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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原创】 中国最古老的玄学职业实录,我成为命师的艰难[第1页]

作者:暗修兰LV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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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命师#
1995年冬天,下着小雪。当时我才七岁,小学一年级。那位特殊的客人裹挟着寒风和雪花闯进二叔的小白楼的时候,我正坐在店铺后面的房间里看动画片。房间隔音不好,依稀能够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兄弟,你这物件我不能收。”
二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既然说了这话,就有赶人的意思了。
“为啥不能收?这葫芦是我前阵子在沈阳道花了大价钱收来的,你看这做工,这纹路,肯定是值钱货,都说你这里收好料,怎么到了我这儿你就不肯了呢?”
穿着黑色雨衣,满脸大胡子的男子有些着急地说道,天津人说话,本来就是连珠带炮的,此时着急,语速就更快了。
“你这东西是新的,葫芦的底料是好,但是这上面的纹路不对,你瞅瞅你这上面的纹路根本就不是做出来的工艺品。而且下面也没做底款,葫芦口还用这些奇奇怪怪的符纸封着,你说说我能收吗?”
二叔一边挥手一边喊道,做古玩的多少都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有一些行里的规矩,新的东西自然是不要的,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最好少碰,更何况这葫芦在二叔看来透出一股子古怪,自然是不愿意沾手。


只是对方一听这话就急了,喊道:“你不长眼,不是圈里懂行的人,活该我来这里一次。”   对方说着话就要往外走,可是二叔也是急脾气,一听对方嘴里骂骂咧咧起来当时就急了喊道:“你别走,说我不懂行是吧?行,我找个懂行的来给你看看。”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开了门走出去,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姜黄色的葫芦,乍一看和普通的葫芦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上面刻着一些如同游蛇一般的纹路,纵横交错。几个我看不懂的文字刻在圆滚滚的葫芦肚上,葫芦口交叉贴着两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红色的朱砂也写上了两行古古怪怪的文字,鬼画符一般。在符纸的外头,围着葫芦口封着一层蜡,将葫芦口遮挡的一丝缝儿都没透出来。   多看了几眼,忽然觉得这葫芦像是活了一般,在桌上晃动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急忙擦了擦眼睛,再看这葫芦时,它又不动了。只是有一丝丝灰色的烟雾,围绕着浑圆饱满的肚身飘荡着。   我便走过去,拉了拉二叔的衣服喊道:“二叔,这葫芦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二叔正打电话呢,没空搭理我,就随口说了一声:“万林,你在旁边待着,别出声啊。”   过了十来分钟,茶室外头走进来一个人,瘦瘦高高的模样,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穿着绿色的棉大衣,进来后抖了抖衣服,开口便是一股子东北味儿,喊道:“你小子找我啥事啊?我正在家迷糊着呢!”   二叔连忙走过去,脸上笑眯眯地说道:“有人来放个葫芦,我说是新东西不收,这卖主就说我不懂行,这不,就请您过来看看。三哥,您见识广,帮我瞧瞧,别真是好东西,我给看漏了。”
这大个子我认识,本名叫李三儿,二叔一直管他叫三哥,满脸的大胡子,东北人,似乎是很懂古玩一方面的事情,平时在二叔的生意上帮了不少忙。他力气特别大,过去一直把我举上举下逗我玩。这次看见我,他也是打声招呼,就让我到了他旁边。
李三儿戴上手套,盯着桌子上的葫芦看了一眼,脸上表情立刻就变了,接着小心翼翼地把葫芦给举了起来,看了看上面的符纸,接着双眼一睁,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低声问道:“林儿啊,你盯着这葫芦看看,能不能看见什么东西啊?”
二叔倒是不意外这种情况,只是卖家不满意地喊道:“你问一个小屁孩,他懂什么啊?”
李三儿眼睛一横,喝道:“你懂个啥!闭嘴,这物件搞不好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卖家也是被李三儿给弄愣了,当时就闭上了嘴没再说话。我摸了摸脑袋,这种事儿也不止发生一回了,对着李三儿我也没啥不能说的,就又瞅了瞅桌子上放着的葫芦,道:“这葫芦好像四周有一股子灰色的烟雾,你让我摸摸吧。”
李三儿立刻将葫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手里,我一摸,立马惨叫一声大喊道:“咋这么冷呢?比雪还冷啊!”
这葫芦看着还挺正常,一入手,便有一股似乎连骨头都能钻进去的凉气儿,一下子扑在我手上,我差点没拿住。卖家一惊,急忙接了过去,在自己的手上摆弄了一下后说:“不冷啊,你这小屁孩瞎咋呼什么啊!”
只是看见我这么一个不寻常的举动后,李三儿心里有数了,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把二叔和卖家拉到了角落里,三个人嘀嘀咕咕小声商议。只剩下葫芦放在我的面前,我当时也小,好奇心正是最旺盛的时候,眼见大人都不在,就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葫芦。
过去李三儿也有好几次拿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找我,让我给看看,不是刀就是断剑之类的,每一次我总能从这些东西上看出一些不寻常的画面,有好几次还能听见有古怪的说话声。
这一回,虽然刚才冷不防被冰了一下,好奇心却还是旺盛得很,就寻思着玩一玩。再拿进手里,这葫芦还是冰冷得很,我小手握不住,就颠来倒去地转,结果一个不小心把这葫芦摔在了地上。只见这葫芦一落地,葫芦口上的蜡立刻裂开来,松松垮垮地掉落在了地上,符纸也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我立刻伸手去捡,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看见葫芦身上血红的光芒闪了一闪,一道黑影猛地从葫芦口里蹿了出去,速度非常快,我也就只是看见了一丝,没看太清楚,速度太快了。   而此时,葫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引来了李三儿和二叔他们,李三儿一见到葫芦掉在地上,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比这桌上的白纸还吓人,一把将我推开,随后捡起葫芦这么一看,大喊一声:“你这小崽子,做坏事了!”   我早就发现刚才那片红光闪过之后,葫芦口符纸上的朱砂颜色暗了许多,心里有些揣揣地,被李三儿一嚷,直愣愣地站在边上不敢说话,卖家则喊道:“这玩意儿要是真和你刚刚说的那么邪,我,我就不要了。你刚刚给我的钱,就这个价格,别来找我,算我倒大霉了!”   糊里糊涂地说了这几句话,那卖家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外头的风雪中。二叔瞪了我一眼后走到李三儿边上,发了根烟给李三儿,低声说道:“真那么邪吗?你刚刚说这葫芦是封……”   李三儿摇了摇头,把二叔的话给堵了回去,接着转头看向我,冷着脸异常严肃地问道:“刚刚葫芦落地,你看见什么了吗?”   我干咽了口口水,傻乎乎地说道:“刚刚,我看见一道黑影从葫芦里冲了出来,然后跑出去不见了。三大爷,这里面是不是什么怪东西啊?”   李三儿没说话,伸手从自己的军大衣里拿出一小块木头,黑乎乎的,大概有指甲这么大,拿打火机一烧,立刻有一阵阵青烟冒了出来,李三儿一边拿着黑木头在空中挥来挥去,一边挥手示意我和二叔往后退,这时候我躲在二叔背后就瞅见青烟在空中飘来飘去却不散开,渐渐地凝聚到了一起,慢慢地好像变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形容模糊,我看不太清楚,不是很确定,但是这些飘荡在空中的烟雾没有散去,一直绕着葫芦打转,这我倒是看的真真的。   “好像,好像有张人脸!这烟咋没有散呢?”   不仅是我大吃一惊,连我身边的二叔也跟着看得眼睛发直,一个劲地说:“太神了,这也太神了。”
李三儿没理睬二叔,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这眼神里带着一些古怪的意思,和刀子似的,看的我心里直发凉。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后说道:“这葫芦我先带回去,这几天你别去上学了,就留在你二叔家里,如果发生什么怪事情立刻打电话给我,我随叫随到。小崽子啊,你可是放出来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啊!能不能保住你这条小命,还得看你的造化了啊!”   交代完这些话,李三儿就走了,二叔一直把他送到门口,我眼巴巴地瞅着这飘荡在我面前的青烟,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的。   随后的两天我没去上学,就躲在二叔家里,倒是也没啥怪事情发生,二叔告诉我李三儿走的时候说他过几天后回来,只是二叔的神色间却非常紧张。   “我说林儿啊,为啥每次李三儿都愿意拿古古怪怪的东西给你看呢?你这双眼睛能瞅见啥啊?”   第三天的晚上,二叔手上握着白酒杯,一边剥花生米一边和我絮叨。   二叔本名叫万国庆,是我爸的弟弟,家里排行老二所以都喜欢叫他一声二叔,早些年在沈阳道摆地摊,有一回走了大运,低价收了一件宋代官窑烧出来的盘口瓶,因为釉色不正,所以卖家以为是假货就给卖了,结果被我二叔捡了个大漏,转手出去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是说来也奇怪,二叔这人留不住钱,发了笔财后却接连赔出去好几笔,最后剩下点钱在小白楼这边开了这间茶室,明面上卖茶,私底下还干他的老本行,也算是勉强维持生活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三大爷给我看的东西我都能看出点古怪来,上一回,他带来的那块血玉,你们瞅着都说是好东西,可是我一瞅,就看见一只手按在血玉上。你们都不信,还把我逼哭了呢。”   我嘟囔了一句,举起筷子夹了口菜。   “哈哈,也是,不过我听说有些人天生就通灵,干我们这一行久了,古古怪怪的事情倒是能见到不少,有一些奇人也多少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我们万家也能出一个奇人,哈哈……”   二叔许是喝了几杯酒,有点上头,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一些亢奋。   “对了,你小子要不要给家里去个电话,虽然我也知道,你们家那情况,诶……”   二叔放下酒杯,话说到一半跟着就是一声叹息,我扒拉了两口饭,摇摇头道:“不了,我爸不待见我,我妈成天就知道往外跑,我的死活他们不怎么管,二叔,我就跟你了。”   说完,我把碗筷一收拾,就爬上了二层的小阁楼里睡觉去了,二叔也没说啥,只是一个人喝酒,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到了半夜,我睡的正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就感觉有人在敲门,我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句:“二叔啊,好像有人敲门,你去看看呗。”   二叔没搭理我,四周静悄悄的,唯一能够听见的就是那突兀的敲门声,“哐,哐,哐……”敲门声不断传来,而且越来越急,我又喊了一句,二叔依然没理我。
我就拍了拍脑袋,披上件衣服,从阁楼上爬了下来走到了店铺里。茶室并不大,外头摆放着四五张桌子,我伸手按了按灯座开关,这头顶上的日光灯亮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不停地闪。仿古的茶室桌椅在忽闪忽闪的光线下,显得模糊又神秘,让我总有一种自己还没睡醒的错觉。   我到了门口,打着哈欠问了一句:“谁在外面啊?这么大晚上的,我们不做生意了。有事明儿赶早吧!”   说完我就想往回走,可是才一转身这背后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火气,别看我那时候人小,可是睡的好好的被吵醒心里还是窝着火,喊道:“没听见吗?我说不做生意了,回去吧。烦不烦人啊,都要睡觉的!”   敲门声这时候才停了下来,我等了一会儿,见外头彻底安静了下来,这才放心地往回走,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竟然迈不动步,心里顿时一沉,低头这么一瞧却看见自己的脚踝上有一圈黑乎乎的东西,灯光闪烁也还是能看得清,那是一只大手!   我当时就懵了,一下子喊了出来。   听见声音的二叔披着大衣就从里屋冲了出来,他冲过来的时候,一直忽闪的灯,忽然通亮了。   二叔看见我站着不动,迷糊着眼睛喊道:“你个臭小子,大半夜地不睡觉,喊啥喊!”   我当时心里害怕极了,结结巴巴带着一丝哭腔地说:“二叔,有,有东西抓着我的脚……”   二叔听了这话,原本的睡意瞬间全无,整个人一激灵彻底醒了双眼圆睁地问道:“你说啥?”   那时候的我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呜呜咽咽地喊道:“二叔,有,有东西抓着我的脚,我动不了了。”   二叔也给吓坏了,做这行天天接触老祖宗宝贝,那些不能名言的他也听说过不少。摸索着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架子边上,架子上一直供着一尊白玉观音象,二叔的手刚好摸着了,也没回头,二话没说一把操起来对着我一照,随后鼓足了劲儿喊道:“妖魔鬼怪,都给我退咯,退咯……”   我知道他是在瞎喊,可是说来也奇怪,他一举起白玉观音像后,我脚踝部位立刻变轻,好像抓着我的那只手消失不见了,再一转头,我模模糊糊间看见一道长长的黑影顺着我们的房门底下退了出去,如同一条黑色的蛇,弯弯曲曲……   黑影一消失,我当时就跌坐在地上,二叔放下观音像立刻跑了过来,抱住我后问道:“林儿啊,林儿啊,没事吧,你别吓二叔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和你爸妈交代啊……”
也许是受惊吓过度的缘故,我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就瞧见穿着绿色棉袄的李三儿站在我床边,手上夹着一根大前门,一边抽一边和二叔说话呢,见到我醒了之后,他立刻走了上来,关切而又紧张地问道:“林儿,我是你三大爷,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看见啥了?”   我虽然醒了,可是心理还是害怕的紧,一听这话立刻哭出声来,大喊道:“一个黑影,就是上次从葫芦里出来的黑影,吓死我了,它先敲门,然后就抓我的脚,我吓死了!”   此时李三儿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低头这一望,猛地喊道:“操蛋!我都说了不让你俩开门,安安分分地住着,你俩不听,你们自己瞅瞅孩子的脚!”   我泪眼婆娑地看向了自己的脚踝,昨晚被抓的是左脚踝,此时整个踝骨部位一片紫黑,肿大了一圈,就和个馒头似的,二叔也吓了一大跳伸手轻轻按了按我肿着的脚踝,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他这么一按,竟然流出了一丝丝的脓水,二叔这下子也给吓着了,喊了一句:“哎呀妈呀!”   手一缩就不敢在碰我,拉着李三儿就问:“三哥,你说说,我们碰到的是啥?那葫芦里到底装着的是啥啊?”   李三儿抽了口烟,沉寂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也算是你们倒霉,那葫芦在我们圈子里叫封鬼葫芦,转收不干净的玩意儿,你们遇到的是鬼影子,不是鬼魂,但是比鬼魂要邪的多。这玩意儿,十来年前我在吉林遇到过一次,没想到如今在天津又给撞上了。鬼影子专害带灵性的孩子,林儿这脚踝又黑又紫就是被鬼影子给抓了,之后这鬼影子还会来找林儿,直到弄死林儿为止……”   听到这话,我当时的小脑袋里那真是万念俱灰,连哭都哭不出来。   “三哥,你本事大,见识广,你给想想办法呗。别看着孩子死啊!”   二叔激动地拉着李三儿的手不放,一个劲地求李三儿救我的命。
没人看吗?
李三儿这人要说一说,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领着我来二叔家玩儿,那会儿二叔还在沈阳道摆摊儿,做的都是一些小本买卖。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二叔快收摊的时候,远远地能够瞧见一个背着旧帆布背包的男子走来,踏着夕阳的余晖,四周的游客和收摊的卖家都从他身边经过,他走在这片热闹的市场中却显得身影孤单。   二叔那时候立刻笑了起来,迎上去低声说道:“三哥来了啊,这是我嫂子,这是我大外甥。林儿,快叫三爷,他是带你二叔发财的高人。”   我那时候仰起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皮肤有些黝黑,身上有一股子淡淡酒气的男子,他看起来像是三十几岁,但是鬓角都已经发白了,眼角更有深深的鱼尾纹,目光特别锐利,和刀子似的。   “三大爷。”   我加了个大字,这是北方人的习惯。   李三儿那会儿点点头,随后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花瓶,花瓶上有特别好看的孔雀图案,白底青花,纹路清晰,就是瓶口有一道小小的缺口,算是品相很完整的宝贝了。   “三哥,这是?”   二叔疑惑地看着李三儿,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个花瓶。   “前阵子和几个东北的哥们开了个墓,从里面搞出点东西来,这就是其中一件,什么墓你就别问了,我就问你这东西放你这里卖,你能多久卖出去?能卖多少钱?”   李三儿会将从外头搞来的物件放在二叔这里卖,卖的钱三七开,二叔从中获利三成也是不少了。
“我瞧着像是唐代的东西,不过还得拿回去研究一下,只是您三哥拿来的肯定是真品,我估计十几万至少,您要是急着用钱,我立刻联系几个款爷来看货。”   二叔特别客气地说道。   就在那一刻,我当时约莫也就3岁左右,会说话但是口齿还不是很清楚,指着这瓶子就说道:“这上头咋有头发呢?”   二叔愣住了,我妈当时也愣住了,李三儿更是吃惊地回头看我,我说完之后迷茫地眨着小眼睛看着三个人,二叔正要呵斥我的时候李三儿却开口道:“小家伙,你刚刚说啥?你看见了啥?”   我又指着花瓶说道:“我看见瓶子口缠着好长好长的黑色头发,还在风里飘着,你们都看不见吗?”   李三儿当时二话不说一把从二叔的手里夺过了瓶子,当时就塞回了包里,随后行色匆匆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   二叔和我妈还骂了我一顿,说我吓走了生意,只是,自打那之后李三儿只要听说我在二叔这里就会拿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来见我,我也总能从这些物件上看出一些怪名堂,久而久之,连二叔都知道我这双眼睛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看以前的老交情,李三儿也丢不开情面,紧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说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其实上次林儿一说看见黑影逃出去我就知道多半是遇到了这脏东西,所以就去求了我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他明天才能到天津,还要过了今晚才行,今天晚上,你俩得听我的,谁都不许睡觉,我会守在这里,只是,如果这鬼影子发起疯来,我怕我们今晚要出人命啊……”
李三儿话里有话,说的二叔和我脸色更加苍白了。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当天晚上李三儿就住了下来。他还从附近弄来条黑狗,绑在二叔的茶室客厅中,这黑狗说来也奇怪,本来李三儿牵它进茶室之前还吠叫不止,可是一进茶楼,一瞧见我立刻就闭上了嘴,乖乖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很害怕我的样子。   “三哥,你弄条狗来是干啥?难道是杀了这黑狗取了黑狗血来驱邪?”   二叔看过不少港产片,知道黑狗血能驱邪。   却见李三儿白了他一眼后说道:“这狗杀了你去赔人家钱?黑狗是能驱邪,但不是所有的黑狗都能驱邪,这条黑狗就不行。但是所有的狗和所有的猫一样,都能看见我们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把它绑在这里是为了等晚上有脏东西进来的时候,能够提前知道。狗一叫,我们能提前准备。对了,国庆,你去外头的小卖部,给我买两瓶二锅头,再弄点吃的来,今晚上我们都不能睡,喝点酒壮壮胆气。”   二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其实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是害怕的,毕竟鬼啊,怪啊之类的玩意儿寻常都见不着,二叔肯留下来也是顾着我这个外甥的性命。在我的印象里,我爹一直在外头跑工程,生意做的挺好,家里也不缺钱就是一年看不见几次面,我上头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平日里也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母亲比较宠姐姐,看见我似乎特别不待见的样子,所以自从我来了二叔家,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问过。
在我的家庭中,我一直觉得,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很快就入了夜,我扒在窗户上往外看,小白楼到了晚上还是很热闹,路灯亮起后总能瞧见一波波人群往外走,有说有笑,也有孩子牵着爸妈的手幸福撒娇的模样,想想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也许就过不了今晚儿,而我的父母却连我的危险境地都不知道,这心里头越想越难受,忍不住眼圈就红了。   正巧二叔从外头走了进来,提着点餐盒和两瓶酒,瞅见我站在窗户上就问我:“林儿啊,你咋回事儿啊?干嘛站上头啊?”   我摇了摇头,偷偷用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然后转头笑着说道:“没啥,就瞅瞅你咋还不回来。”   吃过饭,我被二叔赶上阁楼去睡觉,而他则和李三儿坐在阁楼下面喝酒,四周没啥动静,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厅里的黑狗也没叫唤。   “我说三哥,这鬼影子是啥东西啊?你那朋友又是啥来头啊?”
二叔一边给李三儿倒酒,一边问道。   “咱们都知道这鬼是没有影子的,我说的鬼影子是咱们东北的一种说法,也是一种鬼,就是平时会化作影子一般的模样祸害孩子。当年我在吉林倒腾山货,有一回在山里遇到了鬼影子在祸害孩子,当时就是我那朋友出手对付它的,我这朋友,来头可不小,我就和你说说,你可别往外传。”   李三儿一边剥花生米,一边说道,听的二叔眼睛直发愣,凑近了李三儿边上后,只听见李三儿轻声说道:“你听说过命师吗?”   二叔一愣,连连摇头,我在二楼睡不着能够听见他们说话,此时也好奇这命师是啥职业?   “我原本也没听说过,当年我遇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给人算命的呢,后来才知道,这命师可是了不得。他们不仅能够看懂一个人的命运前程,知道一个人是凶是吉,甚至还能够帮人换一种命!”   这话一说出口,我明显感觉似乎头顶上的电灯泡都微微闪了一下,二叔更是吃惊地喊了一声:“啥?换命?”   李三儿踹了他一脚,随后说道:“你小子瞎咋呼什么玩意儿?”   二叔摸着自己的腿,摇摇头道:“对不住,对不住,就是这换命也太扯了吧,要是真能换命,那给我换个大富大贵的命呗,也让我过过有钱人的日子。”   李三儿却抿了口酒,摇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那圈子说法太多,水太深,我也就是知道一点皮毛罢了。”   正在两个人侃大山正欢的时候,猛然间听见大厅外头有敲门声传来,“咚咚咚……”,这下子三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李三儿和二叔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厅里,黑狗开始不停地吠叫,声音很响,“旺旺……”的叫声让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三哥,这是?”   二叔握着手边的一把菜刀,双眼瞪的老大,说话的声音却有一点虚。   “别慌,应该是鬼影子来索命了,快,把灯都打开,把房间照的亮堂堂的,一看见有影子动,立刻就按照我白天教你的方法招呼!”   李三儿急促地说道,比起二叔来,他就镇定多了。   “林儿,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   我听见二叔一边敲打木头隔板一边喊我的名字。我连忙从阁楼上跳了下来,套上衣服后,看见房间内已经明晃晃的了,大厅里的黑狗叫的越来越凶,我们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能够感觉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往下降,四周的灯泡闪烁的越来越厉害。   “二叔,我怕!”   我躲在二叔身后,吓的不轻,一个劲地嘟囔,却瞧见二叔的手上贴着一个手电筒,还不是普通的手电筒,而是那种探照灯式的手电筒,而二叔身边的李三儿手上握着的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葫芦。
俩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二叔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嘭!”   忽然传来一声脆响,透过窗户能够看见大厅里的灯光猛然间暗了,应该是灯泡碎了的声音。   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在疯狂叫唤的黑狗突然发出一声呜咽,接着便是一声悲鸣就再也没了动静,叫声更是哑然而止。   我从小鼻子就灵,此时依稀间能够闻到一些血腥味儿,立刻拉了拉二叔的胳膊喊道:“二叔,有血的味道,冲鼻子!”   二叔一听,一拍大腿喊道:“怕是黑狗被祸害了,这鬼影子真厉害啊,那么大条黑狗都被它给宰了,三哥,咋办啊。”   李三儿面目凝重地说道:“别怕,按照我交代的办!”   就在此时,我们房间里桌子上的台灯也突然爆开,碎了一地,房间里顿时暗了一片,我吓的大喊一声,二叔更是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喝了酒可是此时他的酒意早就被吓没了,额头上有冷汗往下流,两条大腿抖的和跳舞似的。
“嘭!”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碎掉的是我们二楼的灯泡,本来房间里就只有三盏灯,此时只剩下我们头顶上的一个灯泡还亮着,李三儿低声喝道:“它就在我们附近,见我们人多所以不敢攻过来,我数一二三,你俩往外跑,国庆,你记得把灯打开!”   二叔孱弱地应了一声,只听见李三儿喊道:“一,二,三,跑啊!”   随着他嘴里的这个“三”响起,同时还有我们头顶上的灯泡碎裂,房间内顿时一片黑暗,我听见耳朵边上传来了一阵呼啸的声音,在光芒彻底消失的一刻,眼前依稀看见了一张狰狞的面孔向我冲了过来,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似乎想要咬我一般。   二叔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胳肢窝下面一夹,随后“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上的探照灯,这种探照灯是专门用来照山的,此时亮起后一下子将房间内照了个通亮,果然,在灯光下我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惨叫了一声,躲到了暗处。   而且这一回不止我看见了黑影,连二叔和李三儿也看的真真的,二叔大喊一声:“真他妈的是个怪物,跑啊!”   二叔夹着我往外冲,三个人走到了大厅内,灯光一打,我立刻看见地上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粘稠的和墨汁似的,狗链子落在血泊中,光芒中能够看见一头双眼被刺瞎,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脖子被撕开一大道口子的黑狗。   “妈呀,死的太惨了吧!”   我喊了一声,二叔则拉着我走到了茶室外头,一边往后退一边用探照灯照着大厅内,这就是他和李三儿的计划,先是将这鬼影子给引进来,然后想办法逃出茶室用探照灯逼迫鬼影子留在茶室内,来个请君入瓮,以保我们安全。
二叔的茶室在小白楼附近特别偏僻的位置,而且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小白楼附近本来人就不多了,加上地理位置的原因此时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远处小巷子的墙壁上孤零零地挂着一盏路灯,那光芒微弱的只能照亮一米范围内的地面。   “三哥,这也太凶险了吧,我刚刚可是看见了,那鬼影子咋长的和人似的,吓死我了。”   二叔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拍自己的心口,饶是他这样的成年人也着实被吓的不清。   “我上一回见到的鬼影子没这一回这么凶,我们守一夜,它不敢出来,等到天亮了,它肯定不敢露头等我朋友来了之后定能灭了它!”   李三儿依然镇定,他身上这份气度让我小小的心里还是非常佩服的,至少比我二叔要强的多。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不容易我们三人都可以喘口气了,二叔手上的探照灯忽然暗了,光源突然间就灭了!   四周一下子变的漆黑一片,李三儿大吼:“咋回事?灯咋灭了?”   二叔鼓捣了一阵子后紧张加上恐惧地喊道:“好像,好像是电池没电了!”   李三儿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喝道:“你个倒霉犊子,我白天让你检查检查电池,你丫的个忘了,快逃命吧,不然我们都要死!”
就在此刻,我耳边又传来了呼啸的风声,似乎有一个阴仄仄的声音在对我说话,低沉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徘徊,让我整个人僵直地站立着,一动都动不了,脚上的肿胀本来就没好全,此刻又能感觉到被鬼影子给抓住了脚踝,一把将我拉倒在地。   “林儿,该死的,我和你拼了!”   别看二叔平日里唯唯诺诺,可是从小他就特别疼我,比起我的父母来他反而对我更好,此时见我被拉倒在地,非但不逃走,反而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拉入了怀里。   李三儿一跺脚,这时候也没逃走,猛地把葫芦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后取出手上的一串佛珠套在了葫芦口闭上眼睛喊道:“我这串珠子当年在九华山找老和尚开过光,多少有一点法力,今天,就看你们俩造化了,请鬼回葫芦,请鬼回葫芦!”   他连喊两遍,我竟然看见佛珠上冒出了一丝丝的金光,很淡并不耀眼。但是这金光一冒出来,我脚上的压力一下子就减弱了不少,鬼影子似乎害怕金光松开了抓住我脚踝的手,二叔趁机将我一把拉了过去,拽到了李三儿身边。
“没事吧?林儿啊,你别吓二叔。”   二叔拍着我的脸,我傻愣愣地点了点头,然而,我们还没安生一刻,这葫芦上的佛珠忽然间开裂,珠子一颗接着一颗露出了裂缝,我眼中的金光也在此时消失,李三儿一皱眉头喝道:“它果然比我十年前见到的鬼影子要厉害,居然不肯回葫芦里,我这珠子镇不住它,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都怪你小子没换电池啊,诶……”   随着李三儿转为哀叹的声音,那鬼影子似乎也知道我们法子都用光了,竟从阴暗的墙脚处像涨潮一样蔓延过来,一寸寸接近刚才被迫放开的我。   二叔低着头,连连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叹了口气,可就在此时,我却听见小巷子口传来了汽车急刹车的声音,随后,远远地能够看见一个男子从车子上走了下来,接着墙壁上微弱的路灯,依稀能够看出,这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个子挺高的男人,他走来的时候样子看着很从容,可是速度却很快,没一会儿就站到了我们身后。
这时候,只听见李三儿兴奋地喊了一声:“风哥,终于来了啊!”   男子没说话微微点头,看了看葫芦和裂开的佛珠,又看了看二叔怀里的我,接着往前走了三步,一下子站在了我们三人身前,我从侧面能够看见他的脸,非常年轻的一张面容,侧脸看起来特别帅,年纪应该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但是能够被李三儿称为“哥”这就说明他是大人物!   此时,只看见他伸手一点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爆喝一声:“命格本该上天注定,今日弟子为斩妖除魔特请换命格,开法术!换战武之命!”   语毕,我清晰地看见他额头上微微有青色的光芒一闪,接着他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开眼之后,这眼睛里竟然有青芒闪烁,诡秘非凡!   被李三儿称作风哥的神秘男子这一声大吼之后,忽然间有猛烈的风从巷子口倒灌进来,我躲在二叔的身后,眯缝着眼睛望着眼前风中的男子,青色的长袍在风里剧烈的摇摆,他的头发狂舞不止,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如果说刚刚那惊鸿一瞥,他给我的感觉只是冷酷的话,那现在站在我眼前的男子,身上却仿佛多了一份霸道和坚毅。   他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地的刹那,只听见“嘭”的一声脆响,我竟然看见男子脚下的地面被他踩裂了!
小白楼附近不少地面都不是混凝土的,而是石砖地,虽然不经常有重型卡车经过,可是这地面还是非常坚实,就算是用锤子敲也得好几下才能出裂缝来!   但是这男人的一脚却给踩裂了,我当时就盯着他的脚看,心里想着:妈呀,这得多大的力气。   二叔比我还吃惊,大喊了一声:“这,这是什么本事,太厉害了!”   李三儿倒是比较镇定,对着男子喊道:“风哥,这一次的鬼影子比当初在吉林的鬼影子厉害多了,我开过光的佛珠都给震裂了,您可多小心啊!”   男子微微点头,小巷子里的风渐渐平息下来,他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喝道:“鬼有鬼路,人有人道,你这鬼影子既非鬼魂,又非活人,本就不该存在于世。我念在你造孽还不算太深,回到葫芦里,可免一死!”   他竟然在对鬼影子说话,而且言语间还如此盛气凌人,我这小小的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敬畏之情,同时,也不知为何,这男子一出现我仿佛心中安全了不少,刚刚因为差点死在鬼影子手下的紧张恐惧情绪也渐渐消失,似乎对于眼前的男子有一种奇怪的信赖。
鬼影子不会说话,可是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男子带来的危险,只听见“嗖”的一声,我看见一道黑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速度非常快,忍不住开口喊道:“当心,它冲你过去了!”   男子奇怪地回头望了我一眼,这眼神里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我能看见鬼影子,而且发现的比他还早,但是说时迟那时快,鬼影子就在这个时候缠上了男子的手臂,微弱的路灯灯光下,我竟然看见鬼影子化作了一条全身漆黑的大蛇,张嘴咬向男子的脖子,男子却冷哼一声,竟然不去防御,就让这鬼影子变化的漆黑大蛇一口咬住了脖子,我吓的惊叫一声!   只是被漆黑大蛇咬住的男子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伸手一把抓住了缠在他手臂上的鬼影子,暴喝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回看你往哪里跑,给我下来!”   一把猛拽,如同影子一般来去无踪,有时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鬼影子竟然被这男子紧紧地抓在了手里,化作黑色大蛇模样的鬼影子在男子手中拼命挣扎,我的耳边还依稀能够听见一些尖锐的叫声,刺的我耳朵生疼。   “二叔,我耳朵疼,这鬼影子在叫,叫的我脑袋不舒服!”
我抓着二叔喊了起来,二叔连忙用手捂住了我的双耳,此时却见抓着鬼影子的男子转过身来,再次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瞧了瞧我,随后从李三儿手上接过诡异的封鬼葫芦,硬是将鬼影子塞入了封鬼葫芦内,闭眼轻轻地念了些什么,这葫芦口随后竟然奇妙地飘出了一片白雾,再见此人从地上捡起李三儿那串被震裂的佛珠,选了两粒往葫芦口一放,大手重重一拍,手再抬起来时,白雾不见了,这葫芦口竟然也给封上了!   端的是神奇无比,看的我和二叔眼睛都不带眨的,真是被此人堪称神仙一般的手段给怔住了。   男子收起葫芦后,再伸手一点自己的额头,低声说了一句话,这一次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祖师爷在上,弟子以收服鬼怪,命格归位!”   语毕,我却见他的眉心处又有青光闪烁,随后这青光流入了他的手心中消失不见,而随着青光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身上那一股子霸道的气息……   他闭眼了好一会儿,我和二叔还有李三儿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双眼之中的锐利已经消失不见,嘴角扬起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本来就非常英俊的面容此时一笑更显得干净率真,站在我们面前的男子仿佛从战场上血气方刚的霸道将军变成了一个文弱的书生。
“李三儿,一别十年,你倒是真有办法找到我啊。”   男子笑着说道,声音此时也变的轻柔起来,笑容里更是满含温暖的感觉。   李三儿哈哈一笑,立刻说道:“风哥,我也在圈子边缘混了这么久,还是有一点自己的门道的。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天津的哥们,叫万国庆,这个小子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和您提过的万林,天生通灵,当然这一次的祸事儿就是这小子手贱惹出来的。国庆,林儿,这位就是我请来帮忙的圈子里的朋友,命师李风,我管他叫风哥。还不快谢谢风哥,要不是风哥帮忙,今天我们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三儿一通介绍,二叔立刻拉着我的手臂一个劲地给李风鞠躬,李风却挥挥手,微笑着说道:“没事儿,能帮忙我肯定责无旁贷。对了,你是叫万林对吧?”   他忽然走到了我的面前,蹲下来温柔地看着我,我当时还有点惊魂未定,傻乎乎地不知道说话,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刚刚我降服鬼影子的时候,你是不是能够看见鬼影子?还能听见它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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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问道,似乎是害怕会再次吓到我。   我依然没说话,就只知道点头,李风没再问什么而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转头对李三儿说道:“李三儿,看来这一次找对人了。我们进屋深谈……”   即便到了如今,我依然很难忘记我人生中这第一次和命师的遭遇,也很难忘记李风这个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是每一次想到这一幕幕的时候,都会感觉好像才发生在昨天……   进了屋子,因为灯泡都爆了,我们点了根蜡烛,四个人围在蜡烛边缘,李风沉声说道:“万林,把你的左手伸出来,摊平了放在我面前。”   我当时啥也不懂,看了看二叔和李三儿,见到二叔点点头后我抖抖索索地伸出了左手,小手才一摊平,李风立刻一把将我的手按在了桌子上,速度非常快,我都给吓了一跳,随后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晃了一晃,一下子就刺在了我的手心中央,我痛的尖叫起来,二叔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喊道:“这,这是干啥?”
李三儿白了二叔一眼喝道:“坐下,别瞎咋呼!”   只是此刻的李风却双眼紧紧地盯着我说道:“万林,别紧张,我不会害你。这是一个测试,你放轻松,闭上眼睛,然后把眼前看见的东西都告诉我。记住一定要放轻松,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说实话,从打翻葫芦放出鬼影子再到现在莫名其妙地被眼前的李风给扎穿了手,我那小脑瓜子真不够用,想要想事情也没那个能耐,闭上眼睛后,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后,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些光点,一开始是非常散乱,各种颜色的光点,可是随着这些光点越来越近,我看见每一个光点里都是一张人脸! 那些光点中的人脸越来越近,我能看见他们脸上生动的表情,但是却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而且光点也有颜色之分,更有强弱之别,有的光点散发出金灿灿刺眼的光芒,还有的光点却一片黯淡,甚至有的光点颜色都是黑的,让我看的很不舒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点伴随着那些人脸飘的越来越远,我的眼前重新变成了一片漆黑,而下一秒,我的眼前出现了两个人,并排站立在一起。
左边的人影一开始很模糊,可随着距离我越来越近,我渐渐地看清了这个人影的脸,竟然就是我自己!那小小的面容,有些哀伤的眼神,分明和我一模一样,此时这个长的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紧紧地闭着双眼,如同睡着了一般。   而另一边和他并排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即便距离我越来越近,可还是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而且,就在他到达我面前的那一刻,猛地窜起了黑色的烈焰,这黑色的烈焰来的非常突兀,包裹住了看不清的人影,我也被吓了一跳,惨叫一声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微弱的烛火和面前紧张地凝望着我的李风,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钻入了二叔的怀里,甚至连手上扎着的银针都没顾上拔出来。   “万林,你看见什么了?快点告诉我,快!”   李风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抓着我的手问个不停,我却一个劲地摇头,就是哭个不停,二叔为难地说道:“要不等一下再问吧,孩子还小,今天遇到这么多事情呢……”
说来也奇怪,此时着急的李风,伸手放在了我的脑袋上,轻轻这么摸了摸,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魔力,我竟然真的止住了哭泣,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回头看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我看见很多很多彩色的光点,光点里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脸。接着我还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看不清,那个看不清的人影身上一下子冒出黑色的火焰,吓了我一大跳,我就看见这么多,你,你快把我的针拔出来吧,可吓死我了。”   李风听罢,双眼圆睁,片刻后竟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非常激动地念叨:“找到了,找到了,这一回终于找到了,太好了,这下子我可算是完成师傅布置给我的任务了,哈哈,李三儿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啊!”   李三儿和二叔都被他的话给说愣了,怎么还冒出个师傅和任务来了?   “风哥,这是咋回事啊?你师傅是谁?”   李三儿紧张地问道。   李风一边拔掉我手上扎着的银针一边摇头说道:“这是我们命师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万林就是我这一回要找的人。我要带他去北京,明天就出发!”
一听李风这话,二叔和我都惊呆了,二叔抱着我表情古怪地看着李风说道:“孩子还小,风哥,这孩子到底身上有什么玄妙,你给我说说吧。我毕竟是他二叔,不能莫名其妙就把他给送走了。”   其实二叔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就是你李风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假,可是说到底还是来路不正,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怎么就要带我走。   李风瞅了瞅二叔凝重的脸,又看了看李三儿一脸的狐疑,只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说道:“行,这里的来龙去脉我给你们说一说,但是你们得答应,听过就算数,绝对不能外传。”   二叔和李三儿这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我也隐约间感觉到,李风下面要说的话将会改变我的一生。   “我这一行叫命师,什么是命运?你们老百姓都笼统地认为所谓命运都是一样的东西,今天出门是不是会出事儿?我家里是不是能发财?其实,这些都应该算是运,而不是命。命乃命格的意思,我们命师就是帮人看命格,换命格的行当。”
李风这一开口立刻让李三儿和二叔都惊呆了,插不上话只能继续听他说道:“我们命师数量不多,到现在为止,全国知道我们存在的人,也不到万分之一。八岁那年拜了我现在的师傅,入了门,十五岁就下山替人换命,那一年正好遇见了李三儿。如今我二十五岁,也算是闯荡了十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命格,有的人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有的人天生就是注定了要当歌唱家,还有的天生就是当达官贵人。这就是他们的命,也就是他们天生的命格,每个人的命格不同,普通人的命格就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你生下来的一刻,就注定了你这一辈子的出路。普通人的命格一生只能换一次,当然你们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事情,而我们命师不同,我们能看见别人的命格,还能多次地换自己的命格,刚刚我降服鬼影子的时候,用的就是战武之命。当然,小万林也有这种潜质,而且他还是特别的一个。”   听到这里,二叔和李三儿不由得看向了我,而我则奇怪地眨了眨眼睛,说实话李风说的有点深奥,我还没有完全理解。   “难怪我从小就感觉这小子与众不同,能看见很多古玩上的奇怪画面,原来不仅仅是通灵这么简单啊。”
李三儿摸了摸下巴,笑了笑说道。   二叔却急忙问道:“那,那您是要带他去北京,让他做命师?”   李风却摇摇头道:“我带他去北京,是为了带他去见我师傅。说实话,我们这一脉一直都是命师之中最不兴旺的,人员较少不说,大家分支都很不团结。我师傅算是这一脉之中资历比较老的,这一次给我下了个命令,让我到天南海北去搜寻通灵的孩子,最好是有成为命师天赋的孩子,选中其中最奇特的带回去见他,我已经跑了不少地方,连藏区都进去好几回了,虽然也遇到过几个奇童,可都不如万林!我刚刚以银针试探他的灵性,用的是我们这一脉的古法,将银针插在了他手掌掌纹的中心,就是命中了他的灵性,他居然能够看见那么五彩斑斓的画面,还能看见两个人影,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我决定带万林回北京,见我师傅。”   绕了一大圈,终于给说通了,二叔没说话,李三儿也没说话。李三儿不说话是因为惊叹于灵异圈子里的水居然这么深,命师这个行当居然有这么神秘的背景。   而二叔的沉默则更多的是因为我,毕竟我才七岁,才上小学一年级,真的要让我去北京吗?一个孩子,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得问问我大哥和我嫂子,你等着,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二叔皱着眉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厅里的柜台边上,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普及,都是用固定电话,过了好半天,二叔低着头走了回来。
七岁的我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烛火看见那一刻的二叔,他的脸上满是哀愁,站在阁楼的门口望着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说道:“林儿,你妈接的电话,她说她不管你,你自己拿主意,这该死的娘们!都不知道是不是她亲生的种!你也别急,我回头给我哥再去个电话,他肯定不让你去……”   二叔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我默默地站起身来,低着头,紧紧地握住双拳,火光中依稀能够看见我的双眼有泪水在滚动,从我稍稍懂事开始,我就意识到,父亲对我是放任自流,母亲只供我吃饭和穿衣,从来没关心过我,不会看我的功课,不会陪我玩,不会问我冷不冷,也不会在乎我开不开心。   就如同二叔说的那样,我就不像是她生的,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只是换来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她是我的亲娘,却和后妈一样,读书的时候开家长会永远都是二叔去参加,很多孩子都笑话我,说二叔就是我的亲爹,还笑话我是捡来的野孩子。   这样的记忆,一直萦绕在我的四周。   即便我只有七岁,可是我依然明白,母亲那句话里的意思,心里那小小的倔强如同烈火一般开始燃烧,在那一刻,那一个晚上,那一片微弱的烛火中,我猛地抬起头,用我还稚嫩的声音喊道:“我去北京!”
要去北京的事情已经决定了下来,二叔和李三儿开始张罗去北京的事情,而我则被李风带上,去了天津鼓楼区,在那里他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一个名叫董三炮的人。   董三炮,这名字当然不是真名,而是他在圈子里行走的时候起的一个诨名。他是李风的一个同门师兄,学艺不如李风这么精,但是在圈子里闯荡的时间却比李风要长,算是一个类似江湖混子般的形象。   天津鼓楼区,北方古玩城附近,这一带在当时九十年代的时候还是很热闹的,街面上都是字画古玩店,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第二天的中午,路上人不是很多,李风带我进了一家叫做“德顺昌”的老店,高台子,大木桌,乍一看就像是古时候的打扮和装饰。   “这是一家老茶楼,掌柜的是我老朋友了,董三炮就在楼上,你跟我来。”   跟着李风一路上了楼,在左手边第一间的雅间门口停了下来,还没等我们开门,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声说道:“可是云兄弟来了吗?我在里面,你进来吧。”   声音挺粗犷,这一喊的底气也非常足,就好像是在我的耳边有人打炮似的。   推门进去,我一瞧,坐在雅间里的是一个浑圆的胖子,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黑色皮夹克,板寸头,小眼睛,手上戴着一串油亮亮的佛珠。   我只瞧了一眼就觉得这董三炮身上透出一股子精明气息。   “云兄弟来了啊,快坐,要喝什么茶?这里的大红袍不错。”   董三炮显得很殷勤招呼我们坐了下来,只是眼睛落在我身上后停顿了一下,奇怪地问道:“这孩子是?”
 李风简单一说:“是我替师傅找的人,为了那件事儿,你应该知道的。”   董三炮似乎立刻醒悟过来,深深地瞅了我一眼,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着我的感觉仿佛像是看着一个物件儿,倒不像是看着一个人。   “找我什么事儿?”   李风似乎不怎么喜欢他的这个师兄,说话的时候口气有一点不耐烦。   “说之前,你先看看这东西。”   说话间,董三炮从自己身边拿上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黑乎乎的木头底子,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是盒子的开口处封着两张黄纸。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奇怪地问道,不过虽然好奇却没有伸手去揭这开口上的黄纸,眼巴巴地望着李风,却见李风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问道:“这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   董三炮微微一笑后说道:“大约三个月前,我去香港帮一个富商看命,回来的时候,我在虎豹别墅附近参观,从一个草丛子里找到的,当时我就立刻给封了起来,你应该是看出这里面的东西了吧,很不简单啊。而且,我知道这东西兄弟你可是找了很久了,所以就请兄弟你来瞅瞅。”
李风眉头皱的更紧了,反而是对面的董三炮这胖子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丝的得意。   “明说吧,你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这东西我肯定是要的,你要我拿什么和你换?”   李风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急促,这反而使得我更加好奇这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好说,你我都是命师,而且还是出自同门,我也就直说了。三个月前我给那个香港富商看命,这个富商叫做荣国华,其实看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儿子的命。他儿子叫荣立人,今年八岁,但是从小体弱多病,身体底子无论怎么补都很虚弱,我看过他的命后发现,他是天生病云遮体,五脉精元不足,是他的命格不好所致。所以,我希望兄弟你能够出手帮我个忙,替这孩子换个命!”   此话一出,李风整张脸立刻变的异常严肃,喝道:“董三炮,你可要是个命师,换命的事情难道你还需要我帮忙?而且,你可别忘了当年师傅立下的规矩,第一,不换富人之命,第二,不换恶人之命,第三,不换英雄之命。你说的这香港富商,怕是应允了你不少好处吧,只是这坏规矩的事情我不会做,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李风当场就拒绝了董三炮的要求,而且拉着我立刻站了起来可是这才走到门边上,董三炮却一边划拉茶壶盖子,一边很是镇定地说道:“当年在台湾阳明山发生的事情,可只有我们几个师兄弟才知道。你和那白狐狸的事情也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一晃眼可过去五六年了,阳明山你也偷摸地去过好几次,可是却不见当年的白狐狸。我这盒子里放的也许就是你最后的线索,我托大叫你一声师弟。师弟啊,你要是走出了这扇门,也许就断了这最后的线索啊。”
我当时不明白董三炮话里的意思,但是却能够听出一股子威胁的感觉,可是李风竟然真的没有踏出这扇门,他猛地一回头,沉声问道:“那香港富商想给他的儿子换什么命?”   董三炮此时哈哈一笑,拿着盒子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万军俯首,苍天之龙,他想给他儿子换一个将军的命格。”   此话一出,李风双眼猛地一睁,一把抓住了董三炮的手臂喝道:“你是给我说笑话呢?天下三大命格,皇帝之命,将军之命,宰相之命,这三个命格不好找,而且身具这三个命格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都是达官贵人甚至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你让我去给你换个将军之命,上哪里找?就算真找到了,我们俩能对付的了人家?”   董三炮估计是被李风给抓痛了,微微一摇头,推开了李风的手臂后说道:“师弟你别着急,我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荣国华有钱,也有资源,他一早就派人在中国各地寻找,而且他找的命师也不止一个,在见到我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最近在天津,有一个叫做王亮的男人,此男子一个月前喜得了个儿子,这儿子出生之前,王亮的老婆怀着孕却连续七夜梦见了苍龙入梦,这孩子一出生后哭声就比普通孩子大,如今一个月了,竟然已经能够在地上爬动,力气比普通孩子大出不少。在我的猜测中,这孩子应该就是将军之梦,如果真是,那我能发财,而你能够得到白狐狸的线索,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
董三炮一席话后,李风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沉声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为这个新生儿准备一个普通的命格,至少三天,最晚七天,我就会取了这孩子身上的将军之命。”   董三炮见到李风答应了此事,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大笑道:“好,好的很!师弟你出手我就放心了,那我在这里先代荣国华先生谢谢您,放心,三天之后他就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天津,那你得手之后还在这个茶楼,到时候这盒子我自然双手奉上,绝不会赖账。”   李风点了点头,拉着我走出了门,只是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冷冷地对董三炮说了一声:“以后别叫我师弟,五年前你就被师傅逐出山门了!”   而我却看见董三炮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悲伤,随后却流露出更多的是一种嘲讽,不是对李风的嘲讽,而是对我的嘲讽,那是一种看着一个被送上断头台的犯人马上被处决时候幸灾乐祸的奇怪眼神。
 离开了茶楼后李风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我隐约间觉得他和董三炮嘴里的白狐狸有密切的关系,只是他不愿意说,我也自然不会多问。回到了小白楼的二叔家,正巧赶上李三儿也在,此时李风才开口道:“李三儿,你在天津混的熟,最近有啥地方闹不干净东西比较凶的不?”   他这么一问后,李三儿狐疑地瞅了瞅李风,随后低头细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你还别说,还真有,就在我收了那封鬼葫芦前一天,我去大港那边转悠,有一个认识的老朋友和我说,大港那边最近出了一个凶宅,谁住进去谁倒霉,不是在那房子里摔断了腿就是被吓的个半死,圈子里都说这房子里闹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还挺凶的。只是您问这个干吗?”   李风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李三儿和我二叔要过一周再去北京。   等吃过晚饭,差不多到了晚上8点多,我正准备上床睡觉呢,却被李风带出了门,还让李三儿找来了辆面包车,说是要开去大港的凶宅看看,坐进了面包车后我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风大哥,为啥要去这凶宅看呢?这和换命有什么关系吗?”
李风一边看着车窗外面越发深沉的夜色一边说道:“普通人,无论上至帝皇,下至百姓,生来便是一种命格,有人生来便是一统天下,有人却生来病魔缠身,我们命师并不常换命,因为换命就是夺了好人的气数,这是有违天理之事。但是如果一定要换命,那也一定要给被换命之人重新按上一个命格。可是一人一命,哪里来那么多的命格?”   听见李风这话,我也顿时好奇起来,不仅是我连随行的二叔和李三儿也都好奇地问道:“是啊?如果一人一命,那是不是要杀人才能换命呢?”   李风摇摇头道:“杀人换命更伤天理,而且这是邪道所为。我们命师绝不会为了换命而杀人,所以就需要去收集一些游弋于天地之间,还未消失的命格。那便是从阴魂厉鬼的身上夺下命格来!”   此时我才幡然醒悟为什么李风要问李三儿哪里闹不干净的东西!原来是为了要去夺鬼怪身上的命格。
“万林,你记住,人死之后魂体出窍,若是有很强的怨念,或是沾染了阴气,那就会变成阴魂厉鬼,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阴魂厉鬼都不应该留在人间。它们必须要入轮回,进六道,投胎重生。一旦滞留人间,就是错!我们不能杀人夺命,可是却能够惩治了这些害人的阴魂厉鬼,从它们身上将它们的命格夺来。”   李风的话在我们三个听来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即便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李三儿此时也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只是,吃惊之后,我却猛然间喊道:“等等,这么一说,等一下,我岂不是要见到厉鬼了?”   李风摇摇头道:“也不一定那里就有阴魂厉鬼,而且,你既然已经决定跟我去北京,将来迟早会接触这些东西,怕什么!”   他说归说,可是我怕还是怕的,毕竟才七岁,乍一听要见鬼了,能不怕吗?
天津大港建于七十年代末,是从天津南郊给分离出去的,到了九十年代,对外贸易越来越频繁,本来就是中国最繁华的几个港口之一的天津更是成了贸易中心之一,大港附近也开始修建不少新的楼房,一方面是给工人居住的宿舍楼,另一方面也有不少是为了给工厂职工住房用的分配房子。   面包车在一幢废弃的六层小楼门前停了下来,四周的楼房都是灯火通明,只有这一栋楼上面一片漆黑,那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内什么都看不清,黑乎乎的一片,我盯着这些黑色的窗口,就仿佛能够感受到黑暗中有一双双恐怖的眼睛在盯着我,心里越发害怕紧张起来,不由得往后缩了缩,退到了二叔身后。   二叔也是关心我,瞧见我这么害怕就对李风说道:“孩子都怕成这样了,要不我和他别进去了,风哥,你进去就行了。”   李风却摇摇头对我说道:“有些路你必须要自己走,有些困难你得自己克服,命师说白了就是一个孤独的行当,你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害怕,那以后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儿。”   这边正说话呢,李三儿已经带着自己的朋友走了过来,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子,个子大约一米七,穿着灰色的工作服,留着大胡子,一见到李风立刻笑着发烟,李风摇摇手说道:“我不抽烟,说说这里面的情况吧。”
那人点点头道:“我叫吴猛,就在附近住。这楼是三年前动工的,当时是附近一个铲车车队投资造的宿舍楼,就造了这么一栋。房子在建的时候就出了事情,当时造地基,铲车队和不少领导都来了,声势挺大的,可是就在他们用铁锹埋地基,刚一动,这平地里就刮起了一阵大风。虽然在我们大港这一块,大风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那一阵大风是真邪乎,当时就出了事儿,这风里带着一根铁钉,当时就刺进了一位领导的手臂上,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我那时候就躲在人群里看,鲜红鲜红的。后来,房子建成了,怪事儿就更多了,先是宿舍楼里闹蟑螂,每个房子里都有蟑螂,怎么赶,怎么驱都没用,杀都杀不光。后来事情就更多了,先是有人被砸伤,接着是有人干活的时候被铲车压断了腿,还有的人被货物倒下来撞破了脑袋。最邪乎的却是今年年头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原来铲车车队的车队长晚上带着几个兄弟喝醉了酒,打这里经过,当时这房子已经空关着了,大家伙都说不吉利,都不愿意住。可是车队长和几个人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却有人听见这楼里有人说话!”
听到这里,我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眼睛不住地往身边这一栋空洞洞的楼里看,此时吴猛继续说道:“当时车队长就奇怪了,这空关着的楼里咋还会有人说话呢?难道是有人住进去了?也是喝了点酒,壮着胆子,他就带人往里闯,这一闯却发现,楼里啥人都没看见?一共六层,每一层都是空的,而且他们一进去之后说话声就不见了。这时候车队长就觉得可能是哥几个喝多了听错了,就带着人准备离开。可是刚出了这大楼,却发现,进去的时候一共是五个人,可是出来的时候,却只有四个了!少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二叔立刻追问道:“少人了?咋回事?”   此时吴猛表情有一些凝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出来后少了一个人,后来发生啥事情,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车队长和其余三个人都不肯说。只是,第二天一早就有大批警察赶了过来,最后在六楼的天台水箱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就是和车队长一起喝酒的人!”   二叔眉头紧皱,李三儿却问道:“这么玄乎啊,也许是这哥们喝多了,掉进水箱死了,或者是车队长他们谋财害命,这和不干净的东西有啥关系?”   吴猛看了看四周,夜风有点冷,我缩了缩脖子,眼睛往楼上看,一直看到六楼的一个窗户,猛然间,看见了一张脸,一张苍白的流着鲜血的男人的脸!   而就在这时候,吴猛低声地对大家说:“我在警察局有个朋友,他说发现那具男尸的时候,男尸的脖子上围着厚厚的一圈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女人的头发!”
“妈呀,有,有一张鬼脸!”   我大喊了一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伸手指着窗口的方向,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二叔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拽到了身后面,然后探头向四周望,一边望一边喊道:“哪里呢?什么鬼脸?在哪里啊?”   二叔明显也慌了神,说话的时候口齿都有些打颤,我抬手指向了六楼刚刚瞧见鬼脸的窗口,可是说来也怪,明明刚刚我能看见一张狰狞带血的男人面孔,可是偏偏此时这张面孔又不见了,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窗户,什么都没有。   夜风呼呼地在我耳边吹过,四下里此时变的一片安静,二叔也是被我吓蒙了,李三儿抬手打了我后脑勺一下喝道:“小瘪犊子,别瞎喊,那里不是啥都没有吗?还是只有你的眼睛才能看见那张鬼脸?”
我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摇了摇头没再吭声,倒是李风没怎么责怪我,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表情特别严肃地开口道:“你们要是想上楼见识见识的就跟着我,万林你必须上去,要是不想上去的人可以在这里等着,都记清楚了,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东西都不要太慌张,万事有我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心里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李风拽起我的手,拉着我朝楼洞口的方向走去!   用铁钳子铰开了大门上的铁链条后,李风抬手推开了楼洞口的大铁门,门一开,“呼啦”一下吹来一阵阴风,风吹过我耳边的时候,恍惚间似乎能够听见一丝丝哭泣的声音,嘤嘤凄凄,很是悲凉。   “好像有人在哭,听起来怪怪的。”   我揉了揉耳朵,这哭泣的声音让我很不舒服。
李风瞅了我一眼,随后挥挥手道:“都跟紧了,我们朝楼上走。”   小楼一共就六层,因为是紧凑型的房屋结构,一层有四户人家,每间房间不超过三十平米,进了大铁门后,我一直拉着二叔的手,二叔比我还紧张,从小胆子就不大的他能陪我进来已经是用上了莫大的勇气。   “对了,吴猛啊,刚刚说了在水箱里找到了一具男尸,脖子上缠着黑色的长头发,后来呢?”   李三儿真是胆大,这时候在这么诡秘的气氛下居然还敢问吴猛这样的问题,吴猛此时走在最后,缩着脖子一边往旁边看,一边说道:“当时发现了那具男尸之后,警方就把尸体运回去了,核实下来这个死掉的男人就是之前和车队长喝酒后没走出楼房的男子。随后警方从他脖子上的把黑色头发取了下来,说来也奇怪,这些黑色的头发取下来后第二天就不见了,明明是锁在证物间的,可是说不见就不见了。而且案子的调查也很不顺利,没有目击证人,啥也没有,最后就成了一个没破解的案子,不过,附近的人都说是这楼里有鬼怪作祟把人给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吴猛的话说完了,却给我们几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到底是不是有厉鬼作祟呢?   李风艺高人胆大,此时已经推开了第一层的一扇房门,房门很老旧,上面的锁都已经锈了,他抬起脚重重地踹在了门上,只听见“嘭”的一声,房门开了,里面黑乎乎的啥都看不见。   只是,此刻我的耳边,猛然间传来一个声音,低声对我说道:“别进去,千万别进去……”   我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拉了身前的李风一把,李风被我这么一拽,脚步一顿,此时正好一个铁架子从房门边上倒了下来,刚巧砸在了李风身前一步的地方,仅仅一步之遥,李风差一点就见了红!   四下里一片安静,李风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回头望了我一眼道:“你刚刚为啥拉我?”   他没说谢谢,却反而开口问我这话着实让我有些不舒服,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道:“刚刚就在你踏入房间的当口,我耳朵边上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叫我千万别进去,这才伸手拉住了你。”   李风听了我这话,神色间却是一片疑云密布,只是没多说什么,嘱咐了一句:“都小心点。”
随后缓步走进了房子内,倒在地上的铁架子看起来像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才会落下,房间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了。   “这间没有,我们接着往后走。”   李风很镇定,毕竟是在灵异圈子里混了这么久的命师,这点场面倒是唬不住他。   可是这边才走起来,却听见我二叔支支吾吾地说道:“真是怪了,刚刚我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拂过。”   他的话谁都没注意,一群人跟在了李风身后,第一层楼很快就搜索完毕,有惊无险,倒是什么都没发现,可是上了二楼之后,终于有意外发生了!   上楼的时候我一直向四下里张望,本来我胆儿就不大,加上这楼里明摆着有鬼,我自然更加小心,刚上二楼,脸上忽然感觉一丝丝凉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左脸上,伸手摸了摸,湿哒哒还有一点黏糊糊的感觉,可是拐角处也没有灯,四周一片昏暗我也瞧不清是什么东西,正抬脚往前走,忽然又是一滴类似的粘稠液体落在了我的脸上,这一次的液体正好滴落在我的嘴唇上,我舔了舔,有一点咸,还有一点涩,感觉不像是水。
“二叔,你看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呗?”   我回头问了一声,二叔应了一声,凑近我脸上这么一看,当时他的脸就彻底绿了!大喊起来:“妈呀,血啊,林儿,你脸上都是血啊!”   我也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到窗户边上借着外面透进来稀疏的月光这么一瞧,乖乖!还真是一手的血。   “啊!”   被惊吓到的我大喊了一声,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李风回头看了过来,却脸色一变,大喝道:“呔!”   就一个字的大喝却震的我耳朵发疼,而此时听见大喝的吴猛和李三儿也一起转头看向了我,李三儿算是我们一群人里胆子大的,毕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此刻回头一望,瞧见我之后却大喊道:“林儿,你背后,你背后有东西!”
我还木讷地摇了摇头,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微微抬起头来,当时我的个子也就一米二出头一点,坐公交车都那都是不要买票的,此时坐在地上上半身离地也就几十厘米,这一抬头,却看见一片黑色的发丝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伸手拨弄了一下,将眼前的一道道黑色的发丝拨开,慢慢的一片白色的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   随着黑色的发丝被我拨开,终于,我看清了那片白色东西的真面目,居然又是一张鬼脸,只是和之前的鬼脸不同,这一次暴露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女鬼的鬼脸,惨白的面孔上有一大片青斑,双眼外凸,就好像是要瞪出来似的,最可怕的却是它的舌头,舌头并不长,可是上面却沾满了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   “滴答,滴答,滴答……”   我吓的不敢动弹,任凭这些从它嘴里流出来的红色血液落进我的嘴里,双手双脚直发颤,而且还很不争气地有了快要失禁的感觉。   “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听见它开口说话,声音非常沙哑,就好像是受损的卡带,而就在此时,被我拨弄开的黑色头发却变作了一条条黑色的蛇,慢慢地爬上了我的肩膀,缠绕住了我的脖子……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近的面对妖魔,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黑色的头发如同一条条可怕的黑色毒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连指尖都开始出现了麻木的状况,双脚不断地往前蹬,试图用手撕开黑色的头发,但是也不知道是我手上没力气,还是这黑色的头发特别坚韧,我那双纤细的小手居然无法扯断脖子上的头发。   “救,救命,救命啊……”   我艰难地喊着,声音却发不出来,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渐渐模糊,只感觉那面对我的女鬼特别的狰狞,还有那滴入我口中的血液仿佛在我的身体内燃烧一般。   而此时目睹了这一切的诸人先是一愣,随后都反应了过来,四个人有不同的反应,二叔第一时间想冲上来救我,可是双脚直哆嗦,刚想动弹就被李三儿给拦住了,二叔对着李三儿喊道:“三哥,你拦我干啥?还不快救人!”   李三儿也是急了,一大嘴巴子抽在了二叔的脸上,这一巴掌把二叔给抽蒙了,傻傻地回头看着李三儿,却听见李三儿虽然紧张但是依然镇定地说道:“你上去能干啥?你去和这女鬼打架?有风哥在,看风哥的!”
李风伸手一点眉心,青色光芒微微一闪,高喝一声:“祖师爷在上,请正气之命!开!”   他这一次又用了新手段,只见话音刚落后的李风身上猛然间爆发出一股子强势的气场,往前踏出一步后吼道:“大胆女鬼,还不放人!”   脚踩奇怪步伐,身子连续晃动,一转眼就到了女鬼面前,双手猛地拽住了我脖子上的黑色头发,大喝一声,狠狠这么一扯竟然还真将我脖子上的头发给扯断了,我立刻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却瞧见女鬼面对李风颇为惊惶地往后飘去,那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的身子竟然凭空飘了起来,和一块在大风中飘荡的丝带似的来回摇晃。
李风却也不追击,脸上一片凝重,喊道:“我为命师,没人皆有自己的命数天理,我给你一个善终的机会,束手就擒,让我取了你身上的命格,也算是你做了一件好事!”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就是为了威胁女鬼,让它被动弹了。   “命师?我怎么没听说过?还说要取我身上的命格?喋喋,真是笑话,我觉得你倒是应该先关心关心这个孩子,他可是喝了我的血的!”   此话一出,却见李风神色惊变,回头望向了我,一个箭步蹿到了我的身前,伸手一摸我的嘴唇,双眼内露出巨大的惊讶喊道:“这血你吞下去了?”   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还说道:“它刚刚从嘴里吐出来正好落入了我的嘴中,怎么了?”   李风表情再变,此刻他的脸上更多了一份急迫甚至是丝丝懊悔,猛地一跺脚喊道:“小子,你遭了大难了!”
而此刻,一直在前方飘荡的女鬼却冷笑道:“鬼为魂魄,人死之后而来,鬼不该有血,但怨气太过深沉,怨念便会化作鲜血,此血和你们身上的血液不同,为阴邪之物。小子,你吞咽了我的怨念,便是吞下了阴邪之气,少说三日,多则五天,必会魂魄不保肉身腐坏。哈哈!”   这女鬼的话我还没彻底弄明白,却见李风伸手按在了的人中之上,用力这么一掐,我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痛,就是有点酸麻,这下子就算我年龄还小不怎么懂事可是也闹明白了,掐人中都不痛肯定是我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人死之后,怨念不化成了阴魂厉鬼,其实是很可怜的。在我这十年闯荡之中也对付过不少阴魂厉鬼,更从很多阴魂身上取过命格,但是却从没见过你这般歹毒的。既然如此,今日便不能留你!灭了你,化解了你身上的怨气,这小子也就没事了。”   李风说话间站起了身子,目光冰冷可是身上却似乎有微弱的金光闪烁,我盯着他的背影看去,却见他的双肩上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燃烧,坊间都传说,这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两把在肩头,这火烧的越旺,说明此人身上正气越足,阳气也越盛。   此刻李风肩头的两把火澎湃跳动,越来越亮,我也看的越来越清晰。
女鬼没再吭声,许是看出了李风不太好惹,便有了退意!这飘荡在空中的身子开始往后飘动,李风又哪里会让它走,疾步上前右手探入口袋里,再伸出来的手已然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纸,此符纸并不大,长条形,四四方方,上面隐约间能够看见一些红色的符文。   李风一边走一边将这灵符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而此刻在我眼中却能够看见他肩头上的两把阳火此刻燃烧的更加旺盛,灵符在他手中这么一晃,竟然凭空烧了起来。   “我操,这怎么和电影似的!”   二叔喊了一嗓子,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而李风却一抖手,燃烧起来的符纸被他抛出,却没有如同普通的纸片一般从空中飘落,而是划破黑暗,快速地向女鬼飘去。   “道法?”   女鬼似乎认识这符纸的厉害,退后的速度骤然间加快,符纸却一路跟着它不依不饶的样子,原本就非常昏暗的走廊,此刻却更衬托出了在空中快速飘荡的符纸的耀眼,那火焰更是奇怪,燃烧了好一会儿居然一点熄灭的意思都没有。
李风喘着气,一把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随后快步跟上,女鬼在退,符纸在追击,李风和我们一群人紧随其后。   这平日里安静到诡秘的小楼今夜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然而,就在女鬼被逼的快要无路可走之际,也就在燃烧的符纸就要贴在它身上的一刻,猛然间从我们的背后传来一声大喊,那是一个阴柔的声音!   “都别动,都不许再走了!”   众人听见这个阴柔的声音这才止住了脚步,我猛地回头一望,却看见跟在我们众人最后的吴猛此时竟然被按倒在地,全身害怕的直哆嗦,而在他背上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脸色发白,有长长的舌头,双眼满是血泪的男人。   看到他这张脸的一刻我立刻反应了过来,指着他说道:“二叔,我看见的鬼脸就是他,就是他啊!”   李风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伸手一点,追击着女鬼的符纸却发出“嘭”的一声爆炸声,随后分崩离析落在了地上,一路逃亡的女鬼这才松了口气,身子摇晃地隐于黑暗之中,双眼一片仇恨地望向了我们。
“没行到,这楼里居然有两头厉鬼,还是我算漏了。”   李风此言一出,我们几个脸色一下子都变的非常难看,对面的男鬼却在此时喊道:“你们放了它,要不然我宰了这个男人!”   男鬼一弯腰,一只黑乎乎的大手按在了吴猛的脑袋上,吴猛吓的全身直哆嗦,一个劲地喊道:“别,别杀我,放了我吧……”   李风凝望着男鬼,冷声说道:“你身上戾气不重,怨念也远没有那头女鬼深,只要你现在回头,我可以送你回阴曹地府。要是执迷不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身上套着正气之命,此时的李风说出的话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哼,小小命师还敢口出狂言,你们的人生死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你身边的小子还喝了鬼血,今日,就让你们出不了这小楼!” 女鬼刚刚说完,却看见我们的脚底下有无数黑色发丝爬来,缠绕在了我们的身上,将我们几人团团捆住!


我们这几个人中间,除了李风之外,再没有别人有对付阴魂厉鬼的经验,此时因为吴猛被制住了,情形局势一下子就逆转过来。   李风不好随便出手,而原本我脖子上松开的黑色发丝,此时却被越缠越紧,那种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严重。   余光这么一扫,却见李三儿和二叔他们竟然同样被黑色的发丝缠绕,李三儿力气贼大,还有挣扎的力气,可是二叔却不行,此时全身上下被团团包围,已经倒在了地上,口中隐约间能够看见白沫往外吐露。   要知道,二叔可不是什么奇人,这身上也没啥特殊本事,本身就是一个倒腾文物的二道贩子,而且平日里胆子就不大,这一次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趟这趟浑水,说白了,还是被我害的。   遥想这些年来,其实这个家里真正关心我的人也就只有二叔一个。   对我来说,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亲人也许就是这个生意不成,孤家寡人一个的二叔了。
女鬼的奸笑声在我耳边回荡,李风还没有出手的意思,我的意识却越沉越深,就像是落入了深沉的黑暗中,想要伸出手抓住眼前的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光距离我似乎越来越远了。   “林儿啊,林儿啊!别闭眼,别闭眼……”   二叔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远了,我知道他也快要昏迷过去,也许今天就都要死在这里了吧,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七岁的生命显得那么短暂,可对我来说,那时候甚至还不怎么明白死亡的真正含义,死亡对我来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永远的分别……   “别,林儿啊,别……”   二叔的声音终于彻底在我耳边消失了,他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却不应该为了我而死,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我的家庭,对于很多人来说,我都是多余的。   二叔,不该为了我这么一个多余的人而死去,不该……   这是我当时唯一的念头,也是当时我最后想的事情,随后,一切就都变了,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我的世界,即将大不一样……
我慢慢闭上眼睛,眼前最后的光消失不见,然而,就在我闭眼的一刻,耳边却传来了一个轻轻的声音“噗嗤”,如同划燃火柴的那一刻,火柴的头和火柴盒触碰的声音……   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接下来在我眼前燃烧起来的却不是火红色的火苗!   我看见的火焰,是黑色的,比黑暗更深沉的黑色火焰,比我看见的一切黑暗都更深沉的黑色火苗!   此时在这空洞的小楼内,四周的窗户都是打开着的,猛然间一阵大风吹来,从每一扇窗户后面吹过,席卷了整个楼房,穿过了我们整个楼层。   玻璃窗户瞬间粉碎,一盏盏已经不再亮的楼道灯泡纷纷爆裂,门在不断地抖动,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女鬼从笑声中惊醒,李风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我,吴猛和李三儿的眼睛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在这楼房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我,这个七岁的孩子,身上穿着冒牌的耐克运动服,头发凌乱,闭着眼睛如同昏迷了过去一般。   可是,似乎有了什么变化,有了一些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变化!
“他的命格,在变化……”   李风皱着眉头,声音里发出了奇怪的疑问。   这位在圈子里非常出名的命师,很清楚,换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在命师的圈子里很多通灵人士苦练数年甚至十几年都学不会换命,就比如董三炮,他一直都只会观命却对换命一直不在行,可是他眼前的我,这个闭着眼睛的孩子的命格却在更换。   他那双看过千百凡人命格的眼睛内望见我的身上有一层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这是普通人看不见的,我的眼睛明明闭着,可是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醒来。   “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女鬼忽然尖叫道,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却看见缠绕在我脖子上的女鬼黑色头发居然在此时冒出了青烟,分明就是烧起来了。   “烧起来了!女鬼的头发烧起来了啊!”   吴猛大喊了一声,李风眉头皱的更紧了,其他人看不见,可是他却能够看见,此时在女鬼的黑色头发上真的有一丝黑色的火苗蹿了起来,这是一丝很微弱的火苗,甚至比烛火更渺小,就像是火柴上的火光,似乎一阵风吹过就会熄灭一般,可是偏偏就是这么小的一撮黑色火苗却将女鬼的头发给点燃了!
女鬼是没有身体的,相对的,它也不可能有头发,这些捆住大家的黑色发丝其实是女鬼怨气所化,说白了只是变成了黑色头发的模样,是厉鬼惯用的一种障眼法。   所以,普通的火焰根本不可能燃烧这些黑色头发,他刚刚使了灵符配上正气之命点燃的肩头阳火才能够对抗女鬼,可是我身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黑色火苗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厉害?   “啪啦,啪啦,啪啦……”   响声传来,女鬼的头发居然在此时一根接着一根断裂,它的黑色头发在黑色火苗的燃烧下竟然被烧成了黑气,风一吹,随着大风一起消逝于天地间。   “哼!”   此刻放松了警惕的女鬼露出了空门,正好给了李风一个机会,他斜跨出一步落在了女鬼的面前,伸出右手,手心往前一推落在了女鬼的身上,重重这么一按,嘴里更是一声大喝,肩头的阳火再次一跳,手心里隐约间能瞧见一些淡淡的金光,手掌落在女鬼身上后,女鬼吃痛惨叫一声,而此刻绑着吴猛的阴魂一瞧见女鬼被李风打伤,当时就慌了神,一把掐住了吴猛的脖子就想下手,却见李风一个鹞子翻身,身子还在空中翻转的时候手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和刚刚一样,符纸被其抛出,在空中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了黑暗,稳稳地贴在了阴魂的额头上,阴魂一沾这符纸上的火焰当时就痛地倒地不起,全身抽搐个不停,一个劲地惨叫。
李三儿此时最先缓过劲来,一把将吴猛给拽了回来,而女鬼的黑色发丝化作黑气之后二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一把抱住我的身子,可是手指刚碰到我的手,一下子就缩了回来,嘴里喊道:“哎呦,咋这么烫呢!”   女鬼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嘴里不断地吐出红色的血液,本来就狰狞的脸上此时更显得痛苦不堪,一边惨叫一边骂道:“该死的,疼死我了,疼啊!”   此刻的我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中,又是那一片斑斓的光点,接着我又看见了那两个人影,一个是我,此刻正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   而另一个全身似乎被黑色火焰包裹的人影,此时却仿佛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依稀能够感觉到他的双目在注视着我,因为我的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在寻找,一个人……”
声音很轻,很慢,我听不清楚,听不真切,就在这时候,我的胸口一痛,就好像是有人拿烧热的烙铁按在了我的皮肤上,我大喊一声,整个人一哆嗦,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这疼痛感竟然将我从昏迷中给惊醒了过来。   此时的我疼的大喊大叫,也顾不得看现在我人在哪里,而是赶忙将自己的上衣给脱了,此时,却看见自己的胸口上,那里有一块红红的印记,就像是真的被人用烙铁烫了似的。   皮肤褶皱着,红彤彤地外层皮肤已经裂开了,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要落下疤痕,但是这疤痕却很奇怪,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古怪的中文汉字。   “天……” 我喃喃道。
听见我大呼小叫的声音,二叔和李三儿他们一下子就冲了进来。   “咋啦?林儿啊哪里不舒服啊?”   听见二叔的声音,加上我胸口的疼痛感此时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慌乱的神色才缓缓稳定下来,往四周瞧了瞧,此时我早已经不是坐在空洞的小楼内,而是躺在了医院里,身上穿的也已经是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二叔,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眨巴着眼睛,看向了面前的二叔,二叔则拉着我的手,给我上下左右瞧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在了我心口处那一道红兮兮的疤痕上。   怎么会落下这疤痕的我并不知道,准确地说此时我心口上的这道疤痕是由四道疤痕组成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像是个“天”字,刚刚产生如同烈火灼烧一般感觉的部位也是这里。
 二叔伸手轻轻按了按疤痕,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痛觉都没有,而且一般来说疤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点点变色,新生的疤痕总是粉嫩嫩的,可是我这心口上的疤痕却是又黑又硬,仿佛是在身上留了好几年一般。   “怪了,真是怪了!我先前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还没看见这疤痕,你啥时候留下来的?”   二叔嘀嘀咕咕起来,而我却是孩子心性,只要不痛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抬起头问道:“二叔,我这是在哪里?不是在对付厉鬼吗?为什么……”   我这话才问到一半却看见李三儿迈步上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随后给站在他身后的吴猛使了个眼色,吴猛立即点头,伸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你小子嘴巴严实点,还好这病房里就睡了你一个,不然被别的人听去了,指不定出啥乱子呢。”   李三儿小声嘱咐道。   “那俩鬼被李风用葫芦给收起来了,当时你昏过去了,后面的事情没看着。风哥本事真大,那俩鬼被他制服后,他从我这里要去了封鬼葫芦,手指凌空这么一笔画,那俩鬼就化作两道黑烟钻进了葫芦里,我就和看了西游记似的,两眼直发亮!”
二叔接过李三儿的话,说话的时候眉宇间露出深深的敬佩和惊叹的神色。   “那风大哥呢?咋没一起来?”   我又向四周瞅了瞅,却没瞧见李风的人影。   “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在医院都躺了两天了,今天听风哥说是去见一个香港富商,让我们接了你之后直接赶过去,你小子没事吧?风哥说那天你身上冒出了……”   李三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猛扯了一把,俩人的神色间似乎有一些话不能现在告诉我似的,反而让我小小的心里更加生疑。   离开医院后,坐上了李三儿搞来的面包车,一路开到了天津利顺德大酒店,这地方天津人都知道,老字号的酒楼了,当年民国大总统孙中山就下榻在这酒店里,地段那是自然没的说,外表看起来挺老旧的可是内部却装修的颇为气派,总统套房更是难订的很,可偏偏我们几个就进了这利顺德大酒店,还一路在服务员的安排下进入了总统套房,一进门,我就瞅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李风,他的脸上表情异常的严肃,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封鬼葫芦,只是我看的出封鬼葫芦口子上的符纸换了新的,而另一个则是一脸奸笑的董三炮!
 当然,这总统套房内却不仅仅只有他们俩,门口就站着俩大汉,穿着深色西装,梳着大背头,表情严肃,看着和俩门神似的。   房间内也站了好几个男子,都是一样的打扮,我暗自猜测应该是保镖一类的人物。   我们到了门口之后,刚要抬脚往里走,却被“俩门神”给拦了下来,其中一人用带着港腔很不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谁?”   二叔脸上立刻露出一片笑颜,指了指里面的李风说道:“我们来找风哥的,兄弟抬个手,放我们进去呗。”   这保镖却不领情,一把将二叔推到在地,李三儿看见了眉头一皱,往前迈出一步,一把抓住了这保镖的手,神色一片严肃,低声说道:“兄弟有点过了。”   说来也怪,我虽然知道李三儿手上有劲,力气也大,可是对方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铁定是练家子,按理说李三儿应该和二叔一样被对方一把推开才是,可是此时却被李三儿擒住了手腕,硬是动弹不得,仿佛使不上劲似的。
“擒拿!”   吴猛也是见多识广的江湖混子,此刻不禁脱口而出这么一句,我正好奇想要追问,却听见房间内传来了一个低沉略带老迈的声音。   “都助手吧,阿力啊,放他们进来吧,应该都是李先森(生)的朋友,不要给人家难看了。”   听见这话的保镖和李三儿同时撒手,后撤了一步,保镖深深地看了李三儿一眼,而李三儿则冷哼一声道:“瞅啥瞅?找削啊?”   进了房间,扭头便能看见一个坐在皮沙发上叼着烟斗的老头儿,我瞅着大约有60多岁,穿着米黄色的衬衫和白色的开领毛衣,留着两撇小胡子,头发有一些花白,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模样,不过光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一定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都说看人看眼,瞧狗瞧骨,一个人的眼睛往往才是这个人本质的体现,虽然我那时候还小,可却能够感觉的出这个人是房间里地位最高的人,估计就是董三炮口里说的金主,那个香港富商荣国华。
“既然人都来了,那我们就开始讲正题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荣国华,香港人。这一次委托董大师和李大师给我儿子换命,钱我有的是,权也有那么一点,只要李大师能够给我儿子换一条将军之命,要什么我都能给!阿力,去把少爷带出来吧。”   荣国华说话很豪气,有了钱自然是不一样,叫阿力的保镖从总统套房的内室里推出了一把轮椅,上头坐着一个男人!   病怏怏的样子,骨瘦如柴的身板,头发居然比荣国华白的还要多,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十个手指甲几乎都是黑的,而且轮椅上还挂着吊瓶,看起来异常虚弱的模样。   “这是犬子荣立人,从小体弱多病,吃什么药都没用,喝多少补品却总是不见好。后来我请了香港几个有名的风水先生来看相,便有人告诉我要给我儿子换条命。之后我便遇见了董大师,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董大师说我儿子是天生病魔缠身,为疾病入体的命格。英杰将来是要继承我的事业,守住我打下的天下,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命格怎么能行?所以我请董大师为我儿子换命,这才有了今天的会晤。李大师,不知道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我还要等上几天?”
荣国华说话气势凌人,估计和他长期身居高位有关。   我瞧了瞧李风,他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了荣立人的面前,开口道:“先让我看看犬子的命格,先观命再换命,这是我们行当里的规矩。”   荣国华似乎不太乐意,看了看董三炮,董三炮却拱手说道:“我师弟本事比我大,让他看看也好。”   荣国华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李风的要求,李风缓步走上前去,先是伸手搭了搭荣立人的脉,此时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随后伸手托起了荣立人的下巴,露出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可是偏偏他的嘴唇却红的异常艳丽,这模样就和日本艺妓似的,看着特别怪。 而此时的我抬起头,盯着荣立人这么一瞧,却发现荣立人的脑袋后面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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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总是能够看见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而那一双在荣立人身后一闪而过的血红色眼睛,我可是看的真真的。   李风此时凝望着荣立人的脸,随后站起身来,慢慢向窗口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外头阳光这么好,为什么不让阳光晒进来呢?”   说话间他已经拉住了窗帘,此时荣国华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慌,喊道:“我觉得房间里暗一点好……”   只是这位富商的话还没说完,却看见李风猛地一把拉开了窗帘,外面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正好洒在荣立人的身上。   荣国华大吃一惊,对着阿力喊道:“阿力,快点把少爷推进去,快啊!”   只是他还是喊的晚了,只看见坐在阳光中的荣立人身上冒出大量的黑烟,整个人不断地颤抖,原本安静的和木偶一样的荣立人全身不住地颤抖,双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肉里,狠狠撕扯自己的皮肤,却看见他的脸上一大块一大块的皮肉被硬生生地给拉了下来,血肉就好像是一张张粘连在他脸上的纸片被硬生生撕出了道道口子,真是鲜血模糊……
“你在干什么?”   阿力一边吼道一边急急忙忙地将荣立人推入了黑暗的房间内,荣国华则快步冲到了李风的面前,伸手抓住了李风衣服的领子。   李风却非常镇定,先是看了看刚刚还装腔作势的荣国华,接着又瞄了一眼董三炮的脸,冷冷说道:“你儿子身上的问题可不是换了命就能解决的,他被鬼上过身是吗?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你在他身上挂了辟邪的玉佩,但是他身体内鬼气沉淀已经达到了很恐怖的程度,所以现在即便晒太阳都成了问题,决不能见日光,甚至平日里都如同木偶或者说像是尸体一般,不会说话,也不吃不喝,而且,我想你早就应该知道他肩头上的阳火都已经熄灭了,除了魂魄还在,他几乎和死人也没啥区别了。”   李风说到这里,却看见荣国华慢慢地松开了手,长长地叹息一声,整个人坐回了沙发上,李风冷哼一声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随后瞪了董三炮一眼说道:“董三炮,你这生意做的倒是不错。这少年的命格根本就不是疾病入体的命格,而是招魂引鬼的命格,此等命格百中无一,极少看见,为后天所成的命格。”
董三炮却笑而不语,只是挥了挥手。   我们几个在边上看着也都不敢多说话,一方面是不懂,另一方面实在是插不上话,此时李风踱步走来抓住我的手后就带着我们几人往外走,只是一边走一遍喊道:“改换的命格我会帮你换了,只是你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因果报应,善恶终有头,就算是换上了将军之命也不见得能变好。三日后,我再来此地,董三炮,准备好给我的报酬。”   出了房间一路朝着停车场走的时候,我禁不住好奇问道:“风大哥,刚刚是啥情况?什么因果报应,我咋听不懂呢。”
一路上李风并没有说话,却等上了车之后他才开口道:“命这东西很玄乎,说不透。只是,命师都认为命是会变的,除了一些特别硬的命格之外的命格都会随着实事,环境,经历的事情发生变化。其中有几种命格被我们成为恶命,一般不会遇到。今天我们看见的荣立人就是其中一种恶命,在我们圈子里称呼这种恶命为招鬼引魂之命,有了此等命格的人会比普通人更容易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要知道,平日里我们多多少少都能够感觉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突然来的寒意,或者是莫名其妙发生的恐惧感,其实都是我们和不干净的东西碰撞,甚至是擦身而过的后果。只是普通人看不见它们罢了。招鬼引魂之命却比我们普通人更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荣立人就明显是多次被厉鬼上身,身体阳气耗尽,鬼气沉淀的后果。而会有这种命,却不是天生的,定是至亲之人行了大恶之事后造成。所以我才会对荣国华说了一句,因果循环,善恶报应。”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一知半解,说白了,还是年龄太小,有些事情不明白。
“风哥,下面我们去哪里啊?”   驾驶座上的李三儿喊了一嗓子,李风想了想后道:“先在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把这俩鬼身上的命格给剥下来。也让万林看看什么是取命。”   命格师有三绝,观命,取命,换命,能够熟练精通这三绝的命师并不多,很显然我是走运的,在我七岁那年遇到了李风,虽然之后和他的仇怨多过恩情,但是至少在九五年的初次相遇时,他更像是一位关心我的大哥哥。   李三儿在附近找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建筑工地,四下里静悄悄的,随后李风带着我进了工地深处,反而让李三儿他们三个跑出去买个香炉和一些黄纸啥的回来。   我木木呐呐地跟在他身后,开口问道:“风大哥,为啥要买黄纸香炉?我们是要超度这些厉鬼吗?”
李风带我到了工地深处没人的地方,方才停下脚步解释道:“命格是玄妙之物,平日里你看不见摸不着,即便你我的眼睛已经通灵却还是难以看见。而且要取命也并非强取豪夺,因为不是你明抢就能抢的走的,得让这魂魄安定满足,无牵无挂方才能够从其魂魄中剥离它的命格。所以你说超度也是没错。而且,等一下我取命你看着就好,不要多说话,记住,取命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命格比天下间任何东西都要脆弱,稍不留神可能就会破了。”   我连忙点点头,等了一时三刻,李三儿和二叔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不老少的东西。   撒黄纸,烧头香,我站在二叔身后眼巴巴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风,他将三根长香举过头顶,面对地上的封鬼葫芦,微微弯腰拜了三拜,随后将长香点燃,之后伸手一拍封鬼葫芦,却瞧见里面冒出两团黑气,这两团黑气在空中先是一阵旋转片刻后却幻化成了两张鬼脸,正是我们在小楼里看见过的那两张鬼脸!
这两张鬼脸刚一形成立马就有一种想要往外逃窜的冲动,却见李风伸手一挥,右手捏了一个莲花手诀,往前这么一挥,一直安稳放在地上的封鬼葫芦却立刻动了一动,就好像有根线在拉扯它一般,这还不算,片刻后李风慢慢将右手举起地上的封鬼葫芦居然随着他的手一起缓缓飞升,停留在了空中不断地打圈。   只是说来也奇怪,空中的这两只厉鬼竟然被封鬼葫芦给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却又没有回到葫芦之中,女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风,开口大骂道:“该死的家伙,快点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将你生吞活剥了,快放我出去!”
李风双眼一瞪暴喝道:“闭嘴,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打的你魂飞魄散!”   他这一嗓子还真把女鬼给吼住了,旋即他看向男鬼,皱着眉头问道:“那日我在仓库内将你们俩收服,这女鬼一直在反抗,你却一言不发。而且之前似乎还在万林耳边说过话,帮过我们。只是当年在小楼楼顶水箱中杀死你的应该就是这女鬼才对,你帮我们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对付女鬼,可为什么最后还要帮着这女鬼呢?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李风这么一问,我们几个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却在此时我听见男鬼惨笑一声后低沉地说道:“当年杀我的不是这女鬼,它其实是想救我……”
厉鬼,本是无情之物,因为厉鬼是由怨气凝结在魂魄上所化,说白了,就是邪物。   对于所有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灵异人士,在每个人的眼中,厉鬼都不会有情,更谈不上好心。因此男鬼这话刚一说出口就引来了李风一阵大笑,指着它说道:“你说这女鬼想救你?真是有意思,你的验尸报告可显示的是颈部有勒痕,窒息身亡。你却说这女鬼想救你?不是说笑的吧。”
没有人看吗

男鬼那张惨白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微微摇头道:“我并没有说谎,杀死我的是我们车队长和几个在车队里一起干活的同事。我还记得那年单位投钱要重新建楼分房,上头的领导意思是让我们部门高风亮节一下,让出一套房来给别的部门的困难户。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车队长带头上,但是我们车队长不愿意,就来找我商量。我肯定是不同意的,那时候我刚有了小孩,老母亲眼睛也瞎了,一家四口还挤在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我等着换大房子,再把小房子卖了改善生活。车队长见我不同意,咋说都不肯让出来。后来就在那晚,他和几个小兄弟说请我喝酒,我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跟着去了。那一顿酒他们谁都没提房子的事情,喝完之后我们朝宿舍楼走,结果到了那栋传闻闹鬼的空楼房时他们都说要撒尿。车队长就带着我们几个上了楼,没想到一上楼车队长和几个不要脸的家伙就用麻袋套住了我的脑袋,然后用麻绳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当时昏死过去,就感觉依稀间有人把我扔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也许是他们没有杀人的经验,所以误以为我死了,在水箱里,我见到了这个女鬼。它在我四周徘徊,用黑色的头发勾住了我的脖子,其实是想要将我拉出去,结果最终我还是没逃过厄运,长时间没有新鲜空气,加上头部的碰伤,我还是死了。死后,就跟在了这头女鬼的身边,留在了这楼房内。”
男鬼的讲述非常长,只是大家听着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车队长杀了人,女鬼反而是要救人?这放到谁面前肯定都不会相信。   “说什么屁话!鬼就是鬼,你以为说点好听的话就能让我放了你俩?哼,本来还想让你们安心上路,准备了佛门往生经,看来是不用了。回光之术,道法玄奥,开!”   他伸手往前平伸,香炉内的烟袅袅升起环绕在他的双手上,随后一段段拗口苦涩的咒语不断地从他嘴里念出,烟雾越来越浓,不断地环绕在男女鬼的身上,很快就将两个鬼影给牢牢遮蔽在了烟雾之中,怨念的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我隐约间似乎能够听见一些低声的哼唱,好像是一个女子的唱歌声,在我耳边回荡,轻柔,舒缓,竟然让我有了几分想要沉沉睡去的感觉。
“我过去听说过道门有一种安抚鬼魂厉鬼的咒语,如此看来就是这种了,还真是神奇啊。只是看不清这烟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前些年在五台山请教过一个道士,听他说如果听了这歌的孤魂野鬼,那就入不了轮回,再也没有来世了。不过这俩鬼本来就要被取命格,也没有未来了,诶……”   李三儿似乎对于灵异圈子里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正在他说话的时候,我却听见李风高声喊道:“命格,现!”   烟雾中有两道光猛地一闪,这两道光并不多么显眼,更谈不上有多明亮,旋即却见李风手托两个发出暗淡光芒的物体走了出来,走到近前,诸人急忙凑了上去,却看见这两个散发出暗淡光芒的物体竟然是两个小人!   和西游记里的人生果似的,婴儿模样,身体却是透明的,其中一个是男婴,另一个是女婴,都如同睡着了一般恬静地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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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命格?”   二叔吃惊地喊道,禁不住想要伸手去碰,接过却听见李风一声呵斥:“别碰!”   二叔吓了一跳,赶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吃惊地喊道:“咋啦?我,我没想干什么啊。”   李风紧皱眉头,摇头说道:“我先前就说过,命格轻易碰不得,你不是通灵体质,这一碰下我手上的两个命格立刻如同烟雾一般灰飞烟灭。万林,你来看,这两个命格都是寻常人的命格,所以发出的亮光并不强烈,你要知道越是好的命格这亮光就越是强烈,有些命格现世甚至伴随着天地异状。就像明天我们去收的将军之命,母亲怀孕的时候便有苍龙入梦之兆,这便是异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命却偏偏落入了寻常百姓人家。”
我眼巴巴地瞅着他手上的两个命格,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直面命这东西,那一刻的感觉直到今天都难以忘记。   就像是面对着两个人,明明我知道着两个只是命格不是活人,但是它们身上却散发出丝丝生气,就好像真的是沉睡的孩子。   看的时间长了,却更像是在面对一种玄之又玄的奥妙,我看不透这命格,数天前我都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种绝不可能真实出现的事物。   一个人的起落,生平,其实都是这小小的东西在驱动,我们的生活,甚至是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构成其实也都是这两个小小的东西在搭建。   我,仿佛在面对生命的起源和灵异的本源!   “喂,喂,喂……”   李三儿连续拍了我脑袋三下才将我给打醒了,四周的人见我一脸的懵懂和窘迫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入体!”   李风双手顺时针搅动,随后这两个命格竟然凭空消失在了他的手上。   “先回去,明日我们去取将军之命,今日天色不正,不是取这等奇命的时候。”   李风收起了封鬼葫芦后,招呼了一声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工地。   入了夜,二叔的小茶楼大厅内,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了晚上十一点,李三儿和二叔喝了酒睡着了,而我却因为今天发生的奇遇太多而一直难以入眠。   看见大厅里还有灯光亮着,我摸索着下了阁楼,走进了大厅却瞧见李风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桌子上放着一瓶白酒,两碟花生米。
“风大哥,你咋还不睡呢?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的吗?”   我轻声问了一句,李风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过去。   等我走近了之后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问道:“有没有觉得我今天对待那两头厉鬼的行为有点过份了?”   我想了想后微微点头,的确,李风如果念的是往生经,兴许还能让这两头厉鬼再入轮回,投胎转世。
 “来坐下,和你说个故事。”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了他的身边,我抬起头瞧见他的侧脸,明明是一个挺英俊的人此时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哀伤的双目内散发出悲凉的感情。   “其实我不是自愿入的山门,而是被我师傅救了之后带入山门的。我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也算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一代了,小时候也是生在红旗下,又怎么会相信这种迷信的东西呢?其实,如果不是我小时候家里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会相信的。我有一个小妹妹,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们,她有了一个朋友,一个我们谁都看不见的朋友。我们问她是谁,她说那个朋友……”   李风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二叔茶楼内的电话响了,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李风的描述。 他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接了电话后却神色大变,对我说道:“荣国华那里出事了!”
李风接了电话之后,带上我急急忙忙就离开了二叔的茶楼,等到了利顺德的时候还没进入酒店的大厅,门口就瞧见了焦急等待的董三炮,以及两个站在他身边的黑衣人。   李风快步走上前去,董三炮那边也迎了上来,一把攒住了李风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李风,今夜出事情了!”   李风眉头紧皱,刚刚电话里也没详说,此刻才问道:“怎么了?荣立人呢?”   董三炮却拉着李风一路往总统套房的方向走,我紧紧跟在身后,能够感觉的出来整个酒店里充斥着浓浓的,紧迫的感觉。   等上了楼,却见房间门口那个保镖的头儿阿力正守在了大门前,面色铁青,一看见董三炮和李风一句不问,立刻打开了大门,门口的一刻,我清晰地听见从总统套房内传来的惨叫!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却带着绝望和极度的痛苦,惨叫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我走进房间,见到不少身穿白大褂和淡绿色制服的护士以及医生,房间的内室开着门,地上铺满了数根长长的电线连接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我站在李风身后偷瞄地看了一眼里面,灯光通明,大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脸上罩着呼吸器,瘦骨嶙峋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风干的尸体。   荣国华手中握着锡制的拐杖,一片苍白的脸上露出的却是深深的焦虑和一片阴沉的怒意。
“荣先生,我师弟来了。”   董三炮轻轻敲了敲门,荣国华走了出来,看着李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你立刻给我儿子换命,马上!”   李风皱着眉头,瞄了一眼荣立人,此时站在他身边的我却似乎能够看见那一双先前看见过的血红色眼睛越来越清晰,在荣立人的身边时隐时现,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消失,它似乎在看着我,又似乎在警告我什么。   “怎么回事?荣立人的身体虽然积聚了大量的鬼气,但是也不至于会形成如此可怕的爆发性破坏,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不告诉我全部缘由,别说是帮你立刻换命,这事情我连管都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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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16-03-06 13:38:02  更:2016-03-06 13:5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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