对头的关系,要是他们之间能像马荣师徒感情这么和睦,那就好了。
    在他心底深处,其实一直对墨大夫还是抱有几分敬意的,毕竟他一身不弱的医术和长春功都是来自于对方传授。
    但只可惜造化弄人,上天注定他二人无法共存于世,还是让他们火拼了一场,并让墨大夫意外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韩立在因触景生情而感叹不已时,马荣已把他引到了李长老的住所。
 李长老的住处并不奢华,占地也不算大,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宅子,在几间紧挨着厢房的周围是一道两米高半米厚的土墙,围成了一个简单的小院,围墙面对来路的方向开了一个拱形的半月门,透过半敞着的木门,可以看见院内有许多的探望之人。
    进了院内,韩立才发现,其实这里的实际人数比从外面看到的还要多许多,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谈论着李长老的伤势。
    韩立早就听说李长老是七玄门高层少有的和善之人,不论对低级弟子还是对同僚都很少红过脸,在门内也从不争权夺利,对这样一位老好人,门内上上下下自然是一片赞颂之声,使他的人缘出奇得好。现在李长老既然出了事,那些有点身份的人为了情面上过得去,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当然要亲自或派人来看望一下,这就造成了眼前众人齐聚的景象。
    韩立这边一进来,就被院内的众人给认出来了,顿时那些护法之类身份较低的人立刻围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他打起了招呼。
    “韩神医好啊!”
    “韩大夫来了啊!”
    …………
    一阵阵的示好之声,不停的灌进了他耳里,想不听都不行。
    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脸孔,韩立脸上也同样的阳光灿烂,他微笑着一个不漏的回礼着众人,显得极为的礼貌,但心底下却着实腻歪透了这些虚假的应酬。
    还好那些身份高点的人,几个副堂主、供奉之类的则有些自持身份,只是含蓄的冲韩立点点头,示意了一下,没有往他这边靠近。
    这些人的举动倒让韩立生了几分好感,总算不用再多招呼几位大爷了。
    马荣则因为身份太低,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韩立和这些人黏黏糊糊的应酬个不停,他脸上焦急万分,双手紧搓个不停。
    终于等到韩立和最后一个人招呼完毕,他忍不住立即冲了上来,一把抓住韩立的手臂就往屋里走,这种莽撞的行为,惹的某些希望和韩大神医套上交情的人,露出了几分不满。
    韩立表面上似乎也有些苦笑,但内心却着实高兴,总算不用得罪人,就可甩掉了那些啰唆不停的人。
    就这样,韩立被马荣直接拉进了客厅。
    里面的人不多,除了几位家属之外,还有两位长老和马副门主也在那里。但让韩立大感意外的是,厉飞雨竟然也在屋内。
    这叫韩立有些吃惊了,据他所知,厉飞雨和李长老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此处呢?
    就在他满肚子疑问之时,韩立看到,厉飞雨站在一位面带泪痕、身材娇小的少女身旁,正不停的安慰着什么,那种殷勤的模样,和以往在其他师兄弟及在自己跟前的神情都大不相同,一副被情丝缠身的嘴脸暴露无疑。
    看着厉飞雨深陷情网的样子,韩立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有些吃惊,也大感好笑。
    他连忙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女子的模样,想看看倒底是怎样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能把厉飞雨这样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给生擒拿下。
    这名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头上插着一根碧玉发簪,身上穿着一件荷绿色衣裙子,和她娇小的身材显得十分的搭配,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梳成两个小辫放置身后,让那本已十分甜美的面容带出几分淘气的模样,只是现在两只眼睛有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有一种把她抱入怀里好好疼爱的冲动。
    “啧啧!还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小美人。”韩立在心中惊叹了几下,觉得厉飞雨堕入此女的情网倒也是情有可原,但也有一丝的羡慕和妒忌,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位红粉知己。
    也许是看到韩立注意到了这名少女,马荣急忙上前介绍起屋内的众人给他认识。
    马门主和一位白面钱长老韩立已见过,自然不须多说,他马上主动上前见礼。
    “马门主、钱长老安好!”
    “呵呵!韩小大夫来了啊!”马门主显得很平易近人,没在韩立面前摆什么门主架子。
    “韩大夫就韩大夫吧,干吗要带个小字?”韩立却在心底下暗自腹诽了对方一句。
    钱长老则是很冷漠的点点头,和马门主的态度正好相反,但韩立也没往心里去,他知道对方练的内功特殊,必须做到绝情断欲,对谁都是这般冷淡。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红脸长老,韩立感到很陌生,应该从未见过面,但其手掌皮肤粗糙,十指短而粗壮,一看就知手上练有特殊的功夫。
    “这位是赵长老,是家师的至交。以前一直在山外督察聚宝堂的工作,前两天才刚回山上。”马荣在一旁介绍道。
    赵长老不冷不热的用鼻子“嗯”了一声手,没有说话,但其眼中的怀疑之色甚浓,显然对请来的这位韩神医年纪如此之轻,对其医术有些信不过。
    既然这位赵长老对自己不怎么待见,韩立也不会主动去贴别人的热屁股,也用很平淡的口气问候了一声,就想绕过去此人。
 马大门主似乎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他不但没担心,反而脸上隐隐露出了喜色。
    “韩小大夫的年纪虽小,可医术绝对称得上是出神入化,相信李长老一定能起死回生。”他突然开口称赞起了韩立的医术来。
    “是吗?年纪这么轻,真有这么高的医术!我可不太相信,难道比墨大夫的医术还要高?”这位长老也是个火爆性子,被对方略一挑拨,就上了当,当着韩立的面不假思索的说出了不信任的话来。
    这句话一出,惹得一旁的几位家属不知如何是好。
    赞同当然不行了,还指望这位小神医解毒救命呢!
    开口驳斥好像也不恰当,毕竟另一边是李长老的至友,还是大多数人的长辈。
    “呵呵!赵长老可不知了,韩小大夫就是墨大夫的得意弟子,其医术已青出于蓝胜于蓝,远在墨大夫之上了。”马门主暗喜,又在火上加了一把柴。
    “才十几岁的娃娃,就是从娘胎里开始学,医术能有多高?我还是不太相信,除非亲眼看到。”赵长老把头颅摇得跟蒲扇一样,仍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看来也是个莽撞之辈,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如何能占据长老的高位而没掉下来。
    韩立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我的医术好不好,需要你来证明吗?他明知这是马门主故意引诱对方说出来的话,还是感到点郁闷。
    很显然这个赵长老和马门主不是一个派系的人,还有些敌视的意味。
    “赵长老的混圆手可是练得出神入化,威力无穷!”马门主看到韩立脸上有了不愉之色,心中喜意更浓,突然话音一转,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哼!哪里有马门主的玄阴指来的精纯。”赵长老好像也不在乎对方的门主身份,毫不客气的板着脸反击了一句。
    “哈哈!赵长老谬攒了。”
    马门主显然是属于笑里藏刀的人,对赵长老话中暗含的讽刺并不在意,笑眯眯的坦然承受了对方的假意恭维。
    赵长老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他对此无可奈何,也不愿再和如此厚脸皮的对手纠缠下去,就不再开口了,只是暗自里对对方在这时突然对自己来这么一句话,还是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马门主虽说不是和他一个派系的人,但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主动暴露上层的矛盾,这还是第一次,不知有什么诡计在其中。
    韩立听了两人的这番针锋相对的言语,神色丝毫未变,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但其实心知肚明,马门主又在挑拨自己和其他高层的关系了。
    自从马门主和韩立接触过一次以后,就不止一次的对韩立旁敲侧击,想让这位医术高明的神医加入到他的派系中来,以此来扩大他的影响力。
    可韩立根本就没想过参与七玄门的争权夺利。
    不是他故意清高自傲,而是自从接触过墨大夫、余子童这样的高人后,特别是因为学会了两种法术,他的眼界不知不觉的高了许多,对七玄门这样小门派的权利之争,早已看不上眼了。即使要做个男儿不可一日无权的大丈夫,他也不会屈居于马门主这样的人之下,供他驱使。
    而韩立现在实力虽然不弱,但也不想得罪对方,为此他跟马门主打起了拖延战,既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也没有完全的拒之门外,只是一个劲儿的不给明确答复。
    这样一来,轮到马大门主头痛不已了。
    由于韩立不给答复,他的医术又不可豁缺,对他不能用强,就这样加入其派系的事一直拖延至今,也没个准确说法。
    但马门主为了防止韩立投入其他派系的怀抱,还是一有机会就会尽量破坏韩立和其他高层人员的接触,挑拨他们的关系。这些看似幼稚的手法,有没有效韩立不知道,但至今还未有其他派系高层来烦过韩立这倒是真的,这个意外的收获,让韩立心中窃喜不已。
    现在,马大门主又在做同样的事了,想必自己在这位赵长老心里,不会留有什么好的印象。
    马荣看到这幅斗鸡般的情形,心中却有些心慌,急忙继续往下介绍。
    “这是我师娘,李氏。”他首先指着一名和那少女面容有些相似的中年女子说道。
    “这是……”。
    “这是……”。
    那位少女因为年纪最轻,被排在最后,名字叫张袖儿竟是李长老的外甥女,这倒出乎了韩立意料之外。
    当介绍到厉飞雨时,对方故意装作不认识韩立的样子,露出生人勿近的酷酷模样,这倒让准备主动介绍的马荣有些尴尬,连忙对韩立小声解释道:
    “厉护法一贯如此,平常就是这幅脾气,不是专门针对韩大夫你的,请韩神医不要往心里去。”
    韩立微微一笑,知道厉飞雨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二人的关系。
    “这没什么,我不会和某些人一般见识,还是先看看李长老的情况吧!救人比较要紧。”韩立故意暗损了厉飞雨一句。
    马荣一听放下了心,连忙引着众人走进了病人住的卧室。
    厉飞雨听了以后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若无其事,但趁大家都转过身子的时候,猛然间对韩立做了个鬼脸,然后立刻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也未发生过一样。
    韩立强忍着心中的笑意,不再理会对方,紧随李氏的脚步,来到了李长老的床前。
    一见到床上之人的面容,一向胆大的韩立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他才知道为什么其他大夫都不敢开药方了。
    原本慈眉善目的李长老长,此刻昏迷不醒。但从脸部到颈部、从双手到双脚,全都出现了铜钱般大小的毒斑,这些毒斑一个个五颜六色、鲜艳异常,让人见了就触目心惊,更令韩立觉得棘手的是,其嘴唇发青,面容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分明是中毒已深的晚期症状,想要救回他的小命,恐怕是难上加难。
 韩立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刚刚已把完脉,看过舌苔和瞳孔,已初步判断出此毒和他用过的“缠香丝”一样,是一种混合毒,要想针对其中蕴含的各种毒性去一一拔除干净,韩立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他也只有试试“清灵散”和其它几种歪门邪道的手法了。
    想到这里,韩立暗自臭骂一顿不敢解毒,却把难题甩给了自己的其他大夫,表面上还要装作沉思研究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赵长老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这娃子!你到底能不能救回李长老?说句话呀!”
    “赵长老,你也太性急了,没看到韩小大夫正在想办法吗?耐心点!”韩立尚未回答,一旁的马门主又装起好人来,奚落了一下赵长老。
    赵长老把眼一瞪,要张嘴说些什么,但韩立没等他开口,先轻轻咳嗽了一下,打断了他说话的意图。
    他这一咳嗽,到引起了屋内之人一阵诧异的目光,这时韩立才想到,以自己十几岁的年龄,却去学老年人的咳嗽,好像有些滑稽啊!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目的已达到了,他可不想再听到这二人的争执声。
    “这毒是种混合之毒,解起来的确很麻烦,我不敢保证有十足把握解掉此毒,但可以一试。解毒的过程中要冒些危险,可能会危及李长老的性命,不知几位是否还要在下动手?”韩立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说出了以上的话语。
    对他来说,要是不让他去解毒那更好,他的把握真的不大。
    韩立的这番话,让在场的家属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同意让他立刻动手解毒,但除了韩立外,似乎其他大夫就更不行了。
    过了半晌,那位李长老的发妻李氏忽然开口问道:
    “不知韩大夫对救回家夫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韩立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好,韩神医尽管去救人。若是我夫君真有什么不测,我绝不会怨恨韩大夫你,这也是天意如此。”李氏露出毅然的神色,出乎韩立意外的立刻下了决心。
    “弟妹,你不在多考虑一下?这个小大夫年纪这么轻,我看有些玄啊!”赵长老有些急了,急忙想劝阻李氏的一时冲动。
    “我已经仔细想过了,如果不让韩大夫去解毒,我夫君恐怕撑不过今晚了,倒不如冒险一试,还有一半的机会有救。”李氏低着头有些伤感的轻声道。
    “这……”赵长老被说的哑口无言。
    韩立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好像都没有反对李氏的决定,便从随身带的医药包里,取出了一个青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谁去找碗温开水来,把此药融入水内,给李长老服下。”
    “我去”韩立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站在旁边一直红着眼的张袖儿应声之后,往屋外走了去。
    厉飞雨稍微愣了一下,就立刻也跟了出去,这倒让韩立在心底下忍不住大肆鄙视了厉飞雨一番。
    不一会儿,张袖儿一脸无奈的走了进来,两手空空。而厉飞雨则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白瓷碗,紧跟在其后。
    屋内众人看到了这幅景象,都忍不住心中的笑意,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这让张袖儿的脸上升起了一丝红晕,有些手足无措,一副小女儿家的神态流露无疑。
    不过这一来,倒让屋内的紧张气氛减少了不少,让一些人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厉飞雨老老实实的把碗端给了李氏。
    “韩大夫,你看这碗水行吗?”李氏转头征求了下韩立的意见。
    “可以”
    韩立扫视了一眼白碗点点头,然后单手接白碗,把那颗药丸丢到了水内,整碗水眨眼间就化成了红红的颜色。
    “给李长老灌下即可,你们女人家比较心细,还是你来做的比较好。”韩立把手一伸,又把碗还给了对方。
    李氏两忙应声答应,没有推辞。
    对她来说,此时韩立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他夫君的性命,她又怎会不听。
    “这倒底是什么药?”眼睁睁的看着李氏,把一大碗红色药水一点点的灌进了李长老的口内,赵长老有些按耐不住,问起了这个全屋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我自制的一种解毒药,希望会有些效用。”韩立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不想让人知道“清灵散”的名字,谁知道这种解毒圣药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还是低调点的好。
    灌下药后,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李长老脸上的黑气开始渐渐的变淡了,身上毒斑也在由深变浅,并开始缩小起来。
    这种显而易见的变化,即使是外行人也知道,李长老身上的毒正在逐步减轻,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看到这一切后,屋内的众人不禁喜笑颜开,望向韩立的目光跟刚开始截然不同,只有赵长老还抹不开面子,用鼻子轻哼了一下,不过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看到自己还没有采取其它的步骤,此毒就已经开始消退,韩立也有些吃惊。
    “清灵散”竟会这么有效,还真出乎他意料之外,或许这种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他不由的这样想道。
    眼看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韩立却有些郁闷,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两个:一是他刚才已说过解毒过程有些风险,但如果最后毒性就这样轻易被解掉,这岂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让别人以为故意欺瞒吗?
    二是这“清灵散”对别人之毒如此好用,怎么对自己就不行了呢?让他至今还在为身中阴毒之事上火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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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立暗自抱怨着,但为了保持自己的神医形象,还得做出一番胸有成竹,含笑不语的模样。
    韩立镇静的神情,让他哄过了在场的众人,以为这药丸的功效也是他意料中的事,对他就更钦佩了。
    马门主笑得也很欢快,笑容中还带有一丝得意之色,似乎韩立已经是他的人一样。也许他认为,就目前来说,他还是最有可能获得韩立投效之人,所以才笑的如此的欢畅。
    但没多久,情况发生了变化。
    “不好!”张袖儿惊叫一声。
    “姨父脸上的黑气好像又上来了。”
    这就话,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几个性子急的人,急忙围上前细看,那位赵长老也在其中。
    韩立一听,心中也微微一愣,但并没有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硬凑到床前去。
    但李氏却是个心思细腻、有眼色之人,她连忙呵住两位小辈,让他们从床前退开,留出位子好让韩立这位神医上来诊断。
    韩立见床前有了空隙,才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细细观察起来。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韩立终于肯定,这不是什么黑气上升,只不过是毒性无法被彻底清除干净,仍在脸上残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而已。
    韩立得到结论之后,微微斜瞥了张袖儿一眼,觉得这个女孩有些大惊小怪。
    韩立这个有些责难的眼神,别人没发觉,却被一直专注着张袖儿的厉飞雨察觉到,他回瞪了韩立一眼,显然因为韩立冒犯了他心中的女神。
    韩立无语了,看来掉入了情网中的厉飞雨,是重色轻友定了。
    他不再和这个因女色而变得头脑简单的家伙纠缠下去,而回过神来继续端详李长老的状况。
    李长老除了脸上的黑气未清除净外,身上的毒斑到了黄豆那么大后,也开始保持着不变,不再继续消褪。整个人也因为余毒未清,还是昏迷不醒着。
    看到这里韩立知道,自己准备的后续手段,看来用得上了,也不用再为自己说过的话圆谎而发愁,正好显示自己的先见之明。
    “去取一个脸盆来,里面要盛满清水。”韩立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这次没有轮到张袖儿办此事,马荣抢先应声一溜小跑的出去了。
    韩立又回过头来郑重的对钱长老和马门主说道:
    “下面我需要二位帮下忙,用内力把李长老身上余毒逼到几个特定的穴道,然后我用金针放血解毒法,把毒血放出来,不知二位能行吗?”
    马门主眼光闪烁不定,但仍应允了下来,钱长老则冷冷的点点头,答应的很干脆。
    “为什么要找他们两人,我难道不行吗?”赵长老不乐意了,觉得韩立有些小瞧他。
    韩立暗叹了口气,知道还得给这个固执家伙解释清楚才行。
    “赵长老练的混圆掌,是以外门功夫为主吧!论内力的精纯,我还是认为马门主二人比较合适。”韩立不急不躁的温声道。
    “这……”
    对方被韩立这个软钉子给碰的无语了。
    韩立不在理会有些悻悻然的这个老糊涂,对屋内的其他人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除了马门主二人外,其他人都先出去吧,下面给李长老解毒的手法不宜给大家观看,而且救治的过程需要绝对清静,忌讳被人打扰。”
    韩立此话一出,让屋内的众人一呆,但李氏最先明白过来,她恭敬的深施一礼,说了句:“我夫就摆脱几位了。”然后就识趣的最先走出屋子。
    有了李氏的带头,其他人不管是愿意还是不乐意,都只好挨个的随之也回到客厅。
    等到马荣端来了一盆清水后,韩立马上将其赶出,然后把房门紧紧地关上,只留下在门外面面相觑的众人。
    时间在一刻钟一刻钟的慢慢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仍未打开,隔着房门也听不到里面有丝毫的声响传出。
    这种异样的平静,让等候消息的众人都显得急躁不安,一丝阴影也在无声无息中涌上大家心头,就连本来脸色从容的李氏,也有些坐卧不宁的味道,更别说那位火爆的赵长老早已绕着客厅来回走了无数的***。
    就在客厅内的人,都完全失去了耐心时,“嘎吱”一声,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众人条件反射般的把目光唰的一下,全都汇集到了此处,气氛马上显得凝重而有紧张。
    韩立一脸疲倦之色的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他看到了众人脸上凝重的神情,微微一笑:
    “没事了,余毒已完全驱除干净,李长老再休息一晚上,明天就会自动醒来。”
    韩立这句话说的很自信,实际上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次清除余毒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一点波折也没起。
    李氏等人听到此话,一个个喜笑颜开,原先沉闷心情全部一扫而空,几位急性子的人就要急着闯进去看看,韩立一伸手,把他们拦了下来。
    “李长老现在身体很弱,忌讳人多嘈嚷,而马门主两人为了驱毒,也元气大伤,正在调息中。我看,还是少进去几人的好,最好只是夫人一人进去的为妙。”韩立对李氏郑重的说道。
    李氏听到这个好消息,哪还有什么其他的意见,连忙点头答应,也顾不得答谢韩立,就一人匆匆的进去卧室。
李氏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腥臭之味,然后就见到马门主、钱长老二人盘坐在床前两侧,正闭目调息。
    在二人中间的空地上,则有一盆漆黑如墨的血水,那股腥臭味正是从水中散发出的。
    他二人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真像韩立所说的那样,耗费了不少的功力。
    李氏心中顿时对二人,有了几分感激之心。
    她虽不会武功,但在耳熏目染之下,也知道此时忌讳打扰二人,便连忙放慢了脚步,轻巧的走到床前,向床上之人望去。
    只见床上的李长老香甜的熟睡着,原来眉头之间的痛苦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虽说脸色还有些青黄,但上面的黑气已荡然无存,身上毒斑也只剩下水印一样的淡淡痕迹,让人几乎看不出来。
    看来毒性真的完全解除了,李氏不禁喜极流泣。
    过了好一会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才想到自己应该回去韩立重谢才是,于是抽身又轻轻的走回客厅,可是一到门外,就马上被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被问个不停,却没有在众人中看见韩立。
    她不禁有些惊讶,忙问起马荣等几人来。
    听了他们的回话,李氏才知道,韩立开了一张养身的药方后,就已经告辞,飘然而去,并没有在此再多待一时半刻。
    李氏听后,半晌无语,但心中已打定注意,一等李长老的身体康复后,夫妇二人就一定要亲自上门,去重金答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李氏并没有发觉,屋内除了那位韩神医外,还少了一人,那就是原本寸步不离张袖儿的厉飞雨。
    在某条偏僻小路的旁边,一颗茂密的大树下,刚从李长老家出来的韩立,正躺在草地上头枕着双手,无聊之极的查着某根树枝上的绿叶。
    当他查到近千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天而,以老鹰捉小鸡之势向他身上扑了过来,看起来气势汹汹,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
    “喂!别闹了,每次一见面,怎么老想动手动脚的,我可不是那位张袖儿啊!”
    韩立的此话一出,那个黑影在半空中灵巧的一转身,轻飘飘的落在了韩立的身侧,姿势优美之极,正是紧随其后赶来的厉飞雨。
    “韩立,就你那黑不溜秋的模样,也配和张袖儿姑娘比,这不是纯粹寒掺人家吗?”
    厉飞雨一听此话,没有好气的轻轻提起右脚尖,在韩立的臀部来一记脚丫子,以示惩戒。
    韩立听了后,翻了翻白眼,随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看来我们厉大师兄,是重色轻友定了,我真是交友不慎!”
    “少说废话,你到底叫我来干吗?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接近张姑娘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若不说出个能接受的理由来,你休想过关!””厉飞雨显得有些愤愤不平,对韩立这次莫名其妙约他出来,是深恶痛绝。
    “我有约你出来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亲口说过吗?”韩立故意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显得非常的夸张。
    “你出来时,对我挤眉弄眼的那副模样,除非瞎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别绕弯子了,没有什么事情,我真得要回去了。”厉飞雨转身就要走,那架势到让韩立看不出真假来。
    韩立不打算继续捉弄对方,突然神色一变,正色对厉飞雨说道:
    “不要怪我多嘴,作为朋友我想问一句,那张袖儿知不知道,你服用抽髓丸,只剩下数年寿命的事?”
    厉飞雨一听此话,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韩立暗叹了一口气,知道不用再问下去了,此刻对方的表情就已说明了一切。
    “你何必要把我活生生唤醒啊!”厉飞雨的神情很悲哀,半晌之后,才痛苦的说道。
    韩立没有回答厉飞雨的质问,而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宽慰。
    “你应该听说过,感情这东西,付出的越多,你的痛苦也会太多。”韩立终于在对方情绪稍微平稳下来时,说出了这么一句富有哲理的话来,让厉飞雨听得一愣。
    “我趁你还未深陷其中的时候,把你拉出来也是为了你以后少痛苦一些。”韩立又缓缓的补充了一句。
    厉飞雨呆呆的看着韩立,眼中的神色有些奇怪。
    “怎吗,有问题吗?”韩立被厉飞雨的眼神瞅的有些发毛,连忙上下打量了下自身。
    “你小子才多大?怎么说的好像看透红尘的情场老手一样,难道你已经历过男欢女爱?”厉飞雨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这些话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我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就拿来开解你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凭我玉树临风的潇洒模样,怎么可能在这方面还要落在你后头,要你来大谈感悟,原来只是纸上谈兵!”厉飞雨长长出了一口气,连连拍拍自己胸脯,仿佛被吓得不轻。
    韩立无言了,这小子恢复的也未免太快了吧,刚才还要死要活的,转眼间就又嬉皮笑脸了,还真是个情绪化的家伙。
    不过韩立还是一副打破砂锅,追问到底的样子,又问道:“你真得放弃了张袖儿姑娘?看到她被别人抱在怀里也无动于衷?”
    厉飞雨本来嬉笑的神情马上变得冷酷无比,他充满杀气的冷冷说道:“谁敢用手碰张姑娘一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我死之后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我活着的时候,张袖儿姑娘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的话语声似乎能把人凝结成冰。
 韩立望着厉飞雨变得有些霸气的脸庞,肃然无语,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忽然,厉飞雨身上气势猛然一收,又回到了嬉笑模样,他对韩立突然眨了下眼睛,嘿嘿大声说道:
    “怎么样,我刚才的气势够足吧!是不是霸气横生,一代枭雄本色,让你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马上立起效忠之心。”
    韩立被这番话给弄的有些苦笑不得了,刚被他前面的话说的有些感动,但后面几句话,又立刻把他自己打回了原形。
    韩立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咬牙切齿的说道:“枭雄?我看更像狗熊!”
    厉飞雨不在乎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非常的畅快,似乎对他能一时镇住韩立而大感高兴。
    韩立却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在对方笑声中,突然淡淡的说道:
    “先前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那我如今再慎重问你一次,如果散功的话,我还可让你多活许多年,这样一来你就可和张姑娘一起生活好久,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
    韩立的笑嘎然而止,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暴射出几缕精光直直盯着韩立,没有开口回话。
    可韩立神色如常,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用清澈的目光回视着对方。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后,厉飞雨才把眼中的神光收了回去,脸色好看了一点。
    “韩立你不是不知道,我绝不会考虑自动散功的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以后不要再提了,好吗?”他强颜笑道,话里有几分恳求的口吻。
    “更何况,你认为我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庸人,张姑娘还能看得上我吗?”这句话厉飞雨说得有些自嘲的味道在里面。
    韩立默然了,把头转头一边,沿着小路往厉飞雨来的方向望去,静静的看了片刻后,开口沉声说道:
    “既然你拿定了注意,我以后也不再劝你了,你快回去吧,希望你和张袖儿姑娘真的能成就好事。”
    厉飞雨听到韩立此话后,脸上立刻喜笑颜开,他使劲的拍了韩立肩膀几下。
    “好兄弟,这几句话我爱听,也是今天听的最高兴的话了,那先我告辞了。”
    他随后身形一跃而起,几个起落后,就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人已变得无影无踪。
    “好痛啊!”韩立忽然紧捂起肩头来,刚才厉飞雨那几巴掌,竟然偷偷用上了内劲,让他的肩头此刻高高肿起,如同小红馒头一般无法碰触,这下吃的苦头着实不小。
    “这臭小子,为了报复我揭开他的痛处,竟然用这种方法报复我。”韩立一边呲牙咧嘴的想着,一边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疗伤的灵药,解开衣衫,敷在了肩上。
    “咳!好不容易善心发作一次,竟然落了这么个下场,自己还真不是做好事的料!还是回去领悟法术去吧!这此的暗算也只有在下次见面时,再找回来了。”韩立有些不甘的想道。
    ……
    ……
    此后,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韩立已经十八岁了。
    在这期间,七玄门迫于野狼帮的不断蚕食,终于正式对其宣战。
    从此在两股势力的交接边缘处,爆发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冲突,有不少和韩立一同进山的伙伴,也葬身在这些争斗中,这让韩立感慨不已。
    谷外的大钟,也因为伤员的增多,而被敲响的格外频繁,这倒让韩立练习了不少高难度的救治技巧,使其在医术上有了大大的进步。
    不过即使有了韩立的妙手回春,还是有不少的中高层纷纷落马,他们要么战死在当场,要么伤势太重死在了半路之上,连给韩立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但也因为如此,双方都有不少青年高手崭露出了头角,坐上了那些陨落之人的高位。
    比如说野狼帮的五煞三鹰二豹,七玄门的七杰双雄等人,就是其中最出名之人,厉飞雨就是双雄之一。他因亲手斩杀对方紫衣掌旗使一名,已做到了外刃堂副堂主的高位,可称得上是位高权重,而且和张袖儿的感情也在飞速的发展之中,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韩立知道此事后,只能轻轻的叹口气,他不知道厉飞雨做的是对还是错?毕竟他不是厉飞雨,没有身临其境,是无法体会其中的是非对错。
    不过如果换成他,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投怀送抱他人,韩立自问无法做到,但明知自己就要死去,还要去娶对方,好像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因此韩立只能装聋作哑,毕竟人与人之间还是有个亲疏远近,厉飞雨是自己的好友,当然要稍微偏向他一点了,韩立对此倒心安理得很。
    另外,最近发生了另一件至关重要之事,也牵扯了他大部分的心神,让他更无法分神顾瑕此事。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韩立终于学会了“御风决”这门法术的使用。
    “御风决”也和“天眼术”一样也是门辅助型法术,只能在施法者身上自己使用,不可用在他人身上。不过,它的实际用途可比“天眼术”强的太多了。
    施展“御风决”之后,韩立就会感到自己身轻如燕,脚尖轻轻一点地,就可轻易的窜出数丈之远而毫不费力,而这种在陆地上高速飞奔的美妙滋味,和把一切都轻易甩到身后的感觉,让韩立如同上瘾般的每日里都要在山谷内狂奔个五六遍,才肯罢休。让他大过了一把轻功高手的瘾。
    当然这种加速的效果和“罗烟步”又大不相同,“罗烟步”这门秘术讲究的是见缝插针,化不可能为可能,在短距离内以耗费大量体力来实现加速,这种步法在狭小的地方施展最为奇妙。
    而“御风决”则不同,施展之后除了不停的消耗微量法力外,就没有任何体力上的负担,可以任意的狂奔,绝不会出现体力不支的现象。并且这种加速效果,会一直维持到法力消耗完毕,或施法停止“御风决”为止,因此一般被低级修仙者用来长途跋涉或赶路之用,可以说是低级修仙者外出必会的法术之一。
 韩立自从学会“御风决”后,对其他两种法术“定神符”和“驱物术”兴趣就更加大了,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它们上面,希望有一日能像“御风决”那样突然领悟透彻,而茅塞顿开。
    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钻研后,韩立意外的发现,无法施展这两种法术,也许并不是他自身的缘故,而可能只是施法的外部条件并不具备。
    “定神符”按书上所说是一种符咒,必须使用事先预备好的法符才行。因此韩立以前一直用附近镇子上买来的黄纸,再按书上的符号图案,用毛笔描绘出所谓的法符出来。
    虽然书上并没有说绘制法符图案需用什么涂料,但他回想起墨大夫那张银色符号的法符,自然就采用了银粉这种贵重的奢侈品。这种颜料有没有效,韩立并不知道,但最起码从外表上看起来,这些自制的法符和书上的示例完全一模一样。
    可惜,仅仅外表一样,还是不行。
    韩立使用咒语来催同这些法符时,法符上的符号并没有像墨大夫使用时那样,发出耀眼的银光,也没有其它奇异之象发生,可以说他的施术彻底失败了,并让他陷入了一种进退维谷的窘境。因为他不知,施法的失败,是因为咒语或掐诀姿势的错误,还是因法符制造的不成功。
    但经过这次研究之后则不同了。
    通过深入查询各种相关资料和有关法术传说之类的书籍,韩立终于发现,修仙者所使用的法符,肯定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认知的普通纸张和颜料随便绘制而成,而应是由修仙者们之间特有的某些材料制成,说不定制作时还需要某种特殊的方法。因此即使他在咒语手势上都无懈可击了,但施法还是不可能会成功。
    至于“驱物术”也是同样道理。
    韩立以前认为,“驱物术”随便找个东西就可以当作靶子来施法,所以掐决念咒驱使的对象都是家具或者刀剑之类的常见之物,当然没有丝毫的效果。
    但如今被符纸之事一提醒,他才明白过来,这“驱物术”所驱使的肯定不是普通物件,而应是修仙者们使用的特定物品。
    于是韩立把从墨大夫那里得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引魂钟”和施展”七鬼噬魂**”所用的那七把银刃等物品,都当成了“驱物术”驱使的对象,试验了一番,可惜还是没有一样东西能被施法成功。这让韩立大失所望,看来“驱物术”驱使的也不是这些法器,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
    既然知道问题的大概根源所在,明白没有相应的物品不可能施展出“定神符”和“驱物术”,韩立就把注意力从此上面移了开来,反而打起了把武学秘术和几种法术相结合使用的主意,打算以此来迅速提高自身的实力,在短时间内使自己更上一层楼。
    有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后,韩立又开始了自我磨练的艰苦之旅,并且很快就略有了小成。
    经过一番尝试之后,他终于把“罗烟步”和“御风决”融合到了一起。
    说是融合,其实只不过先施展“御风决”法术在身,再运用起“罗烟步”在后而已,只不过两者之间的协调与搭配必须要控制好,否则极易出错,为此费了韩立不少的心神和功夫。
    但这样一来,就把“御风决”原来不擅长辗转腾挪和“罗烟步”移动时太耗费体力的缺点,都渐渐给完善了,并且使他在移动换位之间犹如电光雷火一般之见其影不见其人,在身法上更加的神出鬼没。
    随后不久,韩立又在“火弹术”的使用上,也有了自己的独创之举。
    原本“火弹术”的小火球出现之后,施法之人应该靠自身的法力推动把火球弹射向目标,来杀死敌人,这是此术的原本用法,但韩立觉得不以为然。
    韩立认为依靠法力飞射的小火球速度太慢,是个轻功高手就可轻易躲过,这让它在江湖厮杀中受到不少限制,显得有些华而不实。因此他干脆使用“火弹术”时只施法一半,当火球出现后就不再把它发射出去,而是利用其无物不毁的特性,把它当作一件短小的神兵利刃控制在手上,加以使用。
    这样一来,凭借他已改进的极限身法,和他手中的高温火球,韩立现在自信,他可轻易的击杀任何的高手。
    有了这些依仗之后,韩立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不必再自身实力不足而发愁,现在他总算可以底气十足的去岚州解毒了。
    这时韩立的“长春功”,也在每天把灵药当零食来吃中,悄悄的进入到了第八层,让他的法力又大长了一截。
    单论法力的深厚浅薄,此时的韩立已超出了原来肉身尚存时的余子童,但要说法术掌握的多寡和实际的斗法技巧,他还是拍马也赶不上以前的余子童。毕竟余子童在家族修炼法术时,上有长辈给于指点,下有同门可供切磋,可比韩立这种半瓶子醋强的太多了。
    韩立不知道这一切情况,就算知道也并不在意,他本来也没自大到以为学了一两手粗浅的法术就可和真正修仙者相抗衡的地步,他现在的敌人还是以世俗间的江湖人为主。
    因此韩立的心情很不错,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找个借口离开七玄门下山时,野狼帮突然提出了要和七玄门和谈的要求。
    这个消息一传来,让七玄门这边一片哗然,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都是野狼帮在冲突中占据了上风,一直压制着七玄门打,在这样有利的情况下,对方怎么会忽然要和谈呢?会不会有什么诡计在其中?这引起了许多人狐疑。
    一时之间,七玄门内同意和谈以及不同意和谈的声音纷纷响起,各个高层也都有自己的不同看法,厉飞雨就是其中坚决反对之人。
    由于同意和反对之人的声势都差不多,无法辩论个高下出来,最后还是由王门主拍板决定,先和对方谈下再说,如果条件不太过分的话就握手言和,若是太苛刻了就继续争斗下去。
    这种掺稀泥的方案虽然不能令两伙人都满意,但也是唯一的折仲之法,也只能如此了。
 经过七玄门和野狼帮的几番协商之后,一处叫“落沙坡”的交界之地,被双方同时认可了,作为了谈判之地。
    至于参与谈判的人员,野狼帮非常强硬的提出,必须由双方的一位首脑人物参加,才可体现彼此间的诚意,否则根本没有必要举行此次的商谈。
    这次的条件一提出,倒没有引起七玄门这边的骚动,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交涉条件。
    当然真正的第一把手,绝不会去身犯险境,七玄门这边顶多是派个副门主过去,而对方也会派个相当的副帮主来撑下门面,所以这个条件没什么问题。
    于是双方约定好了谈判的具体日子,到那日时各派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前去参加此次的会面。
    为了怕对方在谈判时做了什么埋伏,玄门这边对参加谈判的人员和后手都做了十分周密的安排。
    不但谈判队伍由本门第二高手吴副门主带队,而且队伍内的近百成员全都是门内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人大都是护法、供奉等门内的核心人员,还有几位长老、堂主之类的高层跟着压阵,可称得上阵容豪华。
    这么多高手组成的队伍,就算是野狼帮全体精锐尽出,想必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七玄门上下对此都自信满满。
    如此一来,万一有什么不妙之处,谈判之人也可依仗武功高强迅速杀出重围,返回自己的地界,在那里另有数队精锐的血刃堂弟子负责接应,可确他们的退路安全。
    厉飞雨也自告奋勇的参加了进去,对性命不久的他来说,越是危险的地方,他越是渴望想去。
    就这样,这几乎占据了七玄门近半高手的队伍终于在临近谈判之日时,从山上出发了,他们这次一来一回,最起码也要半个月功夫才行,这可真是段漫长的时间啊!
    韩立对此并不怎么上心,对他来说和谈不管成功也好,破裂也好,都无所谓。因为他即将离开此地,要去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一番了,七玄门的升起衰落和他又有什么很大关系!
    只要不涉及他自身,他现在是懒得管这些事情。
    所以他在谈判队伍离开的数日内,仍是不慌不忙的催生自己所需的药材,并且开始收集一些珍贵药草的种子,以备后用。
    韩立已决定,等到谈判队伍一回山,他就正式向几位门主辞行,如果高层不识好歹不肯放行的话,他并不介意在对方面前,现露一下真正实力给对方瞧瞧,也好让对方彻底死了心。
    其实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离开,最为省事。但韩立担心对方找不到自己,会去找自己家人的麻烦,所以明着向高层辞行,并露上一手震慑住他们,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离开的借口,韩立也早已想过了,就说是想念墨大夫,要去寻师去。至于对方相信与否,韩立根本不再乎,有绝对的实力当后盾,他还会怕对方有其他想法吗?
    韩立每当想到这里时,嘴角就不禁露出一丝丝的冷笑。此时的他,如果想要取走几位门主的性命,那是易如反掌的简单。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想上一想,并不会真的要去这么做。
    但韩立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谈判队伍离开的第四天晚上,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灰尘、披头散发的家伙突然闯入他的屋子,他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珠,用干裂的上面全是白皮的嘴唇,嘶哑的对他说了一句话:
    “谈判的队伍完了,吴门主死了,护法、供奉死了,几位长老也死了,几乎都死光了。”
    韩立一听此话,有些呆了,尚未等到他开口询问,
    “嘟……“
    忽然山上某处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警哨声。
    “梆梆……”
    紧接着一阵闷闷的梆子声也响了起来。
    “噹、噹……”
    “叮叮……”
    “砰砰……”
    …………
    各式各样的警示之声,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紧接着无数的喊杀声轰然响起,在山上此起彼伏。其中还隐隐传来了兵器的撞击之声,似乎在这一刹那,整个彩霞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杀戮战场。
    韩立脸色一变,他顾不得听眼前之人继续说下去,身形一晃,人已来到了屋外,他往四周瞧了瞧,找到一间最高的屋子,微微一跺脚,人已到了屋顶之上,然后向谷外眺望。
    他的神色很不好看,显得有些阴沉。因为入目不远之处,尽是火光冲天,人影憧憧,还有一些刀光剑影不停闪烁,并且到处都是厮杀声、报警声、怒斥声响成一片的慌乱之声。
    他听到身后风声响起,便头也不回的问道:“厉飞雨,是野狼帮吗?”
    “是的,没想到他们策划的这么周密,才几乎全歼了我们的谈判队伍,就立刻尾随我们这些幸存者,杀上了山来。”这个报信之人,正是四天前离开的厉飞雨。此刻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可是,他们怎么突破山上的外围岗哨,我们逃回山上时,明明已叫沿途的哨卫加强警戒了。”厉飞雨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野狼帮对这次的大举进攻,肯定早已图谋了好久,安插几个外围奸细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有了这些内奸的带路,那些哨所被无声无息的拿下,也是很平常的。”韩立淡淡的说道。
    “不过野狼帮想轻松拿下所有分堂,那是不可能的。我估计他们是想把各个堂口所在山峰全都围而不攻,然后会集中其他的高手,去专心攻打总堂所在的落日峰。只要能抓住或杀掉本门的一干首脑,那其余各个堂口也就不攻自破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去落日峰吗?”厉飞雨有些急躁的追问。
    韩立默然无语,半晌之后,忽然转过身子,对着厉飞雨,沉声的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谈判队伍中有那么多的高手,怎么会全灭的?按理说,野狼帮绝没有这么大的实力。”
    厉飞雨一听此话,脸上的肌肉抽蓄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丝苦笑的神色说道:
    “他们动用了大批的连珠弩,还都是加强型的军用弩。”
    “军用连珠弩?”
    “不错”
    “当时,我们离开山上才两日,正走在一片草地之上,因为还在自己的地界里,所以人人都很松懈。就在这时,突然从四周地下钻出无数的野狼帮帮众,他们人手一只硬弩,然后铺天盖地的弩箭就射了过来,那弩箭之密,让所有武功差点的弟子,当场就死在了乱箭之下。只有少数武功极高或运气好的人,才侥幸躲过这番攻击,不过那也是人人带伤,武功都被消弱了许多。我就是那运气不错的人之一,否则就回不来了。”
    厉飞雨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眼神之中不觉流露出几丝畏惧,看来那次弩箭齐射的恐怖景象,对他的刺激实在不小。
    “弩箭射完之后,对方的高手就上来了,然后大家陷入一番苦战,我们剩余之人为了增加活命的机会,干脆分开各自行动,自行突破。”
    “也是我的命好,在对方眼里我不算是多重要的击杀目标,所以追击的人比较少,武功也不算很强的样子,竟然真让我杀了出来。但等我往回赶的时候才发现,原本一路之上应该是我们人驻扎的各个据点,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对方纷纷拔掉,换成了野狼帮的人盘踞在那里,等候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自投罗网。我上了一两次的当后,就再也不敢去寻求援助了。”
    “因为想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我后来一横心,干脆伏击了野狼帮的一位蓝衣执法,从他口中得知吴门主和几位长老,因为被对方众多高手围攻,都已战死了,只有几位和我一样不太受重视,但武功又不弱的人才得以逃脱。”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根本不敢再多耽搁片刻,就拼命的往山里赶。在半路上,又无意中遇见了其他两个和他一样逃出升天的供奉,于是就一起逃亡了一日一夜,终于回到了山里。”
    “一回到这里,那两名供奉就去了落日峰,去通知王门主谈判队伍全灭的消息。我则编了个疗伤的借口,先偷偷的来了你这里,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要知道吴门主和这么多的人都在伏击中身亡掉,反而只有我们这几名,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人逃了回来。为了推卸责任,谁知道上面会不会把怒火全发泄到我们身上,把我们当成替罪羔羊。”
    “现在倒好,还没和你说明此事,野狼帮的人就已杀上来了。你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厉飞雨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神色又转变得有些无奈了。
    韩立听完后,皱了下眉,歪着头想了一想。
    此时山上的喊杀之声更激烈了,不时还传来几声垂死之人的凄厉叫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你现在还有属下在山上吗?”韩立的声音变得十分的低沉。
    “有,我还有二十多名手下,都安排在了李长老家附近的几间屋内,原本打算等谈判回来,再把他们带出山办事的。”
    “那好,我们先去李长老的住处,先和这些人聚到一起,再顺便和张袖儿姑娘、李长老会和,至于下一步的事情,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后,再下决定。”韩立冷静的说道,显得十分的理智。
    “好,我听你的。”
    “现在外面这么乱,我还真的很担心袖儿!”厉飞雨有些紧张了。
    韩立瞥了厉飞雨一眼,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得,一方面对张袖儿无比的紧张,关心之极;另一方面明知自己的寿命不久,还非要娶人家过门,摆明了要让对方守寡吗!
    “真是个矛盾的家伙!”韩立悄悄的给自己这位好友,下了句不好听的评价。
    韩立先轻轻一跃,下了屋顶,厉飞雨随后也跟了下来。
    “我去收拾下东西,然后我们马上就走。”
    “好的,你要快点,我实在挂心袖儿的安全。”
    韩立一听此话,只能无语了。
    对方一口一个“袖儿”,说的十分肉麻,让韩立既有几分鄙视,还有几分的妒忌。
    韩立不再理睬突然化身成情痴的厉飞雨,而自顾自的回到了屋内,开始麻利的收拾起几样必备的物品
“好了吧?”一见韩立从屋内走了出来,厉飞雨立刻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
    韩立没给厉飞雨好脸色,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走到了另一间较小的屋子跟前,隔着紧闭的屋门冷冷说道:
    “曲魂,出来吧,今晚用的上你了。”
    韩立的话音未落,“嘭”的一声,木制的屋门仿佛是纸糊一样,被人给撞得粉碎,然后在木屑乱舞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厉飞雨双眼有些发直,他看着眼前这名气势犹如妖魔,却头戴斗篷看不到面目的巨汉,怔住了。
    巨汉悄然无声的自己走到了韩立的背后。
    “走吧!”韩立微笑的说道,这次轮到他催促起痴呆中的厉飞雨来。
    “哦!”厉飞雨终于清醒过来。
    他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看韩立,又看了看巨汉,然后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的带头往谷外走去。
    韩立望向厉飞雨的背影,微微的笑了笑,然后紧走上几步,就追上了对方。巨汉曲魂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
    韩立对厉飞雨的识趣大为满意,就是因为二人互相尊重对方的**,他们才能结成这么要好的密友关系。
    几人行走的速度都很快,转眼间就来到谷口附近,当厉飞雨抬腿想迈进树林时,韩立却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让他前进不得。
    “干什么?”厉飞雨不解的问道,还有几分不满。要知道,他现在正心急如焚呢。
    “有人过来了,还不只一人。”韩立淡淡的说道。
    厉飞雨有些惊讶,连忙凝神细听,可过了老大会儿,什么也没听见。
    他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韩立,可对方仍然从容不迫的样子,并没有向他做任何的解释。
    “你……”厉飞雨刚一开口,韩立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上,示意他禁声。
    厉飞雨皱了下眉头,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还习惯性的选择听从对方的示意,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这次没过多久,厉飞雨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转过头有些愕然的望向韩立,因为他终于听到有众多的脚步声同时在谷外响起,还真的是有许多人的样子。
    “孙执法!这片树林边有一口大钟,还有一条小路,看来这就是副令主所说的神手谷了。”一个粗壮的声音从树林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恩,按地图上所说,和这口大钟来看,是这里没错了。你们给我记清楚,令主可下了死命令,只准活捉谷内的神医,谁也不准伤害到对方,否则按帮规处置。明白了吗?”另一个嗓音有些尖锐,好像公鸡打鸣般的人命令道。
    “是”
    “是”
    ……
    一连串的遵命之声接连响起,从嗓音来判断,足足有十几人之多,而且个个中气不弱,似乎都有不错的功夫在身。
    “除了一位蓝衣执法外,其余都是野狼帮的精英帮众。蓝衣执法相当于本门的护法,精英帮众则和我们内堂弟子一样。”厉飞雨压低了声音,凑到了韩立身边,轻轻的解释道。
    厉飞雨知道,自己这位好友一向不关心本门对头的情况,所以也顾不得追问他为何能如此早的听见脚步声之事,反而直接讲解起敌人的身份来,想让对方心中有数,别麻痹大意了。
    韩立一听,就清楚了厉飞雨的用意,他轻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从神情上看,似乎并不在意。
    厉飞雨却有些急了。
    “以我现在的体力,单独对付那个蓝衣执法倒还行,但若加上其他的敌人,那肯定不是对手。我知道你鬼点子多,有什么方法快点说出来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厉飞雨这番话说的又轻又快,急促极了。因为,那些人已经进入了小树林,开始向韩立等人的站立之处走了过来。
    “要不,我们先躲避一下,暂避下的敌人的锋芒?”
    厉飞雨提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主意,但可惜的是,韩立没有采用的打算。
    “曲魂,除了那个蓝衣服的人活捉外,去把树林里的其他人,全杀了。”韩立忽然扭头,对着巨汉冷冰冰的命令道。
    “什吗?”厉飞雨听到此话后,有点愕然。
    但尚未等他反应过来,韩立身后的巨汉已化成了一股狂风,狂刮入了树林之中,然后黑乎乎的林子内,马上就传来了野狼帮之人的惨叫和惊呼声。”哎呀!”
    “啊!
    “是谁?”
    “不好,有人偷袭。”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快跑!啊!”
    …………
    林子内的惊呼声和凄惨叫声,一时间大起,但随即渐渐稀少起来,并且没过多久,就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厉飞雨吃吃的望着树林,此时的他,满脸都是不能相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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