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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不死教师》我在私立女高做老师的时候遇上的那些恐怖故事……[第1页]

作者:圣堂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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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如果你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生活会很艰难。
六年来我一直东躲西藏,严守秘密。
我一生都不会经历死亡,我有不死之身,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的身边伴随着,厄运,死亡和杀戮。
百年难解的诅咒,千年不散的阴魂,我不清楚这一切是有人操控、刻意为之,还是真的有鬼?
我只想告诉你,不死之身,不是赐福,而是诅咒。
第一章  凤凰血
我叫楚皓,生于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我的故事,说来话长,或许你根本就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因为别的不谈,时间,我可有一大把。
2014年的10月,我结束了一段零工的生涯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因为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或者说我还能够做什么,我生活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里,唤作青宁,所谓的家,不过是简单的租了一个地下室,在这个城市偏西的一个大学附近。
我常常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一个人坐在地下室里发呆,不开灯,因为我觉得黑暗和阴冷或许会更适合我,但是偶尔我也会选择出去逛逛。
那天辞职之后,我领着最后的一点薪水,一个人走路回家,那是一条没有什么人的小巷,青石铺地,偶尔还能看见南方特有的苔藓,巷子两边房屋高耸,鳞次栉比,终日没有阳光。
我在专注的盯着地上的苔藓看的时候,突然迎面冲来一个姑娘,她踏着一双帆布鞋跑的飞快,我来不及躲闪,被她撞了一下。
她显得极为匆忙,凌乱的长发后面,是一张清秀的脸,飞快的道歉之后,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了个没影。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几个身上有纹身的大汉,他们手上拿着刀棒之类的东西,飞快的奔了过来,这个巷子最多两人并排通过,因为有些不规则,有些狭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通过,这么多人冲了过来,我躲闪不及,正好被对方一把长刀没入了腹部。
他们也显得极为慌张,这巷子本身就窄,最多并排站两个人,在我疼痛倒地之后他们左右看看没什么人,便惊慌失措的跑了。
我蹲坐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在温热的鲜血流淌过我的手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同别的人没什么不同。
这里离我的地下室只有数百米远,但是这个时间点,小区内应该有不少老人孩子,我绝不能就这样回去。
我忍着疼痛抽出那把长刀,我发誓这是我所经历过的最疼的一次,鲜血从伤口处汩汩的流出,但是也在一瞬间,那伤口就开始愈合。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伤口就消失不见,唯有身上的鲜血,还证明我受过伤。
我将长刀塞在腋下,我黑色的工作外套正好可以掩盖大量的血迹,我将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当我起身的时候,那种疼得撕心裂肺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除了身上脏点,我的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现在,你和我一样了解我了吧?
我经历不算丰富,在我不算短也不算长的一生中,经历过许多的结尾,但是,只有一个开始。
我的家族是长明的楚家,长明是我家附近的一片,因着附近的小山包叫做长明山而命名,山里面有一座大型的古墓,而我家族,是世世代代的守墓人。
在二十岁之前,我一直同寻常家里的孩子一样,没有什么分别,会生病,会受伤,当然,不会愈合的那么快,只是小时候好动,身体素质稍微好些。
我爷爷总说楚家每三千年会有一个拥有凤凰血的人,凤凰血是很珍稀的血脉,不会受伤,不会衰老,更不会死,因为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都能够瞬间修复,简单来说,就是不死之身。
 我小时候一直把爷爷的话当成一个故事,小时候他就喜欢讲各种各样的故事给我听,但是,却对大型古墓里面的墓主人缄默不语。
直到今天,我都不清楚里面埋得究竟是谁,跟我祖上是什么关系。
爷爷做了一辈子的守墓人,每天清晨打扫墓碑,逢初一十五带着族人上香,已经坚持了六十多年,他有两个儿子,我爸和我叔叔。
我叔叔很早就出国了,他是我们长明村里唯一的留学生,在我没有考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唯一的大学生。
爷爷总说是墓主人的庇佑,如果没有它,恐怕叔叔也没有现在这样的造化,而我父亲,一个憨厚的庄稼汉,则继承了爷爷的工作,成为一个守墓人。
本来日子就可以这么一天天的安定下去,然而,20岁那一年,家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至今我都想不起来那场大火怎么烧起来的。
我的20岁是个记忆的断层,我总记不起来那一年我究竟干了什么,我记得自己上幼儿园,小学,中学的许多事情,我记得我爷爷给我讲过的任何一个故事,我也记得大学之后,在中文系呆着的日子,甚至栩栩如生。
但是我的20岁那一年的事情呢?
忘记了,只剩下一些残片。
我只是隐约的记得那场大火,关于大火的记忆,只有铺天盖地的红,泰山压顶般的压力,以及命悬一线的窒息。
耳边是爷爷不断的怒吼声:“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然后就轰然倒塌,一片黑暗。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一家医院里面躺了三天。
他们都说我命大,这么大的火都没有烧死我,甚至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只是似乎是受了惊吓,晕了过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场大火里,我是怎么样撕心裂肺的疼,一闭上眼睛都是铺天盖地的红,我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不是我的幸运,而是我清楚,它们都在一瞬间愈合了。
凤凰血。
我几乎在醒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爷爷所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只是他没有告诉我,凤凰血只有在紧急时刻,才会触发。
我估计第一个拥有凤凰血的人,会在他快死的时候,才会觉醒。
我的容貌永远定格在20岁,我的身体再也不会受伤,甚至不会生病,我拥有了不死之身,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和最爱我的人,全部都离开了我,不死之身不是上天的恩赐,而是诅咒。
医药费是村长给我垫付的,我的家已经是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除了爷爷在银行里留下的一笔几万块的存款,20岁的那年我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长明。
至于守墓?省省吧,家里大火燃烧的时候它怎么不出来帮忙?我们楚家世世代代的驻守了那么多年,爷爷守了一辈子,等来的却是一场大火,还说什么庇佑。
我想我离开的时候,应该是这座大墓头一回遇见早上没有人帮它扫墓的情况。
第二章  阴阳玉
我裹着单位的黑色外套,以别扭的步子慢慢的挪到了地下室,期间我得保证自己身上的血迹不被那些下午出来遛弯的老人和孩子们看见,我还得保证掖在我怀里的长刀不掉出来,一路上倍感艰辛。
直到回到地下室,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一次也是我最为狼狈的时刻,我居然是快要回到家的时候,被人杀了。
我把那把长刀随意的丢在地上,从自己的怀中,摸出那个顺手从那姑娘身上拿来的东西,触手冰凉,带着黏稠的血液,那是一块玉。
地下室除了没有窗户,其余应有尽有,我将那玉上的血液冲洗干净,开了昏黄的灯,仔细的观察着。
那姑娘跌跌撞撞的冲来,当时她手里就拿着一个破布包袱,在这个年代拿着个塑料袋都觉得正常,她居然拿着一个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包袱,看到那包袱的时候,我就瞬间想到了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快打仗的时候,老百姓家里面用来搬家的包袱。
在她撞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她的无心还是故意,我的手上就多了这么一个冰凉的东西,我猜想估计是她包袱里面的东西,因为这玩意儿并不是很规则。
它大概是一个半圆形的模样,一面是图案一面是字,有明显的断痕,应该是一整块玉的其中一块。
 图案复杂,像是一个花纹,反正我是看了半天都没看懂究竟是个啥,翻过来的字是小篆,阴阳。
这块玉也就巴掌大小,白色,对着灯光的时候很通透,薄如蝉翼,我不大懂玉,却直觉的认为这是真的。
不然那女孩儿身后的大汉干嘛穷追不舍?
虽然挨了一刀有些冤枉,但是得到了一块玉,尽管有可能不是价值连城,我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如果我不是不死之身,恐怕这个时候我已经挂了,所以这玉,我就没打算还。
我仔细的看了看着玉佩,在它的边缘处,有一个小小的孔洞,应该原本是个项坠之类的,虽说这个东西作为项坠的话有些大,但是我是个男人,也不必计较那么多了。
不对,我竟然在一瞬间有一种想把它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冲动,我有那么娘吗?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那玉,说实话,这东西真奇怪,越摸越想摸,仿佛那不单纯的是块玉,而是少女的肌肤。
我把那玉随意的丢在桌子上的一个角落,倒不是我不在意,主要是这个房间太乱。
这个房间里面堆砌了我太多的东西,各种各样的书籍、玻璃试管、实验工具,甚至还有一副完整的人类骨架,我书桌上放着一台联想G470,早几年的型号,可这大约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我除了在房间里面发呆、出去逛逛之外,没有工作的时候,是在网上,在各种各样的书籍中,寻找有关凤凰血的传说,哪怕只是只字片语。
我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我从来不相信传说,就好像我不会相信那座长明山的大古墓一样。
但是找来找去,都没有任何记载。
如果爷爷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楚家肯定不止三千年,至少他总结出了“每三千年”,那么第一个三千年出现的凤凰血,到现在一定还活着。
他只要活着,就会在这个信息时代里面留下痕迹。
但是,什么都没有。
包括长明,包括楚家,包括那座不知名的大墓,在这个历史上,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而我一直都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
 六年来我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隐藏,住着最简单的地下室,做着最便宜的零工,因为我不想被别人当做怪物,所有的工作我都做不长,住所也是经常改变。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所谓的收拾,不过是把几个盗版光碟和几包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脚踢开,然后胡乱的翻出两件新衣裳,准备洗澡。
上衣已经被长刀戳烂自然是不能要了,但是这上衣已经成为了一件血衣,只能烧掉,或者做抹布也可以,我这地方又没人来,常年黑暗潮湿,也不怕人看见。
而剩下的衣服,只能洗了。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洗衣服,尤其是那种比较难洗的,血迹,是我认为最为难洗的污渍,没有之一,电视里面那个光头天天做洗衣粉的广告,牛吹的一愣一愣的,可据我多年的经验,这东西真的很难处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个问题,女人来大姨妈的时候,不是更麻烦?
我家里没有热水器,想洗澡只能用热得快烧水一桶一桶的洗,如今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洗冷水得了,身上那股黏糊的血液让我十分的难受。
“官人。”
在我奔进浴室的时候,忽然听得房间内传出这么一声,我回头,看了看依旧凌乱不堪的房间,一脸的莫名其妙,那说话的是个女音,声音中带着丝丝的诱惑,声音似远似近,蚀骨销魂。
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我想应该是楼上那屌丝又在看什么新奇的小电影了,我们这一栋楼都是租客,房子老旧,隔音效果很不好,因为靠近大学,所以前来租房的,大部分都是学校里的学生。
偶尔半夜里会听到某些人摇床的声音,当然更大一部分则是屌丝们播放各种各样小电影的声音。我在地下室,几乎什么样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我摇了摇头,没去理会,走进浴室,先是接了一桶凉水,然后开始洗头。
 14年的10月,在南方虽然不是特别热的天气,可地下室里也有丝丝的冷意,当一瓢凉水浇到我头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蹲在地上对着那桶凉水洗头,开始的时候是睁开眼睛的,然而不小心弄了泡沫进眼睛之后,我就只得摸索着冲干净了手,然后将眼睛抹干净。
尝试着睁开一只眼睛的时候,我看到那桶水里面,漂浮着一团团如同海草一般的长发,似乎是女人的。
我一愣,连忙将另外一只眼睛洗干净,再度朝着那桶水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刚才,只是眼花吧?
第三章  王德军
我继续洗头,然而边上又传来了一声蚀骨销魂的声音,这回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还在浴室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甚至还带出了回音:“官人。”
我一愣,看了看周围,整个浴室里面除了我自己就没有别人,而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那声音再度传来,依旧是蚀骨销魂,只是这一次,声音似乎比从前大了一些:“官人。”
我觉得那声音就从身边的水桶里面传来,我犹豫的朝着那桶水看了过去,只见那水上漂浮着一团团如同水草一样的长发,一团团长发下面似乎露出了一张泡在水里的青白的脸,眼珠泛白,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色,她用那双没有黑眼球的白色眼珠盯着我,深情款款,嘴唇微动:“官人。”
我吓得腿脚一个哆嗦,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那桶水里,桶里冰凉的水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慌乱中,我什么都顾不上看,一头就冲出了浴室。
我呆在地下室里面兀自喘气,我二十六岁的短暂人生里,不小心折腾死了六次,如果算上今天的话,两次因为好奇,三次是意外,还有一次是为了救人。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鬼。
我地下室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里面,当然也有关于灵魂的书籍,这些都是我研究的对象,虽然到现在我还没有研究出什么。甚至在我的理论当中,我从来都不相信灵魂的存在,真的,如果灵魂真的存在,那么20岁那年的大火,那个被我们守护了那么久的大墓早就应该出来帮忙了。
可是并没有。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没有的。我像是给自己催眠似的喃喃的重复了好多次。
我定了定心神,脑袋上甚至还有白色的泡沫,伸手胡乱擦了擦,我的心脏跳动得好像要出来,我喘着粗气,在地下室一个人站了好久,期间我把揣在口袋里面的手机拿了出来,这手机是个山寨货,不知道为何无缘无故的发烫,即便是惊魂未定的情况下,我依旧能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来,因为那滚烫的温度,已经让我有种支撑不住的感觉,我将这东西胡乱的丢在一旁,才慢慢的朝着浴室挪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刚才究竟是我看花了眼,还是真有什么东西。
我死都不怕,难道我还怕鬼?
离着浴室也就几米的样子,给我的感觉却好像是一个世纪,我慢腾腾的磨蹭到了浴室边上,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水桶就冲了过去。
那桶水的上面漂浮着一些白色的洗发膏的泡沫,我伸手过去,愣了大概十几秒,便伸过去胡乱的搅合一通,扒拉开水面上的那些白色泡沫,低头看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长呼一口气,果然是我看花了眼么?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刚才的画面却好像放电影似的,再度浮现在脑海中,那水桶中的女人脸,似乎真的存在过。难道这是被人捅了一刀的后遗症么?虽然我不小心折腾过自己几次,说实话,被捅死这还是第二次,想着第一次被捅的时候的虚弱,我越来越觉得有可能会出了后遗症,毕竟我才没死多少次。
或者说那刀上面涂了什么致幻剂之类的?否则怎么可能大白天看到了幻觉?
我正低头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拍门声。
砰砰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听得外面的人不停的喊叫着,中文英文甚至还有德文,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我知道,能这么喊的,只有德军。
德军姓王,母亲是德国人,或许他父亲为了纪念自己攻下了一个德国人,所以起名叫德军。关键是德军自己也挺喜欢。
德军是个不折不扣的胖子,从我认识他起,每天都在战胜自己,当然我说的是吨位。中德美法四国混血,据这家伙说身上还有荷兰的血脉,富二代,不愁吃喝,大学同学当中,除了那帮奋发向上的小白领和人民教师之外,全班就我和他是最闲的,我是时间多所以闲,他是钱太多所以闲。
德军说着一口很流利的普通话,因着在这个南方的城市带着的时间太久,开口的时候总是有股南方小城特有的风味儿,包括他的德语和英语。
我在浴室当中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得地下室的门快要散架的时候,才定了定心神,缓缓的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开门。
德军是唯一知道我的秘密的人,这些年来他虽然逗比,但是口风却极紧,之前说我不小心死过六次,其中有一次,就是为了救他。
这愣逼是个富二代,不清楚他家里干什么的,只是有一回我跟这愣逼逛街,结果这愣逼遭人绑架,绑架就算了,问题是绑匪连我一块儿绑过去了。
那次我跟德军同绑匪斗智斗勇,好不容易逃脱,结果那绑匪一刀砍来,我替他挡了一刀,就在胸口的位置。
那次德军是趴在我身上一直哭,嗓门奇大,我叫他将刀帮我拔了,这货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死活不肯,最后还是我自己动手,一点点的拔出来,疼死我了。
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活生生的疼晕了过去,凤凰血虽然可以快速修复,却无法减弱疼痛的效果。
绑匪的事情是德军的父亲的人赶到并控制现场之后,德军自己动的手,不过我相信,他一定没有将我的事情透露出去。
否则现在的我早就应该搬家了。
我开了门,德军那肥胖的脸上流露着不满,他似乎正准备给我一个下马威,却像是见鬼一样将我上下打量一遍,然后二话不说就挤了进来。
关好房门,德军比我还紧张,张口就道:“你又挂了?”
“说什么又挂了,晦气不?”我没好气的看了这个胖子一眼,说道:“是啊,我又不小心挂了。”
“难怪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离着你家门不远的地方看到一滩血迹,我当时心想可能就是你的,没想到还真是你的。”德军一愣,连忙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会聊天不?什么意思?”
德军显然不会聊天,因为他飞快的转移了话题,凑了上来,眉开眼笑,直接说道:“哥今天来是给你带福利的。”
第四章  德军生病
德军肥腻的脸上泛着油光,本来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看了看他身后,又打量了一下他,一脸疑惑的说道:“福利呢?难道不是美女?”
“美女你妹啊。”德军一脸郁闷的挥了挥他那肥腻的爪子:“您那单身问题就不要找我了,无能为力,但是我可以解决你另外一个问题……对了,你那个销售的工作辞了没有?”
“我说胖子,”我诧异的挑了挑眉:“你今天就是过来讥讽我的么?别卖关子了,速度说。”
 “你听过这个城市的女子高中么?她们单位招老师,我给你争取了一个名额。” 德军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这是他的招牌:“女子高中啊,哥这算不算是连同人生问题给你一起解决了?只要你自己努力。”
我一愣,德军为我这么着想我也十分感动,可这些年之所以我只找零工没有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把我当做怪物,如果他们有朝一日发现,自己的同事不老不死,一定会送到研究所直接切片研究的。
“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德军一脸笑意的说道,他将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略沉,看来这货再次在吨位上挑战了自己,他一脸无所谓的笑笑:“到时候可以直接辞职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你跟人家说你娃娃脸,也没有人会怀疑。”
 我挑了挑眉:“那个私立女子高中?她们不是不招男老师么?”
我本想拒绝,但说实话,“女子高中”这四个字对于我这个单身了二十六年的单身狗来说,还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
我虽然不老不死,可却不能打断我一颗追求美女的心。
德军眉开眼笑:“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她们这次点名招男老师进去,我觉得你去不错,教语文,适合你。而且工资待遇据说还不错,不对外招,只有内部消息,你去试试,我看好你。”
 我虽然毕业之后没有做教师,但是教师证我却是有的,我看了一眼胖子,说真的,他这么为我着想我也挺感动,私立女高的教师是有教师宿舍的,德军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我这个地下室阴冷潮湿,不适合居住。
德军这么煞费苦心,我知道他肯定打通了某种关系,并不是什么得到一个消息那样简单,只是他不说,是不愿意伤了我的自尊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去。”
接下来我继续做个人卫生,而德军则留在地下室里面随意翻看那些盗版光碟和乱七八糟的书籍,一会儿准备一同吃晚饭。
 在我差不多清理干净的时候,陡然间听到地下室中的德军一声哀嚎,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我急忙冲了出去,只见德军捧着自己的右手摊倒在地上,他的身边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可我过来的时候,只注意到他身边的那块古怪阴阳玉。
“楚皓,你桌子上的那块玉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冰冷?”德军捧着自己的右手,那模样滑稽搞笑,他的脸皱成一个包子,仿佛自己的手已经冻成冰棍,一个劲的哈着气。
“至于么?”我一脸郁闷的走了过来,拿起地上那块玉,再将德军这个家伙从地上扶了起来,玉在我的手上的感觉还是触手冰凉,可却没有达到那种地步,我走上前去,摸了摸德军的右手,真的跟一块冰块似的。
德军跟我说话间,右手已经青紫,我变了脸色,吓了一跳:“你刚刚干什么了?”
德军的脸上是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哭丧个脸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干,只是摸了一下那块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进身体来了,冷的要命,楚皓,我没有你那样厉害,你说我会不会死啊?”
“少废话,”我急了,德军的话虽然离谱,但是他现在的表现让人害怕,我看着德军迅速青紫的手也是愣了:“赶紧去医院,别耽误。”
我给德军打了120,他疼的瘫倒在地上,半晌都不能动弹,他太重,我一个人抬不起他,无奈只能拨打120。
 120的速度很快,当坐在风驰电掣的救护车上的时候,德军的脸上已经是青紫,并且摸上去就好像冰块一样,他的胡渣子上都是一层白霜,冷得浑身哆嗦,身上裹着乱七八糟反正我能看见的所有的布,床单或者是被子还有我的衣服。
我光着膀子坐在他的身边,捉着他那只冰冷的手,还觉得这些都是梦。
德军已经哆嗦到完全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医护人员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急的手忙脚乱,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连续闯了十二个红灯,才送到了青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这是这个城市中,最好的医院。
 德军的情况,估计一般的医院还处理不了。
德军很快的就推进了急救室,我靠在急救室的外面,身上的身上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都被抽得干干净净,我靠着墙壁瘫软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脑中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所有的画面都是德军和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知道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该这样的矫情,可送入德军进去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哭。
 我翻出口袋中的那只阴阳玉,出门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将这东西放在了牛仔裤的口袋里,隔着一层布,这东西时时刻刻的散发出冰凉的气息,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官人。”
周围再度传来这样的声音,我敏感的回头寻找,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周围依旧是医院,一片的白色,偶尔有神情疲惫的病人扶着墙走过,要么就是一群医生慌张的推着病床呼啦啦的而过,或者就是如同我一样的,失魂落魄的坐在墙根的家属,他们看上去十分的疲惫。
这些人里面都没有一个能够开口叫我“官人”的人。
 能这样称呼的,应该是古书里面所描绘的那种,一个古代的女子,梳着高高的发髻,温软如玉,肤若凝脂,这大多都会在那些个风花雪月的年代,而现在,则是格格不入。
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没有这个条件。
我站了起来,那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回响,仿佛真的有一个温软如玉的江南姑娘,羞涩的叫着官人,一遍遍的引着你朝着她走去,声音渐行渐远,而我这个时候却再也坐不住,直接朝着声音的所在处跑了过去。
第五章  阴气入体
我跌跌撞撞的跑在走廊上,身后似乎传来其他的声音,好像谁在呼唤我一样,还有医生和护士们慌张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在一瞬间仿佛都变得模糊不堪,我的耳朵里是巨大的轰鸣声,只是这轰鸣声当中,有一个声音变得格外的清晰。
官人。
我追寻着那个声音而去,不管不顾,事后想想我可能是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在德军进入到急救室之后,心理极大的落差,所以这个时候,即便是一句不起眼的话,也可能成为我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关键是,我认为德军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那该死的玉佩绝对要负大部分的责任,而最开始的时候,我听到的声音,也是源自于这个玉佩的。
 我直觉的认为,如果我能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说不定德军就有救了。
德军的状态是我见过最为怪异的状态,在我拥有不死之身之后,就一直开始着手研究,研究人类的死亡或者基因,我承认这一方面的内容,跟我这个学中文的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我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验证着这些。
我曾经将自己关进冰箱过,尝试被冻死的感觉,可事实上证明人类的本能还是十分强大的,坚持不了一会儿,我就推门而出。
德军现在的状况,就好像关在一个无形的冰箱当中一样,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德军真的好像会活活冻死。
这样一个艳阳天,活活冻死。
 所以,我必须找到那个始作俑者,我直觉的认为导致德军现在的模样的,不是什么物理上的原因,而是那些虚幻的东西。
我跟着那个声音不知道走了多远,那个时候我的浑身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个声音的上面,根本不曾注意到周边的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浑浑噩噩,一切都是模糊,不管是周边的声音还是周边的场景。
直到我一头撞在冰凉的、黑色的大铁门上的时候,我才醒悟过来。
仿佛当头棒喝。
那温润如玉的声音仿佛还在跟前,可我却裹足不前。
在我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模样的建筑,我站在那个“仓库”的门口,里面是黑黢黢的、长长的通道,什么都看不见,或许是里面的黑色,给我一种未知的,恐怖的感觉,我顿时心头一凉,也就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面前是一扇很古老的黑色铁门,网格状,可以伸缩的那种,有些地方还泛着黄褐色的锈,我把脸贴在那网格状的铁门里往里面看,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像还有一个缓慢的斜坡,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的风,让我浑身哆嗦,我也是在一瞬间明白了我现在所处的位置。
太平间。
我站在太平间的门外,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一扇大铁门仿佛将我隔绝了一个世界,里面黑色的是未知的世界,外面阳光普照,却是另外一个世界。
我站在有阳光的地方,却只感觉到彻骨的冰冷。
仿佛全身都在冰柜里一般。
但是这种冷,却不如上回在冰柜里,冰柜里的冷,是从外而内,会觉得自己的皮肤仿佛冻僵了。
而这种冷是一种彻骨的冷,从内而外,寒冷从心底发出,似乎无药可救。
我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胳膊,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蜷缩在大铁门的外头,阳光正好从我面前洒下,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仿佛身上趴着一个什么冰凉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来分钟,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跟着一起冰掉了,一片的混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因为这艳阳天的缘故,晒了一会儿之后,那冰冷的感觉一点点的从身体里面抽离,仿佛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胖子之前所说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身体”。
“官人,人家不是故意的。”
那女声再度响起,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委屈,我从口袋里面再度掏出了那块阴阳玉,德军是碰到了这个东西,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而这个东西现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它不是故意的。
当那阴冷的气息离开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朝着胖子所在处奔了过去,我的脑中满脑子是疯狂的想法,它们轰鸣着我的大脑,充斥着我的大脑,击打着我的大脑,在那么一瞬间,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我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阴气入体。
我也是在某些杂书上面看见的。
所谓的阴气入体,就是现在胖子的这种情况,因为接触了鬼魂之类的阴气,导致身体出现一系列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其中最多的,就是寒冷。
曾经一度我以为这个词只会在小说中看见,或者是一些野史杂书上面有片面的描述,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这样近距离的看到这些东西,简直就是神话。
我一路没有任何停歇,飞快的奔向了急救室,如果急救室的状况与我所料想到的一样,那么,这德军十有八九的是遇上了阴气入体的情况。
我必须救他。
阴阳玉是我带来的,而他又是被阴阳玉所伤,所以,我有这个责任。
当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急救室的时候,胖子已经出来,他被安排在一间狭窄的病房里,那个带着口罩的医生站在一旁正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登记着。
我冲了过去,他对我做出一个抱歉的举动,没有说话。
胖子的手上吊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点滴,但是他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好转。
他的头发上甚至出现了白霜,还有胡子上,他的身体比从前更加的冰冷,仿佛已经僵硬,但是从他偶尔呼出的白色气体来看,他还有呼吸,只是十分的微弱。
“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的仪器检测不到他有任何的问题,无论是血压还是心跳,都十分的正常,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站在旁边的医生语速飞快的说道,或许他觉得他的态度十分的诚恳,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天大的讽刺。
“你们治不好就别特么的废话,你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正常的?你觉得他现在这个模样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我听着那医生的絮叨,陡然之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火气,我拎着那医生的领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第六章  无名道士
这医生的个子比我还高,样子比我还健硕,所以这个举动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威胁,反而我的手被扯得生疼。
“对不起,请你体谅我们。”那个医生连忙说道,但是从他的面部表情我看不到任何的歉意,反而能够在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一丝戏谑。
我在那一瞬间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走的干干净净,对,事情是我造成的,他戏谑也正常。
我冲向了德军,将针管从他的手背上给撕扯下来,他似乎想跟我说什么,但是他浑身大部分关节已经僵硬,嘴里吐出几道白色的气息之后,就没了动作,我强行的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企图让他趴在我的背上。
他的身体真的和冰棍一样,这个动作让我浑身发冷,但是我却不肯撒手,因为我知道,很可能我撒手之后,德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的动作让站在旁边眼神戏谑的医生没有反应过来,等我费力的将德军那个大胖子背在自己身上之后,那个医生才好像缓过神来似的。
“先生!先生你不能这样先生!”医生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估计他是头一回碰见如同我这样的病人家属。
“滚。没你事儿。”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将那医生一把推开,更奇迹的是我身上还背着一个吨位大约等于我的三倍的胖子,就这样,我还能从一堆的医生和护士的拦截中,将胖子直接背上一辆的士。
这样做的代价是后来我的双手抖了整整两天,什么东西都拿不住。
我想大概应该是当时大力神附体,否则也不可能夸张到那种地步,我后来想想都觉得那个时刻我一定是光芒万丈,成为青宁市第一个背着一个胖子从千军万马中逃出来的传奇。
我把胖子那肥胖的身躯塞在的士车的后座,他的大部分关节已经僵硬,塞进去的时候破费麻烦,德军的嘴还在一张一合,仿佛想要对我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我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司机说了句:“去灵感寺。”
车子开出,那司机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哥们,你可真够牛的,我是头一回看见为了逃避医疗费,而带着病人逃逸的,你们该不会连车钱都没有吧?”
后面跟着过来的大夫和护士,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我们离开,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是为什么,后来我尝试着让德军趴在我的背上,我发觉根本背不动他。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他的病,医院治不了,你瞅着他那模样像是没有事么?那帮王八蛋跟我说检查一遍之后,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司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你就想到了别的法子?灵感寺的那帮人可都是骗子,你要是想找能治你兄弟的病的,我给你介绍一个。”
司机说做就做,直接转弯,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我坐在车里忐忑不安,生怕这司机将我载到什么罕无人至的鸟地方将我宰了吧?或者说他是见色起意,啊呸,见财起意,想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把我和德军偷偷的做掉。
我看向挡风玻璃前面的那个服务牌,这司机名叫李德顺,念起来好像有几分熟悉,像是在某个电视剧里面看到的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的名字,我强迫自己记住服务牌上面他的工号和车牌号,尽管我对数字是那样的不敏感。
我看他开的方向似乎是闹市,就渐渐的放下心来,有些疑惑的说道:“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对胖子这种情况有用?”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是从你想到去灵感寺,我大概能猜到一些,要真是那种情况,去医院基本没用,无论是现在的表现是什么,到了医院,人家都会跟你说你一切正常,是吧?”司机笑眯眯的说道,仿佛一切了熟于心。
“那你说的那个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用错了词。
“他是幼年的时候就出去做了道士,具体的我不清楚,现在就在青石巷中休息着,偶尔给人出去算算命什么的维持生计,我要不是当初我父亲出的那事,也还不知道有那样的人存在。”司机说着,吊起了我的胃口。
“什么事?”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当年我父亲也是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他,我父亲是开大巴的,他告诉我父亲,每年农历的七月初三和九月初三都不能出去开车,开始我父亲也是不信,有一回七月初三去开车,开到一个下坡的时候,似乎刹车出了问题,怎么都刹不住,最后是撞在一颗大树上之后,才停了下来,可事后去检查的时候,刹车似乎没有任何问题。”那李德顺司机就简单的说了一遍。
“后来呢?”
“后来我父亲老实了,再也没在那两天开过车。”李德顺笑了笑,说道。
我注意到李德顺的脸上有一颗大痣,就是个大众脸,长着这个痣可以让他在百步之遥让人一眼就认出来,我定了定神,突然觉得我带着胖子就这么出来有些荒唐,我怎么就在这么一瞬间不相信科学,反而去相信其他的东西?
我听了这个故事,对于那个闹市中隐匿着的无名道士没啥好感,我没有觉得有些啥新奇,说道:“或许只是巧合呢?”
“父亲偷偷的试过好几次,撞树上是最为严重的一次,”李德顺知道我不信,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他说那两天开车就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样,什么状况都会出,而且都很邪门的无法躲过。”
李德顺说着,已经到了地方,但是我却听得浑身冰凉,如果这司机没有骗我,那么这个隐匿在闹市的道士,或许是真的有什么本事也说不定。
李德顺把车子停到一个破旧的房子边上,青石巷实质上就是我被人捅伤的那条巷子,换句话说,就在我家附近。
那是一间破旧的房子,我记得,是某个拾荒者的居所,院子里到处都堆满了的是腐臭的垃圾,并且杂乱,平常经过这里的时候,我跑的比谁都快。因着这难闻的味道,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够喜欢,在他的门口多停留几分钟。
而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是所谓的道士的居住所么?
第七章  我叔叔?
李德顺很是细心的帮我将胖子从车子上移了下来,放到那拾荒者的庭院当中,这院子里,大半个地方都被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所掩埋了,而另外一边则有一颗巨大的樟树,用水泥台子围了起来。
我之前扛着德军一路狂奔,现在我刚才的力气已经全无,我和李德顺两个人抬着胖子都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不要说我一个人了。
我和李德顺将胖子放在庭院中有阳光照射的地方,我总觉得阳光可以驱散掉德军身上的寒冷,然而此时德军的脸上已经完全青紫,我上去摸了两下,似乎全部僵硬,颤抖着双手去探胖子的鼻息。
一瞬间我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更多的是自责,如果就这样离开了我,恐怕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德军在这个时候长呼一口气,白色冰冷的气息喷吐在我的手上,让我也在这一瞬间,就安定下心神来。
“怎么回事?”就当我刚松口气的时候,从屋内出来一个浑身都是布条的乞丐模样的人,他的头发都是花白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望而却步的味道,脸上更是有一道道的污痕,看不清楚长相。
他移动的速度很快,几乎在一瞬间,就已经到了德军的身边,双手飞快的在德军的全身点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德军长吐一口气,弓着身子趴在地上咳嗽着。
德军的声音嘶哑,甚至他在咳嗽的时候,还冒出几句他母语德语,我相信那不是什么好话,从他紧皱的眉头,就可以得知一二。
我放下心来,即便德军现在的模样很是难受,但是至少他还能够咳嗽,那么就说明,至少现在的他,已经度过了危险的时期。
他好像吐出来的是一片黑色的气体,并且这气体在碰到阳光之后,竟然直接消失不见,就好像在那一瞬间被灼伤了一样,我可以肯定的用灼伤的词,因为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
李德顺冲着我笑了笑,舔了舔嘴唇,强烈的太阳光让他眯着眼睛,对我说道:“没事了。”
他这么说完,就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开着车子离开了。
留下我和那脏兮兮的老头相互对视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确切的说,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那老头看似浑浊的目光,始终放在我的身上,如同一柄利剑,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我不敢同他对视,因为那目光,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德军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开始呕吐,他最开始吐出来的东西都是些已经变成了流质的食物,臭气熏天,我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而到了后来,德军开始吐一些黑色的水,如同墨汁一样。
甚至他的嘴边都因为这黑色的水而染了色,他仿佛要将肚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一样,而那些被他吐出来的水,摊在地上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人有种想死的感觉。
但是我注意到,那些墨色的水,在接触到阳光之后,黑色的部分,就开始慢慢的消散,不断的升腾,不断的消失。
“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我看了好久,出声询问道。
而对方则显得很惊诧,“你看得到?”
这话问的,好像我就是一瞎子一样。
或许乞丐之前对德军所做的事情,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但是现在却丝毫没有那种感觉,反问一句:“这么明显我会看不到?你开什么玩笑。”
乞丐被我问的一愣,他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很多次,过了许久,才听得他一脸惊诧的说道:“你咋还活着?”
我被这厮问的一愣,会聊天么?这乞丐是我遇上的除开德军之外,最不会聊天的人,没有之一。我打量了一下他,他的模样让我有几分的熟悉,尽管他脸上是如此的污秽,尽管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布条,可我竟然从那一堆烂布条中,认出了这是几十年前的那种中山装,妈蛋当时我一定是疯了。
他的面容和我记忆中的某张面容联系起来,而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一头带着浓重的头油味的头发,在我跟前乱凑,一双眼睛几乎是要贴在我左手手心上面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而我,跟他几乎是同样的动作。
 因为我也想起来,记忆中的那张面容属于谁,而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的老头,有可能是谁。
我的叔叔。
我爷爷所说的那个得到了古墓庇佑的,长明村曾经唯一的大学生,现在唯一的留学生,有了大造化的,我的叔叔。
我愣了一下,像是疯了似的,朝着那人的右耳看了过去,我们长明的楚家,世世代代,右耳的耳郭后面,都会有一颗红色的痣,这是长明楚家的胎记,每一个人都会有的胎记。
我拨开乞丐那一头拥有厚重的头油味的头发,朝着乞丐的右耳看了过去。
 当我看到他耳廓后面的那个红色的痣的时候,我不可置信的在上面还搓了两下,我甚至在那个时候希望我能够一下就搓掉,这样我就能够告诉自己,这个乞丐模样的人,不是我的叔叔。
但是事与愿违。
那颗红色的痣,就好像天然的一样,我知道那就是胎记,那就是我叔叔。
在我愣神中的时候,那乞丐往后一跳,怪叫一声,将我直接推倒在地上,转身便跑。
我顾不上还在呕吐之中的德军,连忙朝着那乞丐追了过去。
我现在百分百的确定,他就是我的叔叔,并且,我应该见过他。
而在我那些清晰的记忆中,他从未出现过,那么很可能,是我20岁的时候见过他。
对于20岁的那场大火,我一直都耿耿于怀,我是那场灾难下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
但是,如果在我20岁的时候,我见过我的叔叔,那么很可能,他会知道我想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但是从他的脸上来看,我有一种直觉,他有很多的故事,很多的事情,都是我不知道的。他很显然也认出了我,他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兽,仓皇的朝着里屋奔去,人影忽高忽低,几乎是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甚至好几次,都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仓皇的朝着里屋奔了过去,我连忙追上,那里屋里面大部分也是杂乱的东西,屋子里面非常的昏暗,也十分的寒冷潮湿,就好像我的地下室,那仓皇的影子在屋内几个起落之后,就看不到人影。
第八章  教师面试
我发疯了似的在整个屋子里转来转去,甚至寻找了每一个可能出去的出口,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叔叔,竟然在这个屋子里,凭空消失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从小,就没怎么见过我的叔叔,爷爷总是说他很忙,忙着读书,忙着成才,但是根据李德顺所说的,我的叔叔应该幼年就出去做了道士,如果是这样,也能够解释,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他。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乱七八糟的房间,大部分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心里没来由的一冷,好像这屋内有什么东西,慢慢的聚集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我本来在胡乱寻找的身体,现在也不敢动,因为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已经慢慢的爬上了我的身体。
像是身上陡然之间多了一块重量一样,我的肩膀一沉,浑身有种麻木的感觉,像太平间门口,所遇见的那种状况,只不过那次是阴冷,而这次,则是麻木。
周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粘稠,甚至有种不能呼吸的感觉,周围似乎被什么东西渐渐的填补起来,好像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可是我知道,用我的眼睛看,这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直到院子中的德军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我不知道我在那间寒冷潮湿的屋子里面站了多久,仿佛整个身子都已经麻木,当德军像个疯子一样在院子中央大喊大叫的时候,我才尝试着挪动,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我想不明白我为何会有那样的感觉,仿佛周围已经被什么东西包围,我看不到他们,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我朝着德军所在的地方移动了过去,缓缓的,就见德军一个人在乞丐的院子中跳的起劲,扭动着自己那肥胖的身躯,在阳光下舞蹈,他的肤色看起来丝毫没有刚才的青紫,脸上的白霜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恢复正常。
德军看到我,先是用德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遍,语速极快,异常激动,我没好气的走过去给了他一拳:“说中文。”
“哦……”德军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兴奋的说道:“我现在很舒服,很爽,很轻松……楚皓,刚才那种快死的感觉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你太牛逼了。”
老外竖着自己的大拇指,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子一个劲的往我身前凑,我后退一步,说了实话:“你身上太臭了……”
德军几乎是将自己体内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不难闻才奇怪呢,再加上他的身上还有泥土,还有各种汗渍,他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于我的嫌弃是置若罔闻,一脸兴奋的说着话,当然这厮显然是兴奋过头,因为德语,英语,还有普通话以及青宁市的方言,都夹杂在其中。
 三天后,我参加了德军好不容易给我争取来的面试。
青宁市的女子高中,是一家私立的学校,并且十分有名,因为超高的升学率,在整个青宁市甚至是整个遂义省,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也导致除了青宁市的学生,还有外省的,甚至是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省,都有学生在里面读书。
可私立的女高,只收两种条件都符合的人,第一,要是女学生。第二,必须要通过私立女高的入学考试。
甚至曾经还传出了某人为了进入私立女高去韩国做变性手术的新闻,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就压了下去,大抵也是一条假新闻,为了就是为这私立女高博得点名声。
除此之外,我对于这个女校,是了解甚少。
前来面试的人不少,面试分为两个部分,一般的面试和试讲,也就是说,在被一帮面试管审查完毕之后,我还要把他们当做学生,再试讲一堂课。
说真的,我倒是有很多日子,都没有讲课了。除了考教师证和实习的那会儿。
我对长久稳定的工作一直是避之不及,因为我害怕我的秘密被人发现,如果单位的领导发现属下竟然长生不老而且也不会受伤,估计他会疯掉,然后在疯掉之前,把我送出去进行科学研究,顺便赚一笔丰厚的奖金。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毕业之后,我会只找零工的原因。
找零工也是有很多后果的,最直接的一个后果就是,钱少。
我手里没什么多余的钱,好在我也用不了什么钱,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己的地下室里打游戏。
面试官有五个人,而且全部都是女同胞,想来私立女高也都是女老师,这回竟然公开招聘男老师,那在青宁市应该算是一个大新闻,德军之前跟我说是内部消息,本想着应该没多少人,毕竟富二代的圈子在青宁市还算是个狭小的圈子,可看着外面排的队伍,都快绕地球一圈了。
而当我坐在面试官的面前的时候,也是愣了,因为我看到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也可以说是陌生人,在三天前,就因为从她那里顺来的一块玉,导致我后来背着一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从医院一路拼杀而出,甚至还遇见了一个疑似我叔叔的乞丐。
这姑娘,便是那次在青石巷中所遇见的,穿着帆布鞋奔跑的女孩。
哦,不对,女人。
她看到我的时候也明显的一愣,更多的则是诧异,我估计她是看到了我被长刀捅入的那一个瞬间,顿时有些心虚。但是诧异,那好像明晃晃的在问,为什么你还活着?
尽管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自己多次。
面试无非就是问问名字特长,对于这些我闭着眼睛都能够回答,而我的大脑中,则更多的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她知不知道那玉在我手中?
 现在那阴阳玉挂在我的脖子上,自从德军的事情之后,我对这玉有一种奇怪的感情,说不上是恨还是喜爱,它在浴室里面吓我,让德军生病,把我引到太平间,用它的方式,让我想到解决的办法,我对这东西的感觉,很奇怪。
但是这三天,似乎都没有遇到之前那种奇怪的情况,我便将这玉,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而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不能让别人碰到这块玉,所以要戴在脖子上,因为只有我,碰到玉会没有事。
可似乎就是这样牵强到我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理由,把我自己给说服了。
第九章  好好庆祝
我脖子上就挂着从她那里顺来的玉,顿时觉得有些心虚,甚至会搞砸这场德军辛苦弄来的面试机会。
在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之后,对面的那个女人,提出了一个问题:“请说出一个四字短语,偏旁要一样,说吧。”
“啊?”我脑中充斥着三天前的事情,头晕脑胀,在对方说出这个问题之后,我大概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句至今都叫我后悔无比的话,我说道:“玩玻璃球。”
苍天啊,江河湖海琴瑟琵琶宜室宜家魑魅魍魉那么多四字短语,我一定是脑抽了说了一句“玩玻璃球”,果然,在我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几个面试官很是快速的交换了一下意见,脸上的表情不一。
但是我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几个人都是憋着想笑,但是鉴于涵养,她们最终是没笑出来,只是憋得难受,我顿时觉得,对方不会要我了。
接下来,那个被我撞过的女人说道:“那么,如果你要讲《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请准备五分钟给我们试讲一下。”
她递过来一个文件,那正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词内容,瞧,多体贴,知道我背不下来。
 我稍微准备了一下,将整首诗解释一遍,然后提了几个必要的问题,当然没有人回答我,试讲就是这样的,只是走走流程而已,我叽里呱啦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通。毕竟海子是当初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的诗人之一,我虽然背不了整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是偶尔我的嘴里会蹦出海子任何一首诗中的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场大火的后遗症。
我曾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专门看海子,他的生平,以及他所有的一切,甚至还打算尝试一下卧轨自杀,毕竟作为一个不死之身,我不会死去,但是想想火车碾过身体的痛楚,还是算了。
我也不知道说了多久,但是说的对面几个面试官连连点头,然后当我讲完的时候,觉得一定要喝一大杯水。
还是那个姑娘,笑眯眯的问了我一句:“如果你讲完,你的学生依旧没有体会到这首诗所讲的意境,那么,你该怎么办?”
“那我就把我的感受告诉他们。”
“如果还没有呢?”
我挑了挑眉,这女人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有些犹豫的说道:“读书百遍,其义自现,如果他们多读几遍,一定能体会到那种意境。”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一个专业的教师,当初那个教师证,也是莫名其妙过的。至少,在这女人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时候,我只能这样回答。我的大学生活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写书度过的,大学四年我能够同时写四本悬疑小说,并且不会串,我为了我这个技能洋洋自得,甚至比我不死还要来的得意。
“如果还是没有呢?”
我愣了愣,我突然觉得,从我一进这个门开始,从我遇上这女人开始,就是倒霉开端,当然,对方反正已经不会要我了,我就直接说道:“那我就再讲一遍。”
“一堂课的时间是有限的。”那女人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卧槽,我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我不记得后来怎么跟那个女人掰扯的,扯了老半天她终于放过我了,问题也是五花八门稀奇古怪,我觉得她甚至想直接脱口而出“你拿了我的玉吗”?
我几乎是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从面试点走了出来,德军已经坐在外面吃了好几个冰淇淋了,他的面前堆着一堆包装袋,坐在外头百无聊赖。
 “怎么样?”我一出来,德军就笑眯眯的问我。
“没过。”我有些怅然的将那女人的事情给德军一说,德军蓦然的瞪大了眼睛。
“敢情你那玉是从她那里偷……”他激动无比,因为对于那块玉,德军的意见是丢掉,一定要丢掉。
摸一下就让他生病了,很明显的邪门。
我捂上他的嘴,迅速的带着他逃离了现场。
玉我是不会交出去的,好歹我被人扎了一下呢,而那女人也真是讨厌,一个劲的在找茬,反正从那个玩玻璃球开始,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再加上一个隐性的“仇人”,我觉得我基本上是完了。
还是考虑找一份零工先做做看吧,或者在地下室宅上几个星期再说。
这个世界怎样,与我无关,我跟那些短暂生命的人相比,我的时间真的太多了。
多到可以随便挥霍的地步。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了个电话,电话是青宁市女子高中打过来的,声音很甜,跟邓丽君似的,她叫我下午的时候,去学校报到。
说实话我挺意外,鉴于那次失败的面试,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再要我了,当电话打过来的那一瞬间,当听到女子高中的时候,我甚至一度以为,是德军在后面做了什么小动作。
德军的父亲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唯一清楚的就是,如果德军想要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除了那次被绑架,孤立无援的时候。
挂了电话以后我立马给德军打电话,现在是早上九点,德军隔了好一会儿才接,并且还睡得迷迷糊糊,冲着他的这个精神面貌,基本上可以断定,昨天晚上他的夜生活估计是丰富多彩,不过当他一听到我被录取的时候,兴奋的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当然,这都是我脑补的,因为我很清楚的听见了这厮因为兴奋过度,撞到床头柜的声音。
“不是吧?我就知道你能通过的?这是件大事,这必须是件大事,咱得好好庆祝,你今天哪都别去在家等我,我立马就来。”德军的声音兴奋不已,除了里面还带着一点疲倦之外。
在等待德军的那一小会儿,我拿出自己胸口那块阴阳玉,阴阳玉是我给它起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把这玉带在胸口之后,就没有看见过那个恐怖的女子,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我直觉的认为是这块玉庇佑了我,从小到大,老人不都说玉辟邪么?
德军很快的就到了,估计这厮是兴奋的直接就从家里面冲了出来,因为这厮明显一看就知道没洗脸刷牙,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穿着他白色的小T恤和背心就冲出来了,得亏现在的天气还算炎热,否则,非得冻死他不可。
第十章  香味四溢
德军的车技,跟他的认路水平一样的臭,他说带我去一家很好吃的店,青宁市不大,一共就巴掌大一块地方,他竟然开着车,带着我迷了路。
他所说的好吃的地方就是在青宁市的郊区,靠近高速的地方,这货甚至已经将自己折腾到高速上,反反复复下来三次,愣是没找着那所谓的好吃的店。
对于德军来说,人生的意义无非就在于两件事,一件是吃,一件就是泡妞。
对于这两件事,很显然第一件显得比第二件更为重要,从他每日不断增长的体重就能够看出一二,可这回德军迷路了,还是彻彻底底的迷路了。
我有些佩服德军这一点,一个路痴加路盲,而且还坚决为了自己的面子不要导航,他不迷路,天理难容。
从前大学的时候,寝室里面几个长期接到德军的电话,每次电话都是求救,不是迷路就是迷路。
最后迷路迷得我都晕了,甚至我俩连高速的方向都找不到了,再这么下去,我们估计连怎么回青宁市都不清楚了。
后来就我来开车,从高速一下来,德军就好像找到了感应器一样,连忙大叫:“对对对,就是这里。”
我停车,怒从心头起,尼玛,那个所谓好吃的店子,其实就在刚下高速50米以内,一转弯就到了,刚才德军开着车下来三次,愣是没看见。
那是一家小型的农家菜馆,在青宁市,好吃的不是市中心的那些高大上的大酒店,好吃的全在民间,在那些小巷子里,在那些不起眼的郊外,尤其德军这个狗鼻子,能在数千里外找到一家很好吃的农家菜馆,那是完全有可能的,只不过这个事情麻烦就在德军能不能准确的找到路回来。
毕竟大学那会儿这货的迷路事件,基本上都和吃有关。
这家店没有店牌,是一家用自己的房屋所改造的简陋小店,远远看上去有些破旧,但是一下车,就能够闻到那很香很香的味道。
德军的脸上有些疑惑,但是这一丝疑惑很快的就让香喷喷的饭菜味给掩盖,他一脸兴奋的冲着我说道:“闻一闻,香不香?出来寻找是值得的。”
我对德军很是无语,早饭没吃,光在青宁市边上兜圈子,就已经让我很火大了,现在满头满脑的都是那饭菜味儿,恨不得直接一头扎进去就直接开吃,至于其他的,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德军一下车就屁颠屁颠的冲着那店门冲刺着,对于跟我继续理论,相信这胖子比我还没有耐心,我跟在后面,一脸的渴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声:“不要。”
那声音同几天前所遇见的女子是一样的声音,都是鬼声鬼气的,这几日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这个声音,可当它响起的时候,才发现记得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我停下脚步,分辨声音的来源,但是这个时候,自来熟的德军已经同店内那个胖老板搭上了话:“老板,来一盘熟牛肉。”
“我们这里没有熟牛肉。”
“那来一盘牛蹄筋。”
“我们这里没有牛蹄筋。”
德军两次碰壁,愣了,说道:“你们这难道不是牛肉馆么?”
“我们这里是农家菜馆,最有名的是农家鸡汤,我们不卖牛肉。”老板哭笑不得,德军的面容有几分老外的味道,他便说道:“小老外,好久没看见你了。”
“哦,那就上个炖鸡。”德军连忙说道,大咧咧的坐在位子上。
那老板的身形跟德军差不多,穿着一身白色大褂,围着一个深蓝色的肚兜,不对,围裙,手上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冲着我们咧嘴一笑:“马上就来。”
德军坐在店里,店里没几个人,边上也就一对小情侣和四个光头大汉,那几个大汉喝酒划拳很是热闹,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德军就坐在大汉们的旁边,转动着自己的小脑袋。
我看了看周围,这一片都是居民区,偶尔有个小店,都是用自家的房子改造出来的,至于那个声音,我实在是弄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理会,直接就朝着德军走了过去。
“老板这里是什么那么香?”我坐进店里,总觉得那股味道实在是让人受不了,肚子咕咕的叫,好像有多久都没有吃饭了似的,这让我比较脸红,还好周围有几个大汉在不停的划拳,掩饰了这种尴尬。
那老板站在店内,冲着里面的人吆喝着上菜,听到我说这句,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咧开一口黄牙,用东厂的语气说道:“是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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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16-03-04 14:43:38  更:2016-03-04 14:5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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